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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首发晋江文学城 听说未来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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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晌午,城西最热闹的馄饨摊前烟气缭绕。两位锦衣公子坐在油腻的木凳上,与周遭粗布短打的食客格格不入。
“听说了吗?今早紫宸殿上,陛下给江世子和六皇子赐婚了!”邻桌的商贩兴奋的压着嗓子。
“哪能没听说!”同伴挤眉弄眼,“那江世子面不改色就接了旨。要我说啊,当年月贵妃不就是……”
话未说完,两人已心照不宣地□□起来。
梅清雪执扇的手微微一顿。他侧首看了眼身侧的江桦,后者正专注地挑着馄饨里的葱花,仿佛那比朝堂风云更值得关注。
“味道不错。”江桦察觉到梅清雪的目光,舀起一个晶莹的馄饨,“皮薄馅大,确实如小义所说。”
梅清雪折扇轻摇,含笑附和着邻桌的议论,时不时还微微颔首。待那两人说到“六皇子怕是要被江家磋磨死”时,他“唰”地合上扇子,在掌心轻敲。
邻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那两个商贩这才注意到,那位玄衣公子腰间悬着的,正是康定郡王府的玄铁令牌。
梅清雪看着两人连滚带爬逃走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你把我的乐子吓跑了。”
江桦懒得理他那幼稚把戏:“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梅清雪折扇抵住下巴:“世子爷这是要听真话还是漂亮话?”
“自然是梅公子最擅长的那种。”
“那便先说漂亮话。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真话么……”
“真话就是,陛下这步棋下得妙啊。”
“确实妙。”江桦玩味道,“那小家伙才十五。”
梅清雪扇面一滞。整个大夏都知道冷宫养着个六皇子,却没几人记得谢十七究竟多大。
“这么小?”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江桦挤眉弄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你洞房花烛夜……”
江桦白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吃得下去的禽兽?”
梅清雪不依不饶:“那可说不准。万一对那张脸一见钟情呢?听说跟月贵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桦竟是难得没有反驳,支着下颌若有所思:“十五岁……正是好调教的年纪……”
梅清雪刚送到嘴里的清茶一噎,差点喷出来:“江桦!你要是喜欢小的,七八皇子还不及马背高,不是更合你胃口?”
“想什么呢?我十五岁时都能独自带军了。我是说,他这个年纪,正好可以……”
梅清雪瞳孔骤缩:“稚子!”二字脱口而出,又慌忙以扇掩唇。
摊主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只见两位锦衣公子头碰着头,一个执扇半掩,一个指尖蘸茶在桌上划着什么。
梅清雪坐直身子:“有意思,所以陛下才急着把他们打发去封地?”
江桦不置可否,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小二,结账。”
待走到街角,他终于驻足,侧目看向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绿衣公子:“尚书府在那边。这是回郡王府的路。”
梅清雪目光飘忽:“老师他……”
“又砸了魏尚书什么宝贝?上次是前朝青瓷,上上次是……”
“这次真没有。”梅清雪以扇掩面轻咳,“老师让我近来少回府,免得……惹人耳目。”
尚书令魏晨自去岁称病不朝,坊间皆道是为避夺嫡锋芒。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三朝元老是在为最得意的门生铺路。
“所以?”江桦抱臂而立。
梅清雪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闻郡王府的西厢房……景致极佳?”
江桦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转身:“随你。不过——”
“知道知道。”梅清雪快步跟上,“不碰你的兵书,不动你的沙盘,不……”
“不准带宗溪进去吵架。”江桦头也不回地打断。
梅清雪闻言大笑:“世子爷多虑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与江桦并肩,“有您这桩天作之合在前,我哪敢造次?”
转过街角,郡王府的朱漆大门已在望。
江桦脚步一顿。
“怎么了?”梅清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老管家在阶前来回踱步,身旁的小厮急得直用脑袋撞石狮子。梅清雪认得他,是自小服侍江桦的小义。
管家似有所感,抬眼望来,一见江桦便如蒙大赦:“公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胡须都在抖,“夫人、夫人她……”
江桦喉结微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老爷把夫人新插的花弄乱了,”管家一咬牙,“已经在院中跪了近半个时辰了。”
江桦闭了闭眼,转身就要往偏门溜。
“公子!”小义眼尖,一个箭步冲过来拦住,“夫人说了,见着您回来必须立刻通报!”
梅清雪弯腰捡起折扇,强忍笑意:“要不……我先去醉仙楼将就一晚?”
