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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小修版) 跟上瘾似的 ...

  •   经过再三考虑,刘宁留守里兴,特殊时期他不便亲自前往淇南,转而让傅杭代行。

      傅杭一脸苦色,人太能干也是个错,他像头昼夜拉磨的驴,一刻不得歇。

      这份苦差还真非他不可,傅榆忙着收钱,傅春未成气候,至于余下的人,平王府那边不认。

      傅杭坚强的在暗卫的护送下离开里兴,走前让郭秀婉给他开几盒大补丸,彼时郭秀婉在给夏知霜诊脉,刘宁就在旁边,几人对他辞行前的要求听得一清二楚。

      夏知霜目光戏谑:“郭姐姐,他趁你不在补身子呢,不知几个意思。”

      傅杭顿时一脸菜色,他完全是怕累病了,路上备点药而已啊!

      ……虽然存着控诉主君和夫人压榨他的坏水,但是他绝对没有要对不起自家夫人的意思。

      他想争辩一二,结果看到主君也目露兴味打量他,他就知道他一个人争不过他们那对黑心夫妻。

      傅杭望向妻子,举手起誓:“我敢发誓我绝无二心!”

      郭秀婉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给他狠狠扎了几针。

      他习惯性嗷一嗓子,嗷到一半发现不怎么疼,戛然而止。

      剩下的三人被逗乐了,凝重的气氛陡然一松。

      别说,扎针效果立竿见影,招待使团忙前忙后累出来的疲态消失了,他看起来气色不错。

      傅杭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笑道:“娘子妙手回春,我感觉我身轻如燕,一点不累了。”

      刘宁接话:“这么说,你还能顺路去一趟剌州带话给汪老将军。”

      傅杭马上改口:“属下觉得平王府和剌州很不顺路。”

      郭秀婉拍拍他:“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早去早回吧。”

      进来复命的杜川朝上座行礼完毕,架着傅杭的肩膀,坏笑:“马车准备好了,走吧,劳你筋骨去。”

      傅杭低咒:“哪来的蛮子,快放开我。”

      杜川不理他,强硬地拖着人走,傅杭一个劲在那喊“有辱斯文”。

      他们有意制造欢快氛围,屋里的人岂能辜负他们好意,夏知霜掩嘴窃笑,刘宁背过身去偷乐,郭秀婉笑盈盈送行。

      傅杭跟杜川作伴出门,半道分开,一个去淇南双饶郡的平王府,一个去石答郡的剌州给汪晁传话。

      他们出发后,整个总督署被低气压笼罩。

      目下,观淇和多国联盟剑拔弩张,双方紧锣密鼓的备战,粮草装车,戎马蓄势,只待一声令下。

      敌对势力暂停了往来公函,纷纷拔除已知的敌方细作。

      相比暗流涌动的各方官员,民间的氛围倒还算和谐,硝烟尚未完全弥漫到百姓的日常生活中,街道坊市一切如旧。

      尤以观淇九地的民众最为平静。

      淇人是出于习惯,平王年年征伐,什么事情经多了都会觉得无所谓了,他们与其说是淡定,不如说是麻木了。

      观人则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官府早就做过预期管理,百姓皆知观东跟周边列国必有一战,又逢扶微观站出来断言即将到来的祸事是灾星扰动所致,如今官府正在积极的做法化解,世人都相信,等道场事毕,观东定否极泰来。

      不是所有人都信官府和僧道糊弄人那套,可是在动荡不安的局势下,怀着希望过日子,总比心灰意冷的过日子要强得多。

      于是,更多的富人投钱到扶微观主持的祈福活动中,告示栏的捐赠榜日日更新。

      观东也开始锁关了,财主们收到消息想逃之时,他们已经出不去城门了。

      既然逃不掉,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观东能获胜,有钱的捐钱,有粮的捐……一点点钱。

      在战时,米面粮菜比金银财宝更招人稀罕,真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捧着金元宝都难以买到粮食。

      乡绅富户不谋而合,捐钱、捐衣可以,捐粮就算了。

      金钱和货物有九成充进衙门府库,剩余一成当做辛苦费赠予寺庙道观。

      夏知霜后知后觉,刘宁让扶微观搞出的那一手预言真乃神来之笔。

      她佯装埋怨,嗔怪道:“我以为你让扶微观放出消息去,只是立个明目好让人捐钱,没想到还有那么深的用意。”

      瞧瞧,有了扶微观的安抚,四郡子民在这时候还能安居乐业,这份气定神闲在列国是独一份。

      刘宁微微勾唇,提点她说:“还记得路葵着重呈上来的西坞密报吗?西坞两个月前便与高淙眉来眼去。”

