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的遗留［GB］》鹿炑

31、第 31 章

　　几天后，合同彻底敲定，与合作方握手的那一刻团队的人员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一切都结束后，钟晨雨坐在路边的一间咖啡店，身旁有一片枯黄的树叶落下，开心之余，她还有一点惆怅的私心。

　　在这几天里她特意增多了在外面闲逛的时间，喷泉旁路上的石子或许已经认识了这个奇怪的来自东方的面孔，可是...钟晨雨却再没见过那抹熟悉的身影了。

　　钟晨雨其实还留着Arctic的联系方式，但或许是没有理由，又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对话框中始终没有新的讯息。

　　但茫茫人海之中，谁又能这么幸运呢？

　　钟晨雨在日暮时结账，乘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光回到住所，明天的这个时候就又要回国了。

　　与钟晨雨在c国的大部分时间相同，外面仍是多云的天气。

　　床头被小摆件压着的是Dryad与其他艺术家共同举办的艺术画展的首场门票。

　　Dryad画展的门票一直以来都以“难抢”著称，更别说这次的首场据说还会有Dryad的艺术表演，更是出现了一票难求的情况，就算是钟晨雨也托了些关系与手段才弄到。

　　但团队里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为了这次的艺术画展，钟晨雨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晚一些回国。

　　看着小群里不断刷新的在机场的照片，钟晨雨只随手拍了一下床头柜的照片，又‘不经意’间露出了门票的一角。

　　不需要给特写，只一角足够让日思夜想它的人确定了，果然小群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小猫撇嘴的表情包开始刷屏起来。

　　钟晨雨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美好的一天从早晨开始。

　　车辆停在中心广场，钟晨雨看着手里的门票，找到了第一处用绿植修剪成了指示牌。

　　一个，两个....各种意想不到的指示牌出现在视线里，眼前就是画展的大门，最后一棵绿植放在了楼梯尽头的扶手上。

　　那是一只正扬着头的小鸟，一边的翅膀成叉腰状，另一边正雄赳赳的指着画展的大门，这一幕实在太过有趣，钟晨雨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后才推开了画展的大门。

　　推开门，入目是一片的漆黑，钟晨雨小心的迈步走近，脚下的触感凹凸不平，钟晨雨只能走的更加小心。

　　就这么慢慢的挪动了四五步，钟晨雨终于适应试探着迈大一点的步子。

　　脚下传来奇异的触感，一束灯光直直的打在钟晨雨的脸上，眼睛还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耳边传来机械摆动的声音，钟晨雨还低着头，就着这个姿势睁开眼睛。

　　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入目是整齐的摄像头与它们圆孔后亮起的红点。

　　顾不上灯光了，钟晨雨立刻抬起头环顾四周，左、右、上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巨大的不适感袭来，钟晨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脚下是黄泥与稻草铺成的路，一块一块，没有任何规律，让人忍不住细想

　　‘它会不会藏着什么？’

　　踢了踢，还好，只是稻草与泥块。

　　钟晨雨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单手握拳定了定心神，抬脚，大步向里面走去。

　　走道的尽头是一排排向下的椅子，中间的挖空就是今天表演的场地。

　　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工作的人员立马送来了一瓶水，有些冻手。钟晨雨打开大喝了一口，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点。

　　场馆内有上下abc六个区域程半包围状，每个区域分别有六列五排，一共只可容纳180个人。

　　这个数目，来的人只能说是钱、权、人脉缺一不可，看来等下要与人寒暄一会了，钟晨雨坐在下b区第一排的最左边，转头看过去，这一排右边的中心位置有一张不同寻常的椅子，上面有写着名字的字牌‘Alvy’。

　　钟晨雨挑眉，看来传闻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余光扫到左侧过道外的位置有人落座，钟晨雨转过身去，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伴随着那一张将所有模糊的记忆通通唤醒的脸。

　　钟晨雨的身体僵硬在了椅子上，就算是再充足的准备，有些人只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就算有一条过道的距离，但太近了，近到钟晨雨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久远又熟悉的味道，那味道扰的钟晨雨几乎快要停止了思考，又或许可以用一个成语概括‘心神不宁’。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隔壁来搭话的似乎是合作过的人，钟晨雨一边神游天外，一边应付着，话语有些不过脑子了，好在灯光暗下，对方也歇了谈话的心思。

　　表演即将开始，傲游到Arctic身上的思绪被抽回到钟晨雨的脑海，但他放在腿上的相机，自然交叠的双手，这一切的一切对钟晨雨的吸引力是那么的巨大。

　　钟晨雨感觉自己此刻像是一个享受偷窥的“瘾君子”，不能再这样了，钟晨雨微微侧身，自然的将双腿交叠，背部虚虚靠在椅背但又全靠挺直的腰背部发力，调整好姿势后，钟晨雨才又专注的盯着下方的舞台。

