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对不住》欲饮

2、第 2 章 还算尽兴。

　　（二）

　　毕竟是无数个日夜里魂牵梦绕之人，此刻活生生站于自己身前，要竭力遏制着那几近执念的爱意，实属不易。

　　所以不可避免，卫玦望人的目光，多多少少会纠缠出些痴爱来。

　　正想着，姜折玉已经侧身给他让了个道。
　　他却没急着上前，而是又道：“嫂嫂，今夜我替大哥守灵，你先回去歇下吧。”

　　姜折玉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想再陪你兄长多待一会。”

　　大哥的死，竟让他黯然销魂至此吗。

　　卫玦无意和亲兄长争什么，但人死如灯灭，过往种种即如过眼烟云，不用风吹就消散了。
　　生者的日子却还长着。

　　大哥敦厚宽仁，九泉之下，想必会理解他。

　　“我知嫂嫂心中悲痛，但身子最要紧，之后丧礼和府中事宜也还要嫂嫂操持，若是眼下劳身过度病倒了，府中恐怕也无人能担此任了。”卫玦又道。

　　好吧好吧。
　　二弟体恤，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姜折玉也不好再拗。仔细算算，也确实好几日没怎么合过眼了。

　　“也罢，难得你有这份心，不枉你大哥生前最疼的就是你。”

　　见姜折玉应得爽快，卫玦微弯起眉眼来，温温道：“我让侍卫送嫂嫂回去，降尘！”

　　“不必，我带了侍从来，你既有心，别忘了去祠堂给爹娘上香。”

　　想他姜折玉是堂堂当朝宰相的公子，不曾畏过谁，独独面对着卫玦，怎么都自在不起来。
　　兴许也是不相熟的缘故而已。

　　于是匆匆就走了。

　　卫玦看着姜折玉离去的背影，缓缓如释重负地吐一口气来。
　　又走到卫璋的棺柩前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响头：“大哥，对不住。”

　　这声对不住，是为了自己来迟。
　　也是为了方才那不合时宜，终于窥见光的心思。

　　在彻夜守灵之前，卫玦先回了自己院中一趟，进门就吩咐降尘准备凉水沐浴。

　　“二爷，这天凉水，当心受寒啊。”
　　卫玦冷声道：“让你去就去。”

　　降尘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忙去吩咐人舀水。等水舀好，卫玦也已经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裳。
　　线条精湛的长腿迈入触水的那刻，刺骨的冰意随之席卷而来。

　　卫玦头向后仰，枕在桶沿，凉水浸熄了半身的热血后，才低低发出一声绵长又惑人的喟叹来。

　　浴房外的小厮们早已退避三舍，留有一盏灯撑起屋中明亮。贪欲最是会折磨人心的，他神色倦怠着，半张脸陷在昏光里，无声无响，犹似不慎堕入嗔妄里的观音神相，扭曲着，疯狂着，悲悯自己。

　　人不在眼前，求不得。
　　人在眼前了，又急不得。

　　卫玦哄着自己要做那温顺之辈，急功近利万万不可取，于是大发慈悲，在灼得他筋骨都为之震颤，隐忍下的欲.火没有失控前，主动开口要姜折玉先行离去。

　　好在姜折玉未迟疑多久，就走出了灵堂。
　　若是被他先破了功，要发疯，会将人压在棺板上狠狠蹂躏，亦或是用揉入骨子里的力道拥他，且无论如何都不会撒开手。

　　但此举太过惊世骇俗，他还想慢慢来，并没有初见面就开诚布公的打算。

　　身火易减，心火难灭。

　　只是原以为，看不见姜折玉，身下充血的欲念也会随之消退。
　　谁知那明眸善睐之态时不时浮现，反而拉扯着卫玦的神经，有着愈演愈烈高涨起来的趋势了。

　　所以叩拜后，他回院中淋冷浴，发着狠压抑下本性渴求。

　　凉水也生雾，在冷白寒烟间，姜折玉的音容又见鬼般的浮现在卫玦眼前，引得他浑身又黏又热。

　　“我方才来过这，怎么没看见你，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卫玦忽然记起多年前，初见姜折玉，是在大雪初霁放晴的午后闲时。

　　姜折玉只见过他一面，他却在暗地里，偷偷见过他许多面。

　　那日是他随着生母长公主，来府上做客。
　　卫玦还没分院，和兄长同住，窗子后正对园林，恰好就听到寻见了兄长的姜折玉，清脆地道出这句话来。

　　他循声望去，那张脸生得极艳，又透着股圣洁之感。
　　只是淡淡一瞥，就让卫玦喉间发紧。

　　生寂幻灭，眼前仍是冷意弥漫的浴屋内，水因人有了温，想要平息便不再那么痛快。

　　卫玦思绪越飘越深，终于无法克制，像是紧绷的弦骤然裂断。

　　闭上眼，他想起在灵堂时姜折玉脖子上泛起的红痕，心念动荡，很快就溺在了别样的感受里。

　　卫玦不自觉仰起头，露出柔软又脆弱的脖颈。也狠皱着眉，神态还有些凶。

　　不够，怎么都觉得不够。

　　他想握住姜折玉的腰身，想与他交颈厮磨，也想被他温暖地包裹，沉醉不愿醒。

　　这般病态的想着，卫玦眼前毫无征兆地起了白光，意识倏地搁浅。

　　分明不是真的云雨，却也大汗淋漓。
　　还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