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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举荐权 可能是所有 ...

  •   去疾上前一只手搂住小吏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一枚小金饼塞小吏手里,笑吟吟劝道:“让皇女带走也是为皇子好啊,武陵王不论被废与否都是太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皇孙却不是太后身上掉下来的肉。纵使皇嗣们如今被过继,血缘终究存在,如此寻欢作乐,若被太后知晓...汝如此为皇子着想,送走所有奴婢,皇子就算不会奖赏于汝也不会罚汝。且十六皇女封为列侯,列侯有举荐之权,汝难道要一直在佐吏之位上呆着吗?君侯举荐,最不济也能升为长吏,月俸保底也有三十斛,若汝能通过考核,君侯还能举荐汝入京城为郎官。”

      大汉的胥吏种类很多,但主要分四个级别,长吏、掾吏、斗食、佐吏。

      长吏月俸在三十斛到四十五斛之间,掾吏则在十五到二十斛之间,斗食吏可以参考陆放,月俸十一斛,佐吏比陆放更拮据,月俸只八斛,一年之和为九十六斛。

      五口之家一年口粮至少九十石,算一算,佐吏一年的俸禄正好比温饱线多六斛,可喜可贺....个鬼啊。

      人活着怎么可能只要口粮够吃就行。

      买盐不需要钱?

      穿衣不需要钱?

      烧柴不需要钱?

      逢年过节不得买点肉打牙祭?

      就别提婚丧嫁娶等问题了。

      感谢今上,不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给了过继皇女们列侯爵位,有了列侯爵位,按照大汉律法,刘萦向朝廷举荐人才的政治权力。

      若只是公主,面对皇子就只能睡了,毫无吸引力可言。

      公主可以通过家庭关系向皇帝举荐人才,但和列侯的举荐权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佐吏也反应过来眼前的公主与传统公主不一样,犹豫的看向刘萦。

      刘萦对举荐制度不了解,但不妨碍她看到去疾快眨到抽筋的眼睛。“只要汝能通过考核,吾必举荐汝入为郎官,纵汝不能通过考核,吾亦会举荐汝为长吏。”

      小吏毫不犹豫伏地跪拜。“仆拜见君侯,”

      去疾对刘萦打眼色,接受。

      被举荐者来日捅出篓子,举主要负连带责任,但同样的,举荐者视举主为主君,不得背叛。

      接受跪拜便是接受与小吏的君臣关系。

      刘萦道:“起身。”

      “多谢主。”小吏起身,问刘萦:“禀主,此地奴婢们只一半,还有半数回来后可要送至您处?”

      刘萦道:“都送来。”

      奴婢们被抬了出来,轻伤或没事的人还好,可以自己走,但伤势重的无法自行走路。

      去疾道:“将她们搬入马车中。”

      说罢,不待别人斥责自己不知尊卑贵贱,唯一的马车让奴婢坐了,公主怎么办,去疾蹲下身体背对刘萦。

      “马车颠簸,臣背君侯走吧。”

      刘萦安静的看了眼去疾,趴到去疾的背上。

      送到最近的风神庙,去疾给了庙里一笔钱借宿,将奴婢们搬进屋舍后去疾脚不沾地的忙碌起来。

      清洗伤口、用药、用酒精擦拭身体、不断更换额头上的湿帕子防止发烧....

      奴婢大部分为女,小部分为男,只是皮外伤还好,清洗上药即可,但伤在□□就比较麻烦。

      去疾用煮过的清水与高品质的盐配比成盐水灌洗奴婢们的□□,女奴婢还好,找风神庙的巫女帮忙,男奴婢就比较麻烦,男上加男,□□在菊花内。

      风神庙只有巫女没有觋男,没有一定的医疗知识干这活容易伤上加伤,去疾只能上,清洗男奴婢的菊花与直肠,再塞入药膏。

      等折腾完,天也快亮了,剩下一半奴婢也到了。

      去疾只能继续忙活,终于忙活结束太阳也快正午了,回头一看,刘萦还在。

      神庙的巫女在廊下放了一张枰,刘萦安静的坐在枰上发呆。

      “君侯怎么还没走。”

