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奴刺 明月喜欢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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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里弥漫着一股子暧昧氤氲的味道，萧明月靠着小塌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却是怎么样也没了睡意，床上的顾聿梓也睡得不甚安稳，她索性便寻了一本医书坐在床沿翻看起来，本是百无聊赖心情繁杂之际，却突然被几行字吸引了视线。
媚药红引，南陵无名氏所制，男子用之催情.欲，次日掌中生红线，其色鲜红如血、艳若朱砂，与女子无用……
红引么？
萧明月放下医书，伸手撩开顾聿梓的衣袖，那肘弯处嫣红的一点分外刺目，也就是说随着时间过去，明日清晨这红便会蔓延到掌心。
他果然还是被怀疑了。
只是这红引若是对女子无用的话，那就更加不好确定药是什么时候下的、下在何处，而有心人只要留意明日顾聿梓的掌心，便会一切明了。
称醉不能、遮住不能，欲盖弥彰只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将顾聿梓的胳膊放回被子里，萧明月伸出指尖将他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展平，轻声叹息道：“你这大将军不光战场上要拼命搏杀，就连这军营里都是暗潮汹涌，你是块原则到底正直不阿的硬石头也就算了，但偏偏生了一副善心肠，即使只是不以为意的举动，却能让人记在心底，你叫我怎么能够就这样扔了你不管去独善其身……”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麻烦远远的，可是心却不能，明明不想做那身心俱疲追逐流水的落花，却在不知不觉中，花已经在那碧波中沉浮。
是药终归是有解决方法的，她还有大半夜的时间，萧明月起身，带上医书直接去了药房。
顾聿梓是在营帐里朦胧的天光中醒过来的，周围仍旧是他所熟悉的一切，此刻却已经换了颜色。
萧明月……
每当脑子里想一遍这个名字，他心底深处那份羞愤就浓上一重，在这愤怒的底下，还有着他对自己不持的厌弃，那份禁忌痛苦中涌上的欢愉让他恐慌又愧疚，一开始明显的拒绝到了最后全都变成了妥协的迎合。那种交颈而吻的感觉，那温柔缠绵却又娴熟的挑逗，让他沉浸在那好像要吞噬人的欢愉中，可她却始终是从容淡漠不带情.欲的掌控着他的身体，这种与其说是对萧明月还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愤恨，甚至是那莫名的委屈酸涩，让他突然间有些茫然。
营帐中明显没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身体还微微带着酸软，顾聿梓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乱心者不可留，正因为他对萧明月太过心软，她才胆敢这样以下犯上毫无顾忌，她已经变成了他的一个心结一个软肋，母亲说心思清明方能辨善恶、明是非，怜惜赞赏也好、猜忌愤怒也罢，现在想想，他对萧明月，因着山洞中的相处，因着她那在他面前丝毫没有掩饰的示弱，一直就带了感情偏颇的。
这样说来，他算是自作自受么？
顾聿梓凄然一笑，然后起身，待他看清楚自己身上那新换的衣物时，手心紧紧攥起才能压抑下心中那快要压抑不住的复杂情感。
伸手取过挂在床头的青厉，指尖在剑鞘纹路上流连，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当心绪烦乱时他都喜欢用青厉的冰寒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人掀帘入帐，，等到顾聿梓反应过来时青厉剑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呵……”被利剑横了脖子的人却是出人意料之外的镇定，轻笑出声道，“林中一次，疗伤一次，算上如今这可是将军第三次用利器让明月命悬一线了。”
顾聿梓直直盯着她，寒玉般的眸子幽黑深邃，紧抿着唇没有出声，下颌因为隐忍而绷得紧紧的。
“怎么？”萧明月迎视着他，因为矮了半个头而微微仰着头，尖尖的下巴扬起，“将军要拿走明月这条命不该给一个解释么？”
拿剑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连指节都因为用力而范了白，顾聿梓带了涩然的话语寒似冰雪：“你觉得我还需要给你解释么？”
萧明月却不退步，下巴又抬了抬，回答的理直气壮：“自然。”
“萧明月，是我太纵容你了么？”顾聿梓伸出左手捏住她的下颌，咬牙恨声道，“三殿下说得对，我对你真是太过心软，才会让自己处于如此境地！”
“奴大期主么？”萧明月水雾般柔软缭绕的眸子渐渐染上丝讽意，“大将军当时不是辩驳了么，唔……好像明月并不是奴，可以自由离去之类的，明月当时可真是受宠若惊，大将军竟然为了我这么个可有可无渺小如沧海一粟的军营小人物顶撞您心中敬佩非常甚至可以为其舍命的三皇女殿下。”
仿佛被人踩了痛脚般，顾聿梓瞳孔一缩，眸光是从未有过的犀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萧明月敛下心中那一瞬的妒意，侧开眼，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不管大将军相不相信，昨夜的药不是我下的，那药是红引，此刻红线应该已经到了掌心，所以将军是男子的身份应该已经有人怀疑了，才会想用这种方式来刺探。明月虽算不上聪明绝顶却也不是憨傻之人，我本就知道将军的身份，何必用如此迂回蠢笨的方式？”
闻言顾聿梓松开捏住萧明月下颌的手，垂眸看去，那掌心中的嫣红，分外刺目。
所以这一次，真的算是纸包不住火了么？
那他之前的隐忍他对萧明月的防备甚至于昨夜因着那份责任而做的退让，是不是都像是笑话一场？
“大将军忘了还有明月在么？”萧明月伸手，将那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往顾聿梓僵硬摊在半空中的手中一塞，“这是能让那红线消失的汤药。”
