40、死局（狂傲）38：那就永远恨着彼此 卧看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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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预警：自设冰充当外挂，冰哥是天道宠儿，狂傲九与之对打
——正文——
“你会帮我，对吗？”
狂傲九忽视掉对面那个给自己身躯施加封印的倒霉玩意，对身边的自设冰露出个微笑。见者有份，既然来了，就跟着一起毁灭吧。
“需要我怎么做？”
自设冰很快确认自己的工具人属性，开始尽职尽责的为狂傲九提供外挂服务。
眼前之人不需要自设冰帮助对方‘确认道心’，他只是被世道压迫太狠，只缺少一个喘息的契机而已。
沈清秋还是乞丐之时，就是凭借自己与其他人对打，确认‘霸主’地位；
深陷秋家之中，也是自己拔出墙上的装饰长剑，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跟随散修浪迹江湖，在无厌子与岳七之间做选择时，亦是先下手为强的杀死无厌子。
十六岁入门的野路子。
但这个根骨毁损大半的野路子，却成了苍穹山柳清歌之下的，武力值第二人（岳清源一般不出手所以不计算在内），排名第二大峰的清静峰之主。
除了狂傲冰，那个人能让狂傲九摔这么狠？甚至说哪怕是三界尊主狂傲冰，狂傲九也从始至终，未曾认输、不曾退缩。
狭路相逢勇者胜，狂傲九的气性从不体现在放狠话与外表的光鲜亮丽。
他能撑的下 来自敌人的恶意，也能扛得住来自命运的嘲笑，更会在毫无反抗之力时，秉持着‘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决绝，拖着敌人一同陷入恼怒仇恨的旋涡。
就像是现在，狂傲冰正闲庭信步的靠近着狂傲九，狂傲九除了本身的灵力之外，连吸收外界灵力魔息都做不到。可即便如此，当手中的剑刃成型后，他依旧手握长剑，毫不后退。
“唤我名姓，将你的剑给我。”
狂傲九发出指令。
他思考过为什么自己引动不了天地之力，甚至连灵力都无法使用。世间存在鬼修，说明天地并不禁止灵魂体使用灵力，一旁的自设冰在与狂傲冰对打时能够吸收魔气进行补充，说明这件事只针对他一人。
为什么？天道为什么不允许他使用灵力？是因为——他吞下天魔的心脏，成为坠魔堕仙之后，天地不再认可他，希望他在没有外力补充的情况下任他自生自灭吗？
天魔不死不灭，这是来源于天道的偏爱。可是狂傲九却夺走了这份天下气运独有的宠爱，并且没有得到对方认可，所以天道将他当成小偷强盗，要为‘小辈’出气？
若是如此，他吞下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天道宠儿心脏，这个人的认可，能不能在自己世界生效？白马非马，其他世界的宠儿与自己世界的宠儿，天道能分得清吗？
“沈清秋。”自设冰将心魔剑取出，信手抛过去：“我信你，你一定会赢。”
等你将狂傲冰打败，还要跟我回去，将我师尊唤醒。我会为你养老送终，所以你一定要赢——至少，不能继续在这般腌臜脏污的地方苟延残喘、不人不鬼。
“好。”
狂傲九应下自设冰的呼唤，给出肯定答案。他当然会赢，不仅会赢，还要弄死敌人，为亲朋好友、师门苍生报仇。
只可惜，验证失败。异界‘洛冰河’的承认，依旧无法让他吸收外界灵力。
错误了吗。
想要‘重归’世界，怕是——需要得‘他’的认可。
但，狂傲冰将狂傲九折腾成这样，目的就是为了狂傲九的服软，怎么可能‘允许’狂傲九吸收外界灵力、引动天地之力去对付他呢？
此方世界，又怎会支持狂傲九去杀死集天地宠爱的‘男主角’呢？
天道不允，主角不许，想要以‘一次性蓄电池’的修为灭杀世间第一人，在绝对的劣势之下逆风翻盘，是挺有难度的。