      去疾走到刘萦面前,正要蹲下便见刘萦倒退着爬了一步,移动到了地上。

      去疾伸手欲拉刘萦。“地上脏。”

      看着去疾伸出的手刘萦爬得更快了。“汝别过来,不许伸手。”

      去疾看了看自己的手。“吾洗了好几遍,很干净。”

      刘萦一脸抗拒。

      去疾倒退两步。“君侯莫坐地上,坐枰上,地上脏。”

      刘萦这才坐回枰上。

      去疾对刘萦感激道:“此次的事多亏了萦。”

      顿了顿,去疾试探的问:“汝能不能做好事做到底?也救一救酒肆里的奴婢。”

      刘萦不解的问:“汝为何如此在意那些奴婢?”

      去疾道:“吾与她们是友人,朋友有难吾怎能视而不见?”

      “友人?不是情人?”

      去疾翻白眼。“汝小小年纪脑子里怎么....汝哪怕看一看吾的年纪也行,吾才十二岁。”

      刘萦不以为然。“吾的兄长十一岁起就开始睡身边的侍女,十二岁时身边的侍女就没有没睡过的。”

      奴婢做为私有财产,主人睡奴婢是行使财产支配权,去疾认识的所有有奴婢的家庭中,女奴婢就没有不被主人性/侵的,部分官吏家庭与大部分非官吏里,家庭里的奴婢被父子甚至祖孙都睡过属于普遍现像。

      男奴婢被性/侵的概率比女奴婢低一些,毕竟能有奴婢的家庭,主人一般有妻有女奴婢,不缺女人睡,因此男奴婢被性/侵的概率只有女奴婢的一半。

      侯府公子将目之所及的女奴婢与男奴婢都睡了实属平常。

      去疾淡淡哦了声:“君侯的兄长真不怕死。”

      刘萦愣了下。“什么?”

      去疾道:“吾之血亲冬日都会闹冻疮,买不起冻疮药,吾便自制冻疮药,蛇膏是做冻疮药的主药材料,抓蛇太危险,买蛇太贵,吾弄了几条无毒的菜花蛇养殖提供蛇膏。但蛇吃肉,吾又养了一窝老鼠生小老鼠喂蛇,最开始为了省事,每个笼子里一公十母十一只老鼠,但养了一段时间没有一只母鼠怀孕,吾又调整了下比例,一路调整到一公五母才有母鼠怀孕。鼠的正常寿命是两年,吾本来以为这种养法,不断怀孕的母鼠会很快残掉,谁曾想,母鼠在不断的怀孕中居然活到了一年以后,反倒是公鼠两个月就没用了,半死不活,皮毛各种秃,母鼠也不再怀孕。只能将没用的公鼠抓出来喂蛇,换新的年轻强壮的公鼠进去母鼠才会继续怀孕。”

      说到最后,去疾有点好奇道:“虽然不是一个物种,但很多道理是共通的,吾很好奇君侯的兄长们还能活多久。”

      刘萦被说得也好奇了,但很快回神。

      跑题了。

      “所以汝与她们真的没有关系?”

      去疾摸了摸自己没有任何毛发的下巴。“没有,吾的身体发育没君侯兄长那么早熟,吾还没有行房能力。”

      不知道是否从小体弱多病的缘故,同样吏目家庭的男孩在他这个年纪嘴上和下巴上已开始长出稀疏的胡子,声音开始变粗变沙哑,就他没有任何变化,上唇下巴干干净净,声音也仍是孩童的清澈可爱。

      “汝是不是想问,没有任何关系吾为何如此?”

