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死亡飞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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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简鸠摸着冰凉的床铺醒来。他心绪不宁，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他揉了揉右眼皮，惊讶看见代赞破天荒地做了一顿早饭
代赞习惯性安排：“今天你自己打车上学。”
简鸠站在原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代赞眼底的乌青淡淡的，明显一夜没睡。
书包里，代赞给他留了银行卡、车钥匙、光园的门钥匙，甚至还把自己的一条橘色围巾鼓囊囊地塞进去。总之，代赞能想到的都给他放进去了。
或许，代赞送完简真，这个游戏就彻底结束了。
明明只是个游戏，他为什么会这么舍不得。
风从大门吹到室内，带起窗帘、桌布、代赞的衣尾都在轻轻飘动。同样也吹的简鸠后背一凉。
原来，夏天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简鸠看着代赞蹲在前面整理书包的背影，清晰道：“语文作业让写一篇作文，四百字左右，题目是我的梦想”
代赞愣松在原地，身子缓缓转过来
简鸠继续说，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代赞，我的梦想是做一个人，和代赞一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扮演什么角色，如果可以，他想做人
代赞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光园，我们就是一样的人。”我不是玩家，你也不是npc。我们就躲在这里，谁也管不着。
简鸠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在院子里埋了橘子籽，代赞，明年我们就不用买橘子了。”
代赞：“好，到时候我就每天给你榨橘子汁”
代赞揉了揉简鸠的头发，乱蓬蓬的，活像一只小狗。
简鸠：“代赞，你玩游戏开心吗？”
代赞自然而然答道：“当然开心，玩游戏怎么会不开心。”
简鸠：“那下次可以不要笑了吗？”
长期假笑僵笑成习惯的嘴角慢慢放下来。代赞与他双目相对，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映出面无表情的代赞。
这个孩子什么都知道。
看似是代赞收养了他，可实际上是他陪伴在代赞身边，服从代赞的一切愿望，默许代赞的欺骗和谎言，承接代赞的表演，他只有一个目的：不想笑可以不用笑
简鸠鼻子一酸，眼中突然分泌出泪，雾蒙蒙地拢在灰瞳上：“代赞，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起玩游戏吗”
代赞捧着简鸠的脸，手指抚去眼角的泪。小心地把人抱进怀里。
“会的”
他嘴上说着承诺，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是个骗子。
系统给了夸夸眼镜这样的特权，也定了不容拒绝的规则。玩家看似在玩游戏，实则也被游戏规则束缚。他没办法决定游戏的奖励，他想要的也只是看着这个小孩开心长大。
***
飞机划过天空，轰鸣与震颤带来小幅度的地震
机场的玻璃窗外，天空只剩下个白色的轨迹
代赞根据简真的提示，在机场等了一个小时，航班早都已经起飞走了。但是依旧没有看见简真的人影。
“不会啊”
他打开kuakua眼镜查看地图，代赞发现简真竟然在荆楚区。
“糟了！”他的目标是简鸠。代赞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一瞬间被劈中了天灵盖。
新手模式给出的游戏结局，简真会开车撞死简鸠，发泄怒火，才会最终通关。
他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忽略了。