但——有些东西，向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如果连性命与未来都不由自己掌控，倘若连死生与言谈都要揣摩别人脸色，他的存活，与行尸走肉何异？
他害怕毫无意义的死亡，更厌恶浑身疼痛的存活。
面对避无可避的命运，他可以用悍不畏死的态度去对拼；面对敌人恶意施加并希望看到他崩溃服软的刑罚，他会以最强硬的态度和最讥讽的表情将一切呼痛咽进肚子里。
被丢在漆黑森冷、无人问津的牢笼里‘反思’，狂傲九确实害怕会被永远停留在空旷孤寂的空间，直至血肉全消灵魂散尽，化为焦脆的骷髅，被所有人遗忘。
但，在此之前，他会利用脑海中所看见过、听到过、了解过、遇到过的知识与传闻，不厌其烦的反复推敲与试探，研究着如何弄死敌人。
——
灵力依旧不能从外界得到补充，狂傲九垂下眼帘，心中飞快闪过一丝遗憾：天命、气运，总归不是站在他这边。
就在他应下自设冰的那句‘好’时，一道极为沉闷与刺耳的声音爆破空气，狂傲九下意识抬起左手的心魔剑与右手的灵剑交叉着护在自己面前，只一个抬眼，便看见狂傲冰额头跳动的、仿若鲜血般的罪印。
“沈清秋，你胆肥了。”
狂傲冰手执心魔重剑横刺，与对方灵剑发出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两人不停的见招拆招，你来我往的绚烂火花之中，狂傲冰盯着狂傲九左手的心魔剑，只觉得格外刺眼。
心情不好，说话就格外难听。狂傲冰脸上勾起甜腻又阴狠的笑容，声音宛如毒蛇吐信般湿滑粘腻，森冷的滑过狂傲九耳廓：
“骗了对方心脏，又拿了人家的本命灵剑。沈清秋，你究竟给出了什么，才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是他主动给你制造梦境，还是你自甘堕落允许他进入你的意识空间？沈清秋，为了拿捏到对我对拼的机会，你莫不是连自己都能舍了去？”
“知道溺水之人怎么死吗？鼻腔填满污水，耳朵肿胀发烂，眼球泡泛破裂。你说，本王将你扔水里泡个几年，每次都在你即将窒息晕眩时将你捞出来狠狠踩几脚，在你又一次快死时，会不会下贱的向本王乞讨，让本王赏你几脚？”
“知道火海里如何烤干尸吗？灼热的火焰一点点爬满你的肌肤，脆弱的布匹没办法为你提供任何的遮挡。热气会烘干你体内的所有水汽，当它们将你舔舐干净，你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的油脂香。”
“说起来，弟子好像只给你施加过烙刑，不如等本王将你抓住，寻一块能包裹你的铁板，让你上去滚两圈，亲自闻一下人类的烧烤香味，与动物有何不同？”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狂傲九手中幻化成的灵剑一点点消散，右手握于左手之上，上半身侧向位移，化解一道狂傲冰点劈而来的剑势，手腕抖动间剑尖顺着对方剑刃向下滑，去勾挑对方执剑手腕。
狂傲冰右手抓剑极稳，一个回旋压剑接沉肘侧踢，将狂傲九下半身扣在自己身前半尺，左手成爪、猛得抓向狂傲九的肩头。
刚准备再接再厉将人反扣手臂押在身前，手腕力道过重，狂傲九的肩头碎成青白色的荧光，很快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狂傲九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些许，极快的与狂傲冰拉开距离，右手执剑拉出格挡驾驶，左手掐诀，给自己刷‘草木有灵’恢复术。
“呵。”狂傲冰冷笑一声：“没想到灵体还能如此‘使用’，倒是让弟子开了眼。只是——沈清秋，本王还没动用魔气呢，就你这点残留灵力与灵魂强度，能撑得住魔气半柱香的侵蚀吗？”
“还是说，你本身打得主意，就是要借本王之手，容你将灵魂消耗干净，好魂飞魄散？”
狂傲冰毫不犹豫散出魔息，黏稠漆黑的魔气飞快的笼罩一切，连周边红艳的火把都没办法穿透其中。狂傲冰悠闲的站在原地，嘴角勾起残忍的快意：