      刘萦没吭声,但表情很明显。

      去疾无奈的摸手欲摸刘萦的脑袋,伸到一半在刘萦的瞪视下收回手。“汝被汝的兄长们带歪了,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那点事。”

      刘萦问:“吾想不通汝一个良家子怎会与贱籍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人与人的缘分不讲道理的。”

      “哦,那说说汝等的缘分,吾很好奇良家子与贱籍会有怎样的缘分。”

      去疾沉吟一息,回道:“吾母十四岁成婚,至今怀孕十次,生产六人,小产四次,苦生育久矣,更苦的是阿姊将及笄,吾过不了几年也要傅籍,她不需要再怀孕了。”

      刘萦实在想像不了怀孕十次是什么概念。

      武陵侯府有名分的姬妾二十几人,没名分但主人可以随便睡的成年女奴婢也有两百余人,崽也确实多,不算夭折的,只活下来的都有三十名,但怀孕的姬妾们生育最多的也就生了五次。

      去疾道:“所以吾提议让吾父母分房睡,但被拒绝了,食色性也,行,食色性也,吾就想,有没有法子既可以满足食色性也又不会怀孕。但吾对男女之事不熟,我连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想找人睡积累经验也做不到,思来想去,发现这些奴婢经验最丰富。官奴婢需要服侍往来的客人,酒肆里的私奴婢,只要客人给钱,主人就会让客人睡私奴婢,她们睡过的异性比皇帝睡过的异性还多,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人比她们更有经验。吾便去寻她们,一来二去就熟了,成了朋友。”

      刘萦:“....”

      千言万语汇总成一句:好一朵奇葩。

      见刘萦不说话,去疾继续道:“萦反正已插手此事,不如好事做到底,酒肆的主人是县令之妾的兄弟,汉律规定官吏不能放子钱,商贾庶人可以放子钱,但利息不能超出法律规定,此人放子钱,利息远超法律规定,但有县令包庇,一直无事。若萦惩处此人,必名动长安。”

      刘萦道:“可县令与大兄走到了一起,吾能吗?”

      “萦可以的,汝有列侯爵位,不是寻常皇女。”

      刘萦不解:“这有什么区别吗?昨夜那人为何那么激动?”

      虽然她做出了许诺,但她真不知道自己许诺的到底是什么。

      去疾闻言立刻向刘萦科普起来。“丞相、百官、列侯、诸侯王皆有举荐权,可举荐任意一人至长吏,若要更进一步,做官,那就需要将对方举荐给皇帝,只要对方能通过考核,便可出任郎官,数年后外放地方为县官甚至郡官。当然,举荐权不能乱用,因为是汝举荐的人,所以对方犯了事,汝也有连带责任,不过权责对等,因为是汝举荐的,做为举主,汝亦是对方的主君,他绝不能背叛汝。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今上与陈相之间便是这种关系,陈相最开始出仕任官是今上举荐,所以今上是她的主君,而陈相亦是因此在武陵王为帝,今上只是诸侯王时为今上谋划皇位。”

      虽然皇帝与陈简的关系被戏称为狼狈为奸,但这俩的关系着实是大汉二元君臣制的典型。

      刘萦讶异道:“被举荐者忠于举主胜过皇帝?”

      “那倒不至于,举主是君,皇帝也是君,都要忠诚,而举主是皇帝的臣子,大部分时候双重忠诚是可以做到的,只有小部分是陈相那种,但即便如此,陈相也是特殊情况,她的举主,也就是今上是皇族。若她的举主不是皇族,再怎样也不会出现她为举主谋划皇位,完全不见对在位天子该有的忠诚的情况。”去疾将话题掰了回来。“言归正传,这种举荐权不是谁都有的,至少公主没有,公主只有引荐之权,引荐权用好了也很有用,但不如举荐权有法律与制度保障。比如昨夜,佐吏会冒着得罪皇子的风险向萦俯首便是为萦身为列侯拥有的举荐权。”

      虽然得罪皇子很麻烦,但皇子不能让自己升官发财,皇女能,那皇子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刘萦道:“原来如此。”

      “汝也不要仗着有举荐权便滥用,举荐的人犯事汝也有连带责任,要慎用。”

      刘萦哦了声,良久,忽问:“所以汝接近吾便是为了吾手中的举荐权与那些奴婢?之前说的都是骗吾?”

      去疾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不能让它随风翻篇吗?

      刘萦起身。

      “萦去哪?”