代赞不管不顾做了一回强盗，抢过机场路边的一辆车，飞驰而下。他本来进系统就是想练练科三，开车技术烂成菜鸟。那些口诀规则全都忘到天边，靠着本能控制车辆行驶。
车速开的极快，代赞接连闯了不知道多少红灯。
还好夸夸小猫在背后给他开绿色通道，不知道要出多少事故。
附中门口，代赞成功接到了简鸠
简鸠回头：“代赞？你怎么又回来了。”
代赞把人按在副驾驶：“别说话，我带你走。”
开车中的代赞状态非常不稳定，他眼前的夸夸眼镜中的红点越来越近
简真眼里全是愤怒，他眼睁睁看见简鸠上了一辆车。
提前买好的杀手也在暗处观望，伺机而动。
他夺过方向盘，一脚油门追上去：“简鸠，去死吧，你死了，代赞才能跟我走”
代赞开车的速度快到惊人，车辆简直要悬空飞出去了
简鸠知道，简真恨的人只有自己。他抓住代赞颤抖的手臂，稳住方向盘：“代赞，放我下去吧。”
代赞目视前方：“闭嘴！”
说好了要带简鸠跑赢规则，逃离命运，绝对不可以在现在停下。
车鸣和尖叫此起彼伏，周围npc吓得四散纷纷，现场混乱成了一团。
“坐稳了！”
代赞猛打方向盘朝着未知域开去。算法在疯狂计算这片地图，临时织出无人的街道和高楼的拼图融入全城板块。
路两旁的人造柏树层层拉开，空寂无人的街道，贴满蓝玻璃的高层连红绿灯都在无频闪烁。
简真追着那辆车一并追了进去。
代赞在无人的街道上狂飙，数据线流铺在地上疯狂建模。
【夸夸小猫看着系统内频闪的不稳定信号：代赞，快停下！系统计算运行的太快，快崩溃了。】
简真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愤怒灼烧了理智，他只有毁天灭地的愤怒。
【人间有格副本主角“简真”彻底狂化，整个系统内亮起警告的红灯】
呼呼的风声呲入车窗，简鸠看着后视镜里急切撕咬上来的疯狗，手臂紧紧抱住书包。
晴空万里被半边乌云包围，酝酿着一场风暴。
街边的树在狂风大作中歪斜，阻挡竞逐的两辆车再往前开。
【夸夸小猫看着系统里紊乱的数据星河，连骂骂小兔都出面了：怎么回事？】
【骂骂小兔睁大眼睛，蓝光在双眼中发动，开始利用自己的权限增加限制：不能再让玩家这么开下去了！】
【狂风六级，启动】
不属于这个场景的青草团、空猫粮罐头、各种垃圾不要钱一样往车前窗吹，遮挡代赞的视线。然后被雨刮刷快速丢开。
【减速带乘10】
简鸠看着每隔十米突然冒出的减速带，整个车快速地怼过去，一遁一波，整个人都在头晕恶心。
代赞也在跟着车辆上下摇摆晃动。车辆还在不要命似地往前冲。他不能停，一旦停下，简鸠就会像新手教程那样死在他面前。
他不接受这样的游戏结局
【卡车一辆，对向拦截】
【夸夸小猫：我只是想找你帮忙稳定游戏，不是折磨玩家，卡车对向冲过去，玩家直接game over】
【骂骂小兔：没有npc可以脱离游戏规则，猫，你…】
【哦捣——！夸夸小猫双手合十对着晕过去的骂骂小兔：斯密马赛，对不起，那个是我的玩家。我不能见他出事。】
减速带终于停止。代赞开入平稳路段。
【系统也有了一刻稳定，夸夸小猫刚喘了口气…】
砰———！金色的火花在轮胎边缘炸开
简真雇佣来的杀手加入追逐，朝着前方的橙色跑车撂炸弹。
【夸夸小猫看着系统里面突然炸开的一块，回手掐着骂骂小兔的脖子摇着：坏事啦，完蛋啦，兔，快醒醒，咋办咋办啊！】
【骂骂小兔刚刚早就晕了过去，再加上系统正忙着计算地图扩建，根本没空分出精力修复智能体。】
车辆在大道上左右飘移，车身快到飞出残影
轰炸的炸弹仿佛地震一样
代赞握紧方向盘的手臂有轻微的颤抖，简鸠第一时间发现了代赞的不稳定，不对劲。
代赞目视前方，整个人好像失了魂在机械开车。
简鸠焦急心忧喊了句：“代赞”
代赞有瞬间的回魂，冷汗密布后背，疲惫酸涩的眼睛眨了眨，慢慢降了一点车速。
砰———！
只是刚刚慢了一点，代赞车的后保险杠和大灯被撞碎了。
他只好再一脚油门往前冲。
简真盯着前方窜逃的车辆，紧追不舍：“哈哈哈哈，去死吧简鸠，去死去死，哈哈哈，你逃不掉了”
夏末特有的闷热潮湿充斥在车厢里，仿佛即将水开的水壶。
两车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简真内心怒号，脸上肌肉都在失控抽搐：冲上去，碾过去，去死吧……
□□朝着代赞的后车轮胎扫射，擦出明黄的火花。
代赞控制住方向盘左躲右闪。
简真一脚油门怼过去：啊——给我死———
车辆故意追尾，把前车撞离道路