      夏知霜努力回想,对那份密报有点印象。

      西坞东邻高淙、南接淇南,跟观东不接壤,两方没有结下仇怨,顶多跟随盟友作战时互为敌对过。

      像其他国家跟接壤的地区永远不和一样,西坞与高淙争端不断。高淙在列国向来是张狂乖戾的一方,康王强抢西坞国二十一州还不算,屡次放话嘲讽讥诮西坞王,甚至夺了西坞王的妃嫔赏给给将领。

      西坞王的封号为“锦”,老锦王被高淙搞得既失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发怒冲冠,终年与康王对抗,最后死在和高淙恶斗的战场上。

      父死子继,新锦王上位的头几年,年年发兵高淙,后来发现杀父之仇不是那么容易报,转而韬光养晦,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高淙牵头的多国联盟初期,并没有西坞的身影,不知由谁提议,渐渐把西坞拉入联盟阵营。高淙虽私下不喜,但他们要对付的是观淇九地那个庞然大物,多一个盟友多一分胜算,就没有明着反对,还愿意主动示好,给足了西坞台阶下。

      西坞再度出现在公众视野,就是此次疑似跟高淙化干戈为玉帛的举动。

      刘宁说:“我当时估料再过不久,西坞要加入多国联盟。两个积怨许久的人握手言和,必是有块肥肉钓着。”

      肥肉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观淇的土地公认是南边周国最好的那一块,边幅广阔,资源丰足,民富兵强。甚至疆域跟观东或是淇南有得一拼的睢国,对观淇无不垂涎三尺。

      夏知霜听他说了那么多,难得没被绕晕。

      列国疯狂觊觎这块肥肉,反王们做梦都想把观淇拆吃入腹。

      从前他们是没有绝对的胜算,不敢硬碰硬,多国联盟组过好几次都失败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等启朝结束夺嫡大戏,新君稳固朝纲后,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些乱臣贼子。

      与其等启朝大军和观淇大军前后夹击,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如果他们真能把观淇收入囊中,就有对抗百万启军的实力。

      箭在弦上,这一仗不得不打了。

      无论是观淇大军,还是多国联盟,都被启朝逼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夏知霜消化完前情提要,问他:“莫非,你看到西坞和高淙有结盟苗头,就想到了后手?”

      还是绝妙的后手,既搞了钱,又安定了民心。

      刘宁颔首:“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如我所料,不到半月,他们在两地边境正式签订盟约。”

      七国正式联盟,随后出使观东,打着逐个击破的算盘,意图蛊惑观东同淇南决裂。

      夏知霜检讨自己不够细心,有点沮丧地说:“我到底不如你,看那份密函时没想那么深。”

      她开始怀疑她政治敏感度不够高,前瞻性不够足。

      转头她又庆幸,幸好有他兜底,否则观东就太被动了。

      刘宁放下书,很正式的对她说:“其实不然,你做得很好,此前我不在时你面面俱到,换做是我,不一定能强过你。近期来,你只是……”他斟酌数息,换成更温和的措辞,“只是太依赖我了。”

      夏知霜不明白,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起步不久,肯定需要人把关的,他是她的丈夫,她的知音,实际上还像她的兄长,她的老师,依赖他理所当然。

      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稚儿,跌跌撞撞往前跑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大人在不在身后。有大人在,跌倒了能被及时扶住,跑得更放心、更大胆,若没有大人在,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怕摔疼了、摔伤了,而且自己走累了时,还需要大人把着手往前学着走。

      换言之,不知什么时候起,她顾虑重重开始束手束脚。

      譬如那份密函,以她的聪明才智,她如果反复钻研、仔细推敲,不可能看不出它代表的含义。

      她觉得有他在,凡事都能安然放手,因此疏忽了它的重要性。

      刘宁不认为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委婉地扭转她的想法,索性用事教人。

      人教人,一次可能学不会,事教人,对聪明人来说一次就足够了。

      夏知霜耐心听他解释,恍然发觉,最近她确实过于依赖他了。

      上几个月她整日嗜睡,他重新出山打理政务,孕期到六个月后,她没再嗜睡,也没有别的更强烈的妊娠反应,但她没再重新接管公务,只打打下手,直到刘宁去普州公干,她才重揽大权。

      刘宁从普州回来后,她又退回去从旁辅佐了。

      他是个体谅妻子的丈夫,不是要怀孕的妻子还得劳心公务,他只是想转变她的思维,生怕她辅佐他久了,心里头的主张就消磨光了。

      他认为,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波诡云谲的宦海,不该让她退居次位扼杀她的潜能。

      夏知霜有种偷懒被抓包的窘态,想了半天,她说出了心里话:“有时候我莫名害怕,怕我一个思虑不周,哪个决策就害得百姓民不聊生,招致刘氏声名狼藉,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从他手中接管了一半的权利,亦接过了沉重的包袱,四郡子民已然是他们夫妇共同背负的责任。