      “回驿馆。”
      *
      养了半个月终于可以出门的刘昭在少君的陪伴下出门,少君将一张榻搬到廊下,俩人一起坐榻上晒太阳。

      晒了没多久便见刘萦回来,刘昭刚想问事情怎么样便发现刘萦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

      除了刚离开武陵与尹姬分开时,刘昭第一次看到从小就似小老虎般精力旺盛的刘萦如此无精打采,颇为讶异。

      少君含笑将刘萦抱起来举高高:“哟,小猴子今天怎么焉嗒嗒的?发生什么事?来,告诉吾,让吾乐一乐。”

      刘昭亦忍不住安慰:“没救下人也没关系,小妹已经尽力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少君的话语,刘昭无语的瞪了眼少君。“有汝这么安慰人的吗?”

      少君理直气壮:“有啊,吾不就是。”

      刘昭气结。

      刘萦道:“人救下来了。”

      刘昭不解:“那汝怎么如此失落。”

      少君笑道:“以为自己对别人是特殊的,有了更高的期望,却发现别人怀抱目的而来,高期望落空,心情低落呗。”

      刘昭懵然:“啊?”

      刘萦垂着脑袋道:“去疾是骗吾的,他接近吾是为了利用吾救那些奴婢。”

      刘昭不解:“那又如何?”

      刘萦大声道:“他是为了利用吾才对吾好。”

      刘昭道:“可他对汝没有恶意,对汝的好也是真的,这还不够吗?父母尚且不会无条件爱一个人,何况没有血缘的人。”

      刘萦想反驳,却吭哧吭哧说不出话,不知如何反驳。

      少君捏了捏刘萦的脸。“昭说得有理,但汝忽略了一点,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生命中有那么一个人,不论自己怎样都无条件的爱自己的人,希望自己不论怎样在那人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的小刘萦无疑是其中之一。”

      刘昭道:“但那是不可能的。”

      少君将刘萦放在榻上。

      塌本来就不大,坐两个人还可以,再添一人,哪怕是小孩也立时拥挤起来,发现这一点,少君又将刘萦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就是汝若真遇到那么一个人能无条件爱汝的人,很可能会恨自己遇到对方。”

      刘昭蹙眉看着少君。

      “不是吾,吾没遇到那样的人,是吾友献见过的。”少君莞尔。“神的爱是无条件的,不论汝如何祂都爱汝,哪怕汝是渣滓祂都能翻出汝的优点爱汝,然神爱众生,凡人若生出妄想,不被神的博爱气死也要被气吐血。”

      在献那里听到的乐子故事实在太有乐子了,从未想过神爱众生出现在人间会是那么乐子的走向,每每想起都想笑,以及三分自己也说不出原因的幸灾乐祸。

      刘昭道:“不懂,但那男童不是,若萦不喜欢怀抱目的而来的他,那就不要再理会他,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不喜欢了,就不要为难自己,若还喜欢,那就继续见他,放下这些芥蒂,不要为难自己。”

      少君莞尔:“哄孩子不是汝这么哄的,萦,汝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怎样的期待?”

      刘萦想了想,道:“吾希望他对吾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汝说一说汝与他相识以来的经历,吾帮汝看看,他骗了汝哪些,这些是否汝无法接受的。”

      “来,说说汝的遭遇。”

      刘萦犹豫了下,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从初见一直说到昨晚的救人。

      刘昭道:“他对汝没有恶意,也没想似水蛭般盯人般盯上汝。”

      少君道:“而且他也不算骗汝,汝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刘萦看向少君。

      少君道:“汝与他的初见,吾不知汝是如何觉得,但在吾看来,他处心积虑,但处心积虑也意味着他在此之前打听过汝,甚至不止汝,而是所有的皇嗣来到阳丘后的表现他都事先打听过,以他吏目家庭的出身,这不是难事。然举荐权,皇嗣皆有,甚至皇子比皇女更有前途,年长的皇女比年幼的皇女也更有影响力,然他在所有人中选择了汝。”

      刘萦愣住。“为何?”

      少君想了想,回答:“可能是所有人中汝最年幼最好骗。”

      刘萦愤怒的捶少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举荐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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