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夸系统上线了！》章世取儒

80、第 80 章 狩猎实验

　　简鸠单手握紧方向盘，开着车逃窜

　　四周街巷突然冲出了十数个荷枪实弹的灰卒

　　为首者大喊：“拦住他！”

　　简鸠猛转方向盘，闪避、S形走位、极速倒车。车技好到令人叹为观止，且他都没有认真去考过驾照

　　车辆丝滑地在如蚁群中穿行

　　有不怕死的灰卒趁机扒着车壁，想要跃上车顶伏击

　　巷道与车壁之间的挤压逼得灰卒不得不撒手

　　车辆疾驰，快速地甩开了围攻的灰卒

　　车尾气带着一股燃油味喷了他们一脸，只能原地呸呸吐灰

　　破开包围后，驾驶座上的简鸠一只手按住淌血的腹部，减缓血流的速度

　　阵阵锥心之痛导致他全身似冰发冷，皮肉上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染红了大片衣服

　　他记得医院的设定，只要躺一躺病床就能修复，他现在需要立刻赶到三福医院。

　　***

　　维娅教官推开9498厅堂的门，看到了坐在酒红色沙发上的小丑

　　流线型的墙壁上涂的是海藻泥纹理的灰，加湿器开到最大喷着干冰似的水雾，小提琴演奏着一步之遥，室内顶光在地面墙壁射出瀑布似的光影，温度、湿度、声音全都舒适度拉满

　　维娅语气不耐：“没必要吧，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穿着这一身小丑服装，是要演给谁看？”

　　小丑打了个响指，收回了自己翘的长腿。挺腰后靠在沙发上：“谁惹你生气了吗？维娅。”

　　维娅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语气沉凝：“今天这场狩猎游戏，是你布好的局”

　　小丑悠悠道：“不，这是一场实验”

　　小丑看着慢慢走出9498防盗网墙的简真，以及在外逃窜的简鸠

　　“我想知道谁才是那个值得我救的人格”

　　维娅教官：“简家明显偏好的是简真，你这么做，不怕他们现实中报复你”

　　小丑轻笑一声：“反正简家只是想要一个基因优秀的人格，至于是谁，重要吗？谁能活下来，谁才是简家的继承人。”

　　维娅教官：“你是怀疑简真？那么多人都押注了简真，简鸠根本没有胜算。”

　　小丑：“一边倒的游戏难免无趣。没到结局，谁也不知道赢家是谁”

　　小丑：“再说了，你不是也给简鸠留了后路。那辆碰巧停在窗外的牧马人。没猜错的话，里面医药、食物、装备、衣服应有尽有吧”

　　维娅哼了一声：“你应该去给人算命”

　　小丑短促地低笑后，继续道：“我呢，还往里面多放了一样东西。”

　　维娅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摄像头

　　红色的光点按照频率一闪一闪

　　***

　　呲啦——呲啦———

　　莫名响起的电流声刺激简鸠神经快速提起，像是瞬间绷紧的弦

　　吉普车的车内挂饰是一个吊着的小丑娃娃，里面正传出细微的电流声。吊线是一根细长的电线，小丑娃娃正跟着车子晃动，娃娃的眼睛同样闪着监控的红点

　　简鸠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

　　“谁？”

　　小丑轻笑一声：“别紧张，难得有机会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你今天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简鸠瞥了一眼那个小丑玩偶车挂

　　“你是谁？”

　　小丑：“我觉得比起我的身份，现在更重要的是你怎么应对我的四位干部。”

　　车前窗露出不可思议的一幕

　　房子移动了

　　如同移动的魔方格子，平直的街道突然被两侧移动的房屋给挡住。

　　简鸠猛打方向盘，转弯换路，堪堪与房子擦边而过

　　原本层层拉开的高楼大厦，纷纷挡住他的去路。他就像困在迷宫中。有上帝视角的手在不断地在沙盘上移动建筑

　　“这是怎么回事？”

　　小丑：“只是一场实验，只要你往9498开，就不会有事”