“本王最喜欢看你无能狂怒还要绞尽脑汁逃亡的样子；最乐意听你自以为能扛得住却还是闷哼出痛苦的嘶吼；”
“最期待欣赏你那双永远看不见任何人的眸子一点点被绝望无助爬满，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即将窒息而死到处扑腾却怎么也回不去的鱼，最终成为毫无神念的空洞。”
“沈清秋，你以为你是谁？”
“你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整座清静峰被烧成焦炭，那些人被火海吞噬之时，不知道多期待他们的峰主能拯救他们于水火。”
“还有明帆，你不会忘了他是怎么死的吧？你这次实在不乖，也去走一圈如何？倒无需太久，有天魔血在，待上三个月，差不多够你‘脱胎换骨’，知道谁主谁奴？”
看着魔气将周边光线全部吞噬殆尽，狂傲冰不满的皱皱眉头，用心魔剑辟出一条通道：“说话。”
狂傲九自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不吭，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非常容易想到他弟子时期和地牢时期寻对方却总是被忽略掉过往，实在厌烦的很。
明明没拔对方的舌头，灵体也不曾受损至无法开口，狂傲九为什么又闭口不言？
还是说……他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想到这一点，狂傲冰突然升起一丝兴趣：他还真想知道，狂傲九已经被他逼到这种地步，还能有什么翻盘手段。
——
黑压压的魔气之中，同属于墨色的阵文篆刻一点都不明显。
腥红色的纹路交错排列，期间偶有金色亮光微弱闪烁，自设冰小心翼翼的将挤压凝结成液体的魔气送到狂傲九手上，让他跟鬼魂似的飞来飞去将阵法补全。
散发着橘黄火焰的灯架于墙壁四周迸发射出带着明亮温度的光，却在黑与白的烟熏火燎中氤氲出别样风情。
原本狂傲九还在思考如何在狂傲冰眼皮子底下勾画阵法，却不想对方这么配合——
虽说魔气对灵魂体的腐蚀有点难忍，但只要一想到能弄死对方，这完全不是疼痛，分明是有人替他捶背揉腿的按摩啊！
诛魔灭魂阵。
这个阵法狂傲九已经设想了很多很多遍，于脑海中不知道绘制过多少次。已经达到闭着眼睛都能将它绘制出来，打个架的功夫都能将关键点来回三趟的地步。
此阵以血脉为献祭，躯体为燃料，可以追逐欲杀之人的血脉根本，跨越修为阶级，诛灭仇敌。
因为剿灭的是血脉，非常容易伤及无辜；再加上这个阵法以人族躯体为燃料，只要有对方的血液就行。
无论献祭之人等级差别多少，只要祭品足够，连天神都能灭，所以在刚刚出现就被封禁个彻底。若非他遍观群书，又在脑海中反复推导补全，还真不一定能施展出来。
当然，还有自设冰的配合。虽说狂傲九自己也能搞，但毕竟他要在此方世界杀死天道宠儿，没有另一个天道宠儿的气运庇佑，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而且他还被天道所排斥，若非自设冰发现可以通过他吸收魔气，在通过狂傲九吞下的魔心略做中转，狂傲九现在能不能保证魂体凝实都在两可，想要布阵，难度大了点。
方才狂傲九燃烧神魂与躯体构建链接时，顺便取了自己的骨灰，额，骨碎？毕竟他还活着，灵魂出窍后取自己骨头渣子布阵……虽然有些诡谲，但狂傲冰没给他别的机会啊。
灵魂体又没有鲜血，总不能指望他剥离魂魄充当材料，这也太难为人了些。
总而言之，现在阵法准备的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取对方的血液。
emmm，好吧，这个也挺难。虽说狂傲九与对方打了快一个时辰，但想毕竟只是个‘一次性电池且被天道压制’，想破对方的护体罩气，着实困难了点。
所以……
得布个局，请君入瓮才行。
——
想惹怒一只黑化龙傲天，应该怎么办？