她说这话时好看的眼眸微微弯起，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让人觉得眼前面对的只是小事一桩，只衣袖一拂便可化解。
顾聿梓这才忍住那不适仔细去看站在他面前的萧明月，微微凌乱的头发，细碎的短发黏在额际，眼底发黑，明显是一夜未睡……
他又敛下眼去看那碗黑色的汤药，那股浓重的药味随着白色的药雾飘入鼻尖，手中是淡淡的温热。
这便是萧明月了，所以说他明明讨厌，却又忍不住，她的温柔她的善解贴心……这个女人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怎么样也下不了手去取了她的性命。
替他疗伤是、主帐中共同相处的日子是、甚至是不顾身份挡酒时的俏皮……
仰着头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舌尖弥漫着絮絮的苦意，顾聿梓沉默半晌后才低沉着声问道：“萧明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以前说过心清者自无愧，那么昨夜呢，你是否也是坦坦荡荡只为了帮我解药而没有一丝旖旎心思？”
只要她说一声是，那么这一次，他也可以那样来麻痹自己，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心无旁骛么？
萧明月敛下眼，若真能做到心清不动，她为何会心疼，为何会生妒？甚至生了卑鄙的心思，差一点就要那样不管不顾将错就错，将他心底始终牵挂的影子给彻底的抹去。
这避而不答的沉默仿佛一根刺扎入心间，为着那存在的可能，顾聿梓气得手微微发抖，语气愈发重了起来：“为什么不说话？”
“将军想要问什么？”萧明月抬起眼，淡声问道，“想要知道明月心底是怎么看待你的么？对你是怎样的心意？”
顾聿梓皱起眉头瞪着她，没有回答。
“在明月心中，将军自然是令人敬佩的统帅。”萧明月直视着他的眸子，突然话锋一转，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来，“但也是让人心折的男人，明月对着将军，做不到心如止水，然这世间，女子追求男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明月喜欢将军，自然是问心无愧，也担得起这坦荡两字。”
她那“喜欢”两字出口，让顾聿梓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名状，她是骗了他，用那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让他恨不起她，所以呢……
她明明就怀了不堪的心思，却仍旧是这样磊落坦荡，眉眼干净。
道德也好责任也好，她总是能够找出来压着他，可她自己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即使曾经是一名最低贱的军奴，她总是活的惬意而随心，从不勉强自己，让他歆慕，甚至让他对他从前遵循的一些东西都产生了疑……
“脱下上衣，然后跪下吧。”顾聿梓收回青厉，对着萧明月沉徐声命令道。
萧明月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垂下头，指尖按上衣结缓缓拉开，脱下了外袍、里衣，只留下遮掩胸部的兜衣，然后挺直了背脊跪了下去，少女柔韧莹白的背部就这样暴露在深冬寒凉的空气中。
顾聿梓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到帐中半.裸身子跪着的少女身上，有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的高贵清华：“萧明月，你可知这世上主奴是不可通婚的？”
萧明月那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温润的眸子雾气沉沉：“将军说过明月不是奴。”
“你也可以是。”顾聿梓仍旧是冷眼看着她，“而且也马上就是了。”
这世上令人眷顾又无可奈何无法掌控的东西，都不应该是存在于他周围的，他的认知计划里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明月抿着唇：“那大将军意欲如何处置如此大言不惭白日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我呢？”
顾聿梓没有回答，只是忽然身形一动，剑花流转，那薄如细丝的青厉剑尖在萧明月的肩部刻下了花朵般大小的一个“聿”字。
莹白的背脊上不断有血珠渗出，恰如寒天雪地中盛开的妖冶红莲，使少女美丽的胴.体多了几分艳色。
顾聿梓转过身，不再去看仍旧跪在地上的人，徐声道：“起来去敷些止血的伤药，从今日起你便去阿元的麾下，不用在主帐中伺候了，现在我是你的主子，也是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将军果然好手段，只不过，这字是想要奴与您同一阵营还是想要绝了奴那不该有的妄想痴心，而这战场，是想要借刀杀人么？”萧明月起身，寻了医药箱自顾自地抹上药膏，然后才捡起衣衫一件一件缓缓穿戴起来，眼眸中早已经是淡凉一片，“不管是哪种，大将军还请放心，奴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一定离开大将军远远的，免得污了您的眼睛，也会奋勇杀敌，争取马革裹尸青山埋骨。”
那声调中是前所未有的恭顺和……淡漠自嘲……
“只是昨晚才有人下药，今天将军就赶人走，为防旁人生疑，奴还是等几日再离开，将军也该饿了，奴这就去准备清水和早饭。”
这算是什么，为他考量么？
指尖掐入手心，顾聿梓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直到萧明月离开营帐，他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连他自己也弄不懂，在她说要马革裹尸时心头那种汹涌而来的疼痛，到底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奴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