简真亲眼看见那辆车在翻滚了几圈后，彻底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啪————车架都跟着变形，玻璃散落一地，车尾烧着烈火。
安全气囊和书包把简鸠包紧，身体涌起翻江倒海的痛
代赞整个人都被甩出去，趴在满地的车前窗碎玻璃上。玻璃渣侵入皮肤，流出一滩血红。
【系统响起红色警叫———！】
【警告！玩家生命值为0，检测不到生命体征】
简真猛踩刹车，车辆滑行的惯性让他视野越发清晰，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那个穿白衬衫橘领带的人。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他？
代赞———代赞——代老师！简真冲过去，脸上的愤怒已经变得惨白，身体被冻在原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你…代赞…代赞…”他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又不敢触碰
简鸠被巨大车震给震碎了全身骨头，整个身体卡在车缝里，好似没了知觉。他一点点抽动手臂，想要去摸摸视野里的代赞，可怎么也够不到。
“代…赞…”
天空一片黑暗，仿佛末日降临
【系统警告！玩家出现生命危机，警告！警告！】
地面上蓝光闪烁，出现一个紧急逃生的出口。
没有玩家的游戏，就没有任何光明的未来。这是游戏给玩家保命的最后一道出口。
一只橘色的小猫摇摇晃晃地叼住代赞的衣领，一点点把人往那个蓝色的数据洞里拖。
“呜…喵……代赞……撑住…”
保镖锁住简真，把人塞进后车厢，拉往机场。
“简少爷，快走吧，来不及了”
另一边，简真雇佣来的杀手一头雾水，只好把猎物简鸠从车里挖出来，一并带上逃往占据的仓库。
简真用头砸着车门：“不要…我不…我不走…”
保镖锁死了车门，遵照宋夫人的命令送简真去机场。
简鸠有气进没气出，被杀手抗在肩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地上代赞的尸体：“代…赞…代……zan”他咬上杀手的肩膀，啃噬出鲜血。
“艹，敢咬我”
一拳一拳的力量加重了全身的疼痛，简鸠伸手想去触碰代赞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在撤离，远离事故现场
车辆燃油碰到火花，砰地一下地震把夸夸小猫实体给震飞开一段。
系统的紧急逃生通道就在玩家前方三米
代赞身下淌着血，没了意识。那三米的距离比天堑还远。
系统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未知域
夸夸小猫再次摇摇晃晃爬起来，用嘴叼着代赞的手腕往前拖。用墩墩的身体把代赞的身体往蓝光渐渐变淡缩小的出口顶。它使劲推使劲拉，小小的身体就这么一点点把代赞往出口送。
紧急逃生出口的蓝光在渐渐缩小
夸夸小猫怒吼出声，使出全力：“喵————！”
它耗尽全身能量，在紧急出口关闭最后一刻，把玩家推了出去。
玩家代赞整个身体掉入紧急通道，化作碎磁条状的数据消失在原地。
夸夸小猫维持着实体猫状，虚弱地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整个系统搭建的夸夸城从玩家离开这一刻开始陷入永夜，npc一如既往按照设定好的日常在扮演，没有意识，无法预知天亮什么时候会到。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除了极个别拥有意识的隐藏boss、主角、高级权限者开始探查发生了什么。
暗中窥探的眼睛开始浮出水面
城市下水井盖的孔隙中钻出了老鼠，天空上第一次飞来直升机
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车祸现场附近，装作普通npc的模样观察地上的血迹，看警察npc默默收拾好一切。然后泄气离开。
一切开始于一颗橘子，中道崩殂于一场车祸，游戏规则至少要死一个人。
死的那个既不是boss，也不是主角，而是玩家。
【玩家代赞，宣告死亡，游戏失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