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雪间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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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和纸拉门，在陌生的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夏目贵志缓缓睁开眼睛，额头传来阵阵钝痛。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这是……哪里？”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布局，连空气中飘散的药草香都是陌生的。夏目下意识去摸胸前的友人帐，摸到熟悉的触感才稍稍安心。
“醒了？”
纸门无声滑开，名取周一端着药碗走进来，碗中升腾的热气氤氲了他的金丝眼镜。
“别急着动。”名取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柜上，“你妖力透支得厉害，身上有伤，还又受了风寒。”
夏目茫然地环顾四周：“名取先生……我这是在……”
“我的别院。”名取扶他慢慢坐起，“就你们昨天那个状态，也不知道多久能醒过来，我就自作主张把你们带回来了。放心，这里很隐蔽。”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暴走的妖力、刺骨的寒气、扑向刹那的那个瞬间……夏目猛地抓住名取的衣袖：“刹那呢？她没事吧？”
名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这么关心人家？她可比你醒得早。”
夏目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缠着绷带，身上穿着陌生的浴衣。
“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那边……”
“放心，我让葵变成你的样子回去了，这样多少能瞒过一阵子。”名取递过药碗，“刚刚已经让式神通知他们了。”
夏目接过药碗，温热的气息熏得眼眶有些发涩。
“谢谢你。”他低头抿了一口，苦涩的药味让他微微皱眉，“她……伤得重吗？”
名取收起玩笑的表情：“妖力透支不比你轻，手腕上还有反噬的伤口……不过，到底是有大妖血脉的半妖，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
名取的别院坐落于山间，幽静、雅致，连庭院中的池水都是从山间引来的活水。
刹那跪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她闭着眼睛，妖刀横放在膝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池水在她面前分流，一部分依旧被冻结成晶莹的小径，另一部则分欢快地流淌，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
“控制……不是压制。”她低声自语，指尖轻点水面。
冰晶以她的手指为中心扩散，又在即将冻结整条溪流时戛然而止。额前的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妖力暴走时留下的痕迹。她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你的伤还没好。”
熟悉嗓音让刹那猛然回首，刀尖在夏目喉前三寸急停。少年纹丝未动，晨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
“谁准你来的？”她收刀入鞘，声音比冰刃更冷。
夏目从怀中取出药包：“名取先生配的药膏。”
“多事。”
夏目却径自跪坐在岩石边缘，药包在膝头摊开。融化的雪水打湿他裤脚，他却恍若未觉：“让我看看。”
刹那别过脸，到底还是伸出左手，露出腕间狰狞的伤口。
夏目指尖蘸取药膏，动作轻得像触碰晨露。
“那时……为什么挡在我前面？”她突然问。
药膏在伤口间化开，泛起珍珠似的光泽。
夏目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不想看到你受伤。”
“愚蠢。”刹那抽回手，“我是妖，就算只是半妖，恢复力也比你强得多。”
“但也会疼啊。”夏目抬头看她，阳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流转，“而且……我们应该是朋友吧？”
“夏目！你个臭小子怎么刚醒就到处跑！”
橘色毛团炮弹般冲来，身后跟着一个和夏目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式神葵。
“啊！夏目大人醒了！”葵兴奋地挥手，结果左脚绊右脚摔进了池水里。爬起来时已经恢复了纸人原形，湿漉漉地贴在石头上。
“塔子的红豆饭团要凉了！”猫咪老师跳上夏目头顶，却突然噤声——它看见刹那腕间未愈的伤口泛着妖气。
夏目无奈地笑笑，弯腰捡起湿透的葵：“谢谢你们。不过……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吗？十分钟就好。”
“年轻人就是麻烦。”
猫咪老师眯起眼睛看了看两人，然后叼起式神后领，含糊道：“十分钟后回来，要是敢乱动伤口，看我不挠死你！”
等猫咪老师走远，刹那才轻哼一声：“聒噪的肥猫。”
夏目忍不住笑出声：“但他其实很关心我们。”
池边重归寂静，只剩包着饭团的竹叶拆开的沙沙声。
“尝尝？”夏目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饭团递给刹那。
刹那犹豫一下，接过饭团咬了一口，甜糯滋味在舌尖绽放。
“好吃吗？”
“……尚可。”
夏目笑了，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刹那突然发现，他的眼睛比溪水还要清澈，比阳光还要温暖。
……
傍晚时分，名取别院的温泉池水汽氤氲。夏目泡在热水中，眯起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喂，小子。”猫咪老师蹲在池边，难得严肃，“那个半妖丫头……你最近和她走得也太近了些。”
夏目睁开眼：“为什么这么说？”
“她身上有大妖的血脉。”猫咪老师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那个级别的大妖，牵扯的因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夏目望向窗外的星空，想起刹那站在风雪中的身影，孤独又倔强。
“但是……她需要朋友。”
猫咪老师叹了口气：“随你便吧。不过要是被妖怪吃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目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谢谢你，老师。”
“喂！别用湿手摸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雪间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