　　简鸠看着往车前逼近的房子，极速后退

　　那些移动的房屋密密匝匝地构成了一个牢笼，困着他这头飞不出去的兽

　　除了中心的9498，周围的一切房屋围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阵

　　简鸠抬头，似有所感地望向高处之上的……莫与非

　　简鸠见过他平地消散高楼的手法，那移动房屋怕是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

　　莫与非手下敲着虚拟键盘，操控自如

　　四方四座高楼大厦上面，没有任何护栏和遮挡物，大风狂作

　　三道冰冷的视线俯视着腾开出来的空旷中心的车辆，像是专门为简鸠挖的深坑，看他自己把自己困在车辆棺材里

　　唐梨手上缠着鞭子，微卷的梨花短发随风凌乱，瞳孔闪过一丝可惜。她在图书馆故意透露出的线索看来是一点没用上

　　她的驯兽皮鞭和技巧都是boss教的。明显下面的简鸠也成了boss的小宠，这世上还没有人能逃出boss的掌心

　　另一栋站的是歪歪，白色披风，迎风飒飒，他对这场实验不感兴趣，他就是过来凑热闹看个结果

　　莫与非移动完建筑，重新另起一行代码。

　　霎时间，高楼如雨后春笋冒出，不断缩小这片空地

　　黄色沙土覆盖的试炼场，卷起滚滚烟尘

　　细碎的沙砾摩擦发出嘶响，沙层下隐藏着杀机

　　这片突兀建成的城中沙漠，以建筑线为边界，最终凝固成boss想要的实验场

　　吉普车内的空气越发焦灼，干燥

　　简鸠看着车挂上的小丑玩偶，干涩地咽了咽唾沫：“想聊天的话，可以见面聊，不用这么装神弄鬼”

　　咔滋———

　　车前窗闪了一下，变成了实时屏幕

　　维娅愣了一下，没想到小丑竟然在车里放了投射屏，还答应了简鸠的话

　　隔着一道车窗，以全息投影的方式，面对面出现在简鸠面前

　　简鸠受过维娅教官的训练，眼睛第一时间捕捉细枝末节

　　他先看到了办公桌，再然后是沙发上小丑

　　无论是微表情、无意识的习惯小动作都找不到破绽

　　那套小丑服装下到底藏的是谁？

　　办公桌上放了一盘切好的红苹果，上面还贴心地插着刀叉，盘底压着干净的纸巾

　　维娅教官犹豫了片刻，伸手拿起餐刀插进苹果片上，然后慢慢咬到嘴里

　　大楼还在移动，填补任何想要逃出的出口和巷道

　　简鸠控制着车后退：“你想聊什么？”

　　小丑：“一些你应该知道的真相”

　　“你应该也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在这个世界很特别。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

　　小丑很直接很有诚意地解答疑惑，公布真相：“你是基因人格”

　　“夸夸系统可以分离出具有人格分裂症患者的基因人格。对于那些同身但人格不兼容的人来说，是救治的最佳方案。”

　　车前窗上插入了一段视频，即使再不懂生物的人，看见上面的DNA序列也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基因序列的编码演变不可预测】
　　【血脉延续是人类的生存本能】
　　【基因人格的优胜劣汰符合进化的标准】

　　这三条注解仿若真理，显示在屏幕前

　　“你与简真同基因同身体，水火不容。”

　　“好比显性基因人格与畸变的隐性基因人格共存在一具身体里”

　　简鸠没有如梦初醒，他在看到简真那一刻就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七八

　　“所以你们就把他投进游戏，然后杀了我，以治愈他。”

　　小丑笑了一下：“我和维娅教官都是简家雇来裁判评估你们人格数据的。但是，我和维娅教官都在这里找到了想要留下的理由，所以，是否要继续为简家卖命还有待商榷”

　　简鸠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是简真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丑很喜欢和聪明人聊天：“简真自己把自己的人格封闭起来。这实在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灵魂。他只剩一个被仇恨填满的空壳。而你，意外有了名字、欲望、自由意志。至于灵魂，我想我马上就会知道结果了。”

　　维娅还在吃着苹果，咔呲咔呲。她并不打算参与这场谈话，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简鸠的状态

　　简鸠按捺住干渴，呼吸时断时续，他的时间不多了

　　“你究竟想对代赞做什么？大范围的npc死亡是你做的吧”