      他从小受家族熏陶,又掌权日久,论谋略和城府她望尘莫及,俩人在一块时,她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摆在辅助者的定位上。

      刘宁听罢,心中酸楚,她在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困惑,记得那时她还曾安慰过他。

      看来是当局者迷,至少在现在的他看来,当年的迷茫不过是庸人自扰。

      他努力想笑着安抚她,可面部微僵,没能笑出来,是他把她拉进了泥潭里,导致了她茫然迷失。

      他只能尽量柔声说:“你忘了吗?我也怕过的,那时你笑话我自苦,如今我能体谅你当时的心情了,的确是自苦无疑。”

      不等她答,他想了想继续说:“人之常情,凡是良知未泯的人,恐怕跟我们怀过相同的心情。”

      是人就会犯错,若怕犯错而畏首畏尾,终究难成大事。

      至于名声,人人都想做圣贤,然而古往今来,有几人能称得上贤明圣人?旦做力所能及,问心无愧就好了。

      夏知霜若有所思,想起了那时候的往事,嘴角轻轻翘起,肩上的压力轻了许多。

      刘宁看她想明白了,暗舒一口气,搂她坐到腿上,缓慢抚着她的肚子。

      夏知霜覆在他的手上,孩子七个月了,胎动频繁,郭秀婉说胎儿很健康,可能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神奇的是,当刘宁隔着肚皮抚摸,怕生的小家伙从来没动过,她自己摸的时候却没事,小家伙跟认得人似的。

      刘宁没介意,一脸满足地说:“还好局势不太坏,我能在里兴看着孩儿出生。”

      夏知霜想想糟糕的情势,看着肚子发愁,这个孩子,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啊。

      可转念一想,观东就没几天正经的太平日子,她很快释然了。

      想起一事,她好奇问道:“贡阳书院的三天文会,可有斩头露角的人物?”

      提起这个刘宁就摇头叹息:“他们文采不错,可是一头过于刚烈,一头过于绵柔……要是有人两边和一和,倒还像个样子。”

      夏知霜自动翻译,那些学生要么是愤青,过刚易折,要么读书读傻了,呆傻易欺,放到官场去会被人当一盆菜。

      她见他回来几日不说这事,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跟着叹:“张昭珠玉在前,戚泉金玉在后,观东当代无人能胜过他们了。”

      夫妻俩眼神一碰,更加后悔放戚家小子跑了,要是他死在半路,那不是暴殄天物么!

      事已至此,追悔无益,好采他们还有个张明博,仔细一想,能得到这么一张SSR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刘宁握着她的手摩挲,询问她的意见:“普州的王州牧无甚才能,平素贪酒好色,我革了他,提张明博上来,你看如何?”

      夏知霜偎进他怀里,他双手环紧后,她慢声答:“我看过张明博的考核,他在青阳县坐堂严明,断了不少悬案,且对上恭敬,对下宽仁,无人不叫好,拨到普州历练也合适。”

      在一个地方混出头不算什么,可能有运气使然,在多个地方站得住脚,才真正算有本事。

      丰瑛郡的幽州跟墨同郡的普州隔得很远,张明博在幽州积攒的人望带不了多少到普州去,他根基浅薄,等于重新开始。

      王州牧是靠恩荫出仕,他被拉下台后,他的党派岂会善罢甘休,张明博看似从一个青阳知县高升到普州州牧,实则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们夫妻等看他交出什么样的答卷,希望他们没有看错人。

      刘宁低头亲一口她的侧脸,笑说:“那就这么定了。”一口再一口,跟上瘾似的没完没了。

      夏知霜被他蹭得痒痒,带着笑推开他。

      五天后,傅杭从淇南归来,观淇两边合计完毕,正式备战。

      打仗不是说今天要打,明天就能发兵,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要押运粮草,要点兵练兵。

      兵练好,要分批次开拔,到观淇边境的通绍县安营扎寨,还要与淇军联合操练,培养出作战体系后,方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两地联军尚且那么艰难,对面的多国联盟就更不容易了,特别是联盟里有很多曾经敌对的国家,那是大眼瞪小眼,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备战期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得过且过。

      扶微观的祈福活动圆满结束,可谓赚得盆满钋满,官府和道观都很满意。

      结捐之后,云鹤老道带着徒弟走一趟里兴。

      时隔两年,夏知霜见那老道满面红光的样貌就来气,恨不得把他下狱吃刑才好。

      她可还记着她差点死在这妖道的劳什子五行阵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小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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