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门与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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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苏区 光园
客厅、厨房的窗户敞着，风吹的纱帘像晃动的幽灵。时钟一秒一秒地走着，是空旷的房子里唯一发出响动的东西。
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依旧笑得幸福开心。猫房旁边的植物角绿叶葱葱。说好留给申守时的房间也迟迟没有住进来。甚至连隔壁的房间也空了。
光园只剩代赞一个人。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空间上的雾气碰到墙壁，凝结成水珠，一滴一滴下滑。
代赞躺在浴缸里，热水包裹着他
“还是好冷啊”
他闭上眼睛，滑到水底，任水淹没过他的呼吸
呼出的气泡响在耳边，再呆的久一点，他就可以直接告别这个夸夸世界
咕嘟——咕嘟——
水灌进鼻腔、耳朵，再深一点
熟悉的窒息感淹没过他
他赶在溺亡前最后一秒，攀着缸缘，出水喘息
水滴沿着发丝流着，流过脖颈，流过后背，汇入一滩死水
难以言喻的孤独零散在浴室的每一个空气粒子，随着呼吸，深入肺腑，呛咳出失落、迷茫、压抑
他深深呼吸着空气，发呆思考
我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无聊的游戏
“无聊、无聊啊”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都与我无关了
还不如直接死掉，结束游戏
咕嘟——咕嘟——
求生的冲动在死亡时崭露头角，求死的冲动在生存面前破釜沉舟。一念之间，两者交替，活死人是也，生命亦复如是。
所以，人究竟是想活，还是想死。
可惜系统也给不了他答案
……
代赞翻身躺在床上
夸夸小猫在床边走来走去
“喵呜——”
代赞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两手抓起夸夸小猫。
命令道：“回系统”
一道蓝色的数据光包裹住代赞，将他拉回主控中心。
咻———
依旧是星河流转的空间、依旧是穿着橘子睡衣睡裤的代赞、依旧是欢迎他的智能体夸夸小猫
如同第一次踏入这个系统时的模样
深邃漆黑的虚空背景，只靠着星辰微光作光源
代赞站在空旷的、虚无的、浩瀚的、星闪的夸夸宇宙空间，渺若尘埃
【夸夸小猫小心翼翼问：玩家，你要走了吗？】
代赞没有说话
他漫步在星河中，重新看这个无界域无止境的世界
四张卡牌立在原地，如同转旋门一样绕着代赞
其一的简真
其二的赵海默
其三的蒙芽
其四的小丑
系统难免偏爱蒙芽，只有她的游戏卡片微微前倾，与代赞面对面而立，像是迫不及待邀请玩家交易。
夸夸小猫飘在半空，看着代赞略过游戏卡牌，往前走去
【夸夸小猫：代赞，你在找什么？】
代赞：“出口”
【夸夸小猫：你真的不玩了吗？】
从听到代赞说无聊的时候，夸夸小猫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代赞要离开了
无聊的游戏有什么坚持的下去的理由？
夸夸小猫看着代赞的背影，意识到自己即将从家猫沦为弃猫
“我说过吧，我可以记录玩家高光，陪伴玩家成长”
“代赞，你要不要看看你玩过的游戏，我一个不落全都存着呢”
代赞不言不语地四处寻找着，没有理它
“代赞，你走慢点”
“代赞，走了以后，数据会重置的，消除的，npc会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连我也留不住关于你的记忆。”
“代赞，你开心吗？”
“代赞，我希望你快乐，玩不玩游戏其实不重要。”
“代赞，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偷吃了”
“代赞，你是第一个叫我宝贝的人，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宝贝”
“代赞，我舍不得你啊，代赞”
“代赞，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代赞、代赞、代赞———”
代赞立在一处不动了，他缓缓抬起手指，指着一颗星星
整个空间突兀地响起一声低笑
代赞：“出口的门”
“根本不存在”
【夸夸小猫一愣】
代赞：“所以出去的方法，要么死亡，要么通关游戏”
刚刚沉溺在浴水中，生死一线之间，代赞竟然看见了现实，比无聊的系统生活还要绝望的现实
他竟然从差点死亡中意外找到了出系统的方法，真是…讽刺
代赞笃定：“夸夸，第一局游戏，是你救了我，送我回现实的吧”
“宝贝，我的救命恩人”
第一局游戏，代赞出了那么大的一场车祸，是夸夸小猫耗尽能量，拖着代赞的身体，拽进了紧急出口
【夸夸小猫：代赞，其实还有一种退出方法】
尽管再舍不得玩家，小猫也不会隐瞒。
【kuakua眼镜上的七芒星logo，长按下去，失去信号就可以退出】
游戏永远站在玩家的立场上，竭诚捍卫一切权利。退出按钮设定在眼镜上，更加方便玩家操作。
只要一键，即可退出
【在游戏中，玩家的权利高于一切】
夸夸小猫最后看了一眼代赞，张口就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喵———
“代赞，再见”
...