答：否认他的成果。
想压制一个全方位都在巅峰、唯独对你有一定感情需求的至强者，应该怎么做？
答：以感情为枷锁，逼他疯癫。
身为世界苍生之蝼蚁，想打败天道倾注下的气运之子，扭转乾坤，应该怎么做？
答：举剑问天，踏破虚空。
狂傲九的气运不能说没有，要不然他也不会从一介乞丐拼杀至正道第一大派、第二大峰之主位。
只是当他与真正的天道之子相比较，那就是妥妥的炮灰。
此方世界修改过两次。
第一次，狂傲九还勉勉强强算是重要NPC；第二次，属于他的被大幅度数据删改后，曾经的气运与经历，就像是被掩埋在鱼目里的珍珠，除了令他格外‘清醒决绝’外，是没办法与其他人相处的。
但，过度的清醒并不是什么好的感触，大部分人宁愿浑浑噩噩的平淡一生，也不想因知道不该了解的东西而为之拼搏。
随波逐流或许得不到最好，起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世俗排斥。当没什么能力也不想体会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冷时，闭上眼睛不去看、捂住耳朵不去听、停下推测不去想，才是一滴水融入大海的‘明哲保身’。
狂傲九下场凄惨、被世俗折磨的根源，是造物主放弃了曾经付诸精力的‘人设’，源于世界的意志收回对他的关注与倾注，更随意将他当成给主角的磨刀石。
但他却将这些年的辛酸苦辣全部转化为黑暗中激励自己的光，就像是一粒干瘪的种子于废墟之间挣扎，执着的相信自己终会在某一刻看见阳光，为此努力着长出血肉，让自己更绽放出最耀眼的花。
他比其他人都要更聪慧、更通透，却也更悲惨、更痛苦。
但有一点是确信的。狂傲九的心性，哪怕是数年来不断打磨，也依旧是少年。
执着的以自己不愿改变的尖锐去碰撞世界、哪怕像只刺猬伤人伤己，也坚决不乐意改变。
这是少年人才有的心高气傲，这是永远不服输的坚定执着，就是‘你让我不爽、我就让你比我更不爽’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就是要这样做’的幼稚可笑。
当少年的血被涂满地面，少年的骨骼被磨成碎渣，少年的心与火被人狠狠的踩踏成泥。即便是被更高一级的现实与命运伤害得支离破碎，他——也不会服输后悔。
他不要对敌人投降之后，来自施暴者给予的安抚；
也不要讨好敌人、令上位者满意之后，来自他高高在上的奖励赐予；
更不要满足对方的愿望，让对方弥补属于对方的感情缺失，将狂傲九当成心头好小心翼翼的收起，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对方的腻味，被无情抛弃和嫌弃。
张牙舞爪的猛虎，是不可能因拔去利爪和牙齿就变成乖顺猫咪的。根源于骨子里的东西，即便是给他增加再多的苦难，也只会让他更加隐忍和抗拒。
他是强大的、漂亮的、优秀的、永不服输更不可能为疼痛所改变的，狂傲九。
当一切的一切都消逝后，独属于本性的东西，反而越发清晰明显。
所有外界的东西都会因时间和事件的发生而流失，唯有最本质的、最真实的爱恨仇怨，就像是附骨之毒般，展露在……两个同样倔强、同样剥开所有伪装的，敌人之间。
你终将会成为我，陪我一起在泥坑里打滚。
而我，也终于在你的拽下之中，陪你一同，再次裹上黄泥。
爱如何，恨，又如何。
他们之间不能化解的血海深仇、不可能为世人所理解的诡异关系，就像无间地狱里相生相杀的曼陀罗与彼岸花，根茎相缠，花叶永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分开。
谁爱你？
我，只恨你。
恨意，原比‘爱’要真实、强烈的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死局（狂傲）38：那就永远恨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