江桦瞪他一眼,整了整衣冠,视死如归地迈步向前。刚踏进府门,就听见内院传来康定郡王中气十足的认错声:“夫人明鉴!为夫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牡丹自己掉瓣……”
“江平远!”郡王夫人陈氏的声音清凌凌地传来,“我养了半个月的魏紫,你跟我说它自己掉瓣?”
梅清雪跟在江桦身后,只见月色下的庭院里,威风凛凛的康定郡王正跪在青石板上,头顶还顶着一盆残败的牡丹。堂堂北疆战神,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缩着脖子。
“咳。”江桦轻咳一声,“父亲、母亲……”
陈氏转头,方才还怒气冲冲的眉眼瞬间柔和:“桦儿回来了?梅公子也来了。”
江平远趁机想站起来:“夫人,孩子面前……”
陈氏一个眼风扫过去,江平远立刻又老老实实跪好。她转向江桦时又换上慈爱神色:“今日朝中可有要事?”
“有。”江桦从袖中取出明黄圣旨,“陛下赐婚。”
陈氏接过圣旨,待看到“永安王谢十七”几个字时,轻笑出声:“有意思。”
院中跪着的郡王闻言,忍不住抬头:“夫人……”
“跪着。”陈氏头也不回,“桦儿,这位永安王……”
“十五岁。”江桦如实道,“月贵妃之子。”
陈氏眸中精光一闪,俯身将圣旨放在江平远眼前:“老爷看看,咱们儿子要尚位皇子呢。”
郡王匆匆扫过圣旨,虎目圆睁:“这……”
“妾身觉得甚好。”陈氏直起身,“明日就着人收拾东跨院,准备迎亲。十五岁?刚好可以当成再养个孩子。桦儿小时候多可爱,如今大了反倒无趣。”
江桦无奈:“母亲……”
“就这么定了。”陈氏一锤定音,“明日我亲自去库房挑几匹好料子,这么大的孩子……该是喜欢鲜亮颜色的年纪。对了,那孩子可有什么喜好?”
江桦斟酌道:“听说,养了只白猫。”
陈氏眼前一亮:“那正好,西跨院的雪团儿刚生了一窝小猫。明日我亲自去挑只最漂亮的作见面礼。”
正说着话,管家慌慌张张跑来:“夫人!宫里、宫里来人了!”
“这个时辰?”
“是尚宫局的掌事姑姑,说奉了永安王的命,来、来……”管家咽了咽口水,“来量院子尺寸,说要改建猫舍。”
陈氏眼前一亮:“快请!”又转头对江桦道,“看来是个有主见的,我喜欢。”
回廊处,一位身着靛蓝宫装的嬷嬷领着两个小宫女款款而来,手中捧着卷尺与图册。
“奴婢参见郡王夫人、世子爷。王爷命奴婢来量一量猫舍的尺寸,说是……”嬷嬷顿了顿,无奈道,“要照着冷宫那棵老梧桐的格局改建。”
江桦眼角微抽,那小子人还没到,倒先惦记起猫的住处了?
陈氏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有劳姑姑了。不知王爷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王爷画了张草图,说若是方便便按照此图。”
只见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个猫舍模样,旁边还标注着“要有爬架”、“要有晒太阳的地方”等字样,字迹稚嫩工整。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角落还画了个小猫头像,写着“小宝的新家”,旁边还描了朵小花。
江桦盯着那张草图,眉头微挑:“王爷亲自画的?”
“回世子的话,正是。”嬷嬷忍笑道,“王爷说,他家小宝娇气,须得按这个样式来建。”
陈氏接过草图,越看越欢喜:“这孩子有心了。管家,去把西跨院的图纸取来。”又对嬷嬷道,“我看这儿再加个秋千架可好?小猫最爱玩耍。”
江平远满脸不可思议:“这还没过门呢,就先来改建院子了?”
梅清雪用扇子掩着唇:“郡王,这叫做先声夺人。”
趁着宫女丈量尺寸,陈氏细细询问:“那猫就叫小宝?”
“回夫人,正是。”嬷嬷笑道,“性子傲得很,除了王爷谁都不让碰。”
“王爷平日都给小宝喂些什么?”
“回夫人,近来小宝最爱吃御膳房特制的鲫鱼茸。”
陈氏若有所思,道:“桦儿,过几日你亲自去趟冷宫。”
江桦挑眉。
“总该先见见你未来的世子妃。”陈氏笑得温婉,“顺道……看看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