　　“我希望他留在深渊，留在夸夸系统，继续玩游戏。”

　　小丑的语气满含赞赏。

　　“凝视深渊的人，也被深渊凝视着”

　　代赞的眼睛骗不过他，那场马戏团表演之夜的舞台上，凄美、破碎、疯狂、痛苦

　　他向往着死亡，他期待有人能毁灭他

　　“他是个优秀的玩家，也是优秀的玩物。说起来，他的运气真的很好。第一个选择的游戏就是人间有格。第二个也是赵海默的记忆迷宫。都是很温和无害的小游戏。顺便说一下，我非常尊敬赵海默老师，我也非常欣赏代赞。”

　　简鸠听出了小丑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这四个游戏全是简家做的吗？”

　　小丑：“人间有格的确是为了你量身定做。毕竟你们简家真的太有钱了。有钱到可以为了消灭阴郁低劣人格更新出整套系统。至于赵海默老师啊——。他太善良了。毕竟是感动华夏的重要人物。简家呦不过上面给的任务也只好把他也放进游戏，流芳百世。”

　　小丑话音一转：“不过，后面两个游戏可不是那么简单了。”

　　“蒙芽的游戏里藏着这个系统根代码，游戏难度和防御都是最高级的。毕竟她可是人类数字生命的代表。”

　　“至于我的游戏嘛，那可就非常有意思了，我可是非常期待能和代赞好好玩一场的”

　　简鸠对这种游戏疯子感到恐惧

　　小丑：“简鸠，你会为了代赞赢下这个实验吧。”

　　简鸠犹豫了…

　　犹豫就说明谈判还有余地

　　小丑循循善诱

　　“如果你赢了，我可以放弃和代赞玩游戏。毕竟我很相信，代赞会为了你留下来。”

　　“有兴趣成为我的干部吗？你也见识过唐梨、歪歪、莫与非了，年轻人一定都有共同话题可聊，你们会相处的很融洽的”

　　“而我也会很快送你去三福医院救治。9498的天台上已经准备好了直升机”

　　小丑语气不像安慰：“伤口很痛吧”

　　“要不要一会来我这喝口水”

　　天平彻底倾斜，作为砝码的简真可以随时舍弃。

　　小丑的话重复在耳边

　　“如果赢的是你，那么代赞会为了你留下来，我很相信这一点。”

　　对方知道，哪怕不是倒戈，只是为了代赞，他也必须杀掉简真

　　这种处处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爽

　　“实验嘛，总得对照，才能出结论”

　　“我和维娅教官会作为裁判，关于你的思想、价值观与简真的数据做出对比打分。评估结果，届时我将亲自去和你面谈。”

　　“现在，实验开始”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漫漫黄沙的帷幕中走出。他步子很稳，双排扣的大衣衬得人身姿挺拔，带着一贯的骄纵、矜贵、傲慢

　　简鸠将车停在原地，大概知道了小丑说的实验是什么了

　　车窗上的投影涌起水雾，厅堂里的加湿器造出朦胧的湿润幻觉

　　小丑：“我想知道，如果权力互换，踩下油门，撞死对方的是不是你？”

　　“友情提示，新手教程、人间有格里面，简真已经有了两次杀死你的机会。可惜，每次都因为代赞失败了。这次，我们换一下。”

　　砰—

　　简真一枪打花了车前窗，蛛网似的裂痕布满了玻璃

　　小丑的影像闪烁了一下之后，也随之彻底花屏

　　整个黄沙荒漠上，简真堵在唯一出口，慢慢朝他走来

　　砰——

　　砰———

　　每打掉一颗子弹，简真就颇为耐心换上新的

　　一路走来，地上全是掉落的弹壳

　　简鸠压低身体趴在车椅上

　　砰—————

　　车前窗玻璃彻底碎裂，碎片哗啦啦地落在后背和车前盖

　　简鸠闭眼下定决心，他猛然坐起看向车外的简真

　　小丑说的对，现在是他在车里，控制着主动权

　　简鸠的脚重踩油门，这个制动距离，他已经没得选了

　　简真同时缓缓抬起枪，对准了简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