空气安静到凝滞
代赞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夸夸宝贝，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夸夸小猫慢慢落在代赞怀里
“我永远是你的小猫，你最贴心的辅助，我……”
代赞闭着眼睛，用脸颊去蹭了蹭夸夸小猫的额头
“我也只能跟你发发火了”
都是成年人了，他竟然冷暴力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猫。最孤独的时候，不离不弃的也是一只猫。
夸夸小猫不懂“发火”这种情绪，但是此刻的代赞很孤独，它无条件宽恕、原谅代赞，它想做一只抚慰、聪明、大度的猫
【夸夸小猫：代赞，玩游戏吧，玩刺激的，这样你就不会不开心了】
代赞轻笑一声：“好，夸夸宝贝”
话音刚落
夸夸小猫就看见代赞迅速选择了游戏卡牌
一阵绿光闪烁，卡牌旋转露出背面的游戏信息
【游戏名称：“缺氧”】
【游戏类型：极限生存】
【游戏时长：？？？】
【游戏提示：？？？】
【游戏奖励：无】
【游戏惩罚：死】
夸夸小猫也是第一次见什么信息都不给的游戏提醒
猫脸失色：“怎么会这样？”
代赞：“系统之女的游戏，怎么可能简单”
猫脸慌乱
代赞：“不是说要做我的辅助，帮我坐上游戏之王吗？”
夸夸小猫豆豆眼瞪大
夸夸小猫：“我刚刚…真的差点以为你要走了，不要我了”
夸夸小猫：“我没有心脏，但是我刚刚真的好痛苦，好舍不得你啊”
看到某人离开的时候，代赞也是。没想到竟然是一只猫做到了和代赞感同身受
代赞安慰它：“我进来找蒙芽的游戏卡牌”
卡牌后面拉开了一扇门，门外直通中原区的植物园
腐败阴湿的绿苔植物的味道攀着门缝爬起来，整个门框顷刻间长满了叶片
代赞看着漆黑的门外，伸手把门关上
那些藤蔓绿植被关在空间之外
他现在还不想立刻就进入游戏
在系统空间这样的绝对领域，即使是游戏也不能跨区
代赞看了看游戏卡牌和出去的门
“再玩一局，最后一局，帮蒙芽实现愿望，我就走”
“最后，让所有都回到原点，让所有人都回归正常生活，好不好”
代赞转身看向另外一张卡牌
“至于第四位boss小丑，你的游戏该不会是消消乐吧？大范围人物失踪，是怎么办到的呢？”
卡牌上的小丑图案和代赞等比例一样高，代赞站过去，几乎就是一个相框复制
夸夸小猫挡在第四张卡片前：“代赞，你要许愿吗？我记得人类很喜欢对着流星许愿的。”
代赞：“嗯？”
夸夸小猫用自己的权限催动数据星流液态流动
代赞看着朝他涌动过来的雾感光带，颗粒感的群星在其中闪闪发光
夸夸小猫：“这些npc卡是透明的，但是只要是跟玩家产生好感度，就会发出淡淡的光。在暗色的空间里就很像星星”
代赞：“10亿npc都在里面吗？”
夸夸小猫点头
代赞在流动的连接里，捡拾着熟悉的光点
“这个是游一春，那个是邻居，一面之缘的护士也在…”
流动的星河缎带真的就像是流星，永恒、璀璨、空灵
可惜，他想见的人不在浩瀚的星河中
如果，真的在里面的话，一定是最耀眼的那颗，很好辨认
银白色的光点，大如陨石，碾压所有星辰
不是npc、不是游戏boss
简鸠，连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夸夸小猫：你在找申守时吗？】
夸夸小猫记得申守时是代赞最好的朋友
它主动把那颗闪亮的星星拉到代赞眼前
【你看，他刚处理完吕单平医生的白事，正骑车回巴渝区的出租屋】
代赞眼神暗下来
夸夸小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即使是它，也没办法把死去的npc复活。
【你想找的npc不在里面吗？】
代赞：“明明只是分开了两天不到而已，我就这么想念他”
【夸夸小猫：谁？】
代赞：“没事，我只要继续玩下去，总能遇见他的”
【夸夸小猫突然意识到玩家坚持留在系统的理由不是游戏，脑中响起警告，防沉迷提醒道：连我都知道，这些只是数据。爱和快乐，是玩家唯二能从系统拿走的东西】
代赞自己都没意识到脱口而出的愿望：“可我只想要简鸠”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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