　　舞台中一束光打下来，灯光旁的Lion缓缓站起来，当她完全站起来时，灯光却又四处分散开来，她整个人只能站在黑暗处，沉默像是黑暗的底色，她穿着一条黑白色相互交叉的裙子，色彩单一却又极其的凌乱，没有任何规律，互相缝补裙子已经分不清原来的底色。

　　Lion终于有了动作，她偶尔拿着扫把打扫卫生，偶尔又怜爱的摸着偶然路过的小动物的头，但她的动作却无比的僵硬，呆硬、死板就连木偶戏手下最低劣的玩具都不如。

　　突然，女孩程诡异的姿势跪下，手臂却往上抬，指尖无力的垂下，灯光打在身上们，人们才看见那一天天控制在女孩身上的线，它是如此的引人注目，却又是如此的卑劣擅长隐藏自己，人们甚至不能发现它的另一端通往哪里。

　　终于，女孩慢慢的、慢慢的抬起了头，一滴血泪至她的眼中留下，她麻木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周围一切开始被白雾笼罩渐渐变得虚无。

　　钟晨雨感觉脚下一阵凉意传来，是干冰制的白雾，钟晨雨低头拿手轻碰，只见那白雾绕着她的指尖转了个圈才消散在空气中，指尖还有冰凉触感的残余。

　　舞台中女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她低下头看到的却是一具动物的尸体，是她摸过的那只，她低下头，长久的看着。

　　突然她一把将绑在手上的线扯下，几乎同时，一张带有边框的卷纸从高处被放下，女孩没有一丝犹豫，冲破卷纸。

　　令人惊讶的是，从卷纸冲破出来的女孩穿着普通的白色短袖与一条褐色的裤子，它们没有任何版型的修饰，穿着女孩身上显得那么的宽大不合适，如果硬要说的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土气。

　　女孩却珍视的看着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随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场馆内一丝声音都没有，半空中浮现出一团迷雾，缓缓组成了‘安静’的标识，呼之欲出的情绪被紧急遏制，一切的一切都转化成了思考的养分。

　　众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沉默有序的进入画展的主场地。

　　主场地除了一个圆形结构的暂时场地外，一旁还有一个小门，钟晨雨跟随着前面的人进入，里面的空间有些拥挤，钟晨雨这才注意到她与一旁的Arctic几乎要贴在一起了，钟晨雨想悄悄的移开些距离，可是不行，与前面的人要超过安全距离了。

　　钟晨雨强迫自己不再关注，门内有一条狭小的展道，可这里面的几幅画却如小孩随手涂鸦，幼稚、潦草。让人一目了然的内容，一颗种子长成了一棵小草，众人从试图理解到疑惑皱眉，这里只是他们误闯的废弃一旁。

　　最后一束灯光下的东西更是让人哭笑不得，竟然是一块平板，屏幕里像是小孩早教游戏的画面，一棵小草被笼子困在了中央，左右有两个按钮‘破坏’‘修补’，这种场景让人不由得苦笑，但看过刚才的表演，过路的人都很赏脸的按下了‘破坏’。

　　笼子一点点碎裂，以为自己发现秘密宝藏的人们也一个个失落的离开。

　　离开了狭小的空间，可钟晨雨与Arctic并没有拉开与对方的距离，一路上走走停停但有一方想要观赏或拍照，另一方也耐心的等待。

　　就这么维持着逛完整个画展，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以看的了，但是...不舍得离开。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站在原地，钟晨雨低头，展道的门缝里传来绿色的光亮，出于好奇或别的什么，钟晨雨推开了那扇门。

　　视线还是一片昏暗，但屏幕里小草正努力的将已经破烂的笼子顶开，钟晨雨伸手又按下一下按钮，小草终于冲破了笼子。

　　它高兴的飘来飘去，最后居然冲破屏幕来到了钟晨雨的眼前，展道的白灯亮起，小草的身旁飘来许多乌云，小草贴着创可贴的身体慢慢弯了下去，钟晨雨抬手帮它挡住了一侧的乌云。

　　小草亲昵的蹭了蹭钟晨雨的手心，没有触感，但很快另一侧的乌云又朝它飘来。
　　另一只稍大的手出现在了眼前，他食指的指尖轻碰着钟晨雨的指尖。

　　侧过头，钟晨雨的视线被Arctic靠近的侧脸占据，浑然不觉早已经消失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