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只在意个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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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弱水破后的妖界堪称群魔乱舞，又逢妖君大选，去妖界的一路都有互相看不对眼的妖在小型厮斗。
温昼燃还被不少妖逮住问：“你是渊烬手下还是池由手下？”
“我选谁谁就能上位吗？”温昼燃后来被问烦了就这么传音给他们。
其他妖：......你以为你是无咎山山灵啊！
做妖君的好处自不用多说，看看这些脑子不太灵光的妖对自己认定妖君的那份忠诚就能知道，只要妖君一声令下，怕是让他们献祭给未来妖君都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妖族为何三百年都没有成功抢占人间灵域，温昼燃觉得，因为他们大多都是蠢货，只知道吃喝享乐的蠢货。
——还是一群只会发情的蠢货。
狐妖半路发情，温昼燃去妖界的计划被强硬中断，他折返回灵山脚下，将要忍无可忍了。
四肢百骸像爬上来了无数只蚂蚁，寻摸插空地往他骨头缝里钻，温昼燃阴森森地想，如果他以后也有这样的感受，他迟早会把身上那些没必要存在的东西给剁了。
他不需要。
滚了滚喉咙，温昼燃警惕望向四周，妖族发情的味道能扩散很远，十分吸引其他异性妖。
进入神通期后，木子人形看起来长大了不少，五官僵硬程度也有所柔化，半妖属于人和妖的性命是分开的，木子当初决定以木妖的人形重塑身体，但温昼燃选择的是自己原来的外观。
包括脸上和身上的疤痕，一处不落。
他要借此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活下去，才能出幽冥台找凡流萤报仇。
“我杀完了薛家一家人，除了薛晴，大仇得报。”木子声音轻快冲着他道。
“恭喜。”温昼燃语气不明，传音里也听起来幽幽的。
“你是认识那对男女吧，”木子到底曾经做过人，两次三番也看出来了什么，“和他们有故？所以才不想杀他们？”
“你不是也在薛家那么久没动手。”温昼燃掀眼道，很不喜欢她的说法。
“那我是因为恨他们，讨厌他们，而且薛钟身边的灵修我那会不以为自己能打过，”木子旁观者清，观察他几息，“但你看起来不是。”
她能在那些灵修眼皮子下活动，也得益于半妖身上的某种特殊之处，他们的第二条命半妖半鬼，鬼本就是世间最为阴浊霸道的东西，能比寻常妖族更好的隐蔽气息，除非他们自己有意暴露，否则面对同境界的人族妖族时大多情形下对方觉察不出来。
温昼燃这会儿就没有这个特殊好处了，因此去妖界一路上无论躲开多远都能被那些妖给发现。
“我是暂时不准备杀他们。”温昼燃回得很快。
“他们？那一男一女都是吗？”木子表露出了惊讶，“准不准备杀是一回事，想不想杀可是另外一回事，我能感受到你对那个男修有杀意，所以起初我想找你合作，但那女修......没在你身上感受到啊。”
如若不是当下身体状况不允许，温昼燃定会想办法让她闭上嘴。
只不过狐妖未必能打得过这只木妖半妖。
因此木子对他阴沉的眼神不避不闪，歪头看着他，她虽人形像个小姑娘，可已经是只神通期的大妖了，眼睛分外的大，几乎占了近半张脸，眼尾下垂总是一副可怜模样，此时却噙着抹割裂般的讥讪，“渡厄弱水不是才破没半年，也就是说你们来人间也才不过半年，就真情实感地拿人族当朋友了，要我说你们纯血妖族就是愚蠢。”
温昼燃：“......”
“迟早等着人族翻脸无情拔剑相向吧，人族深谋远计，非他们族群势必跟他们走不到一条路去。”木子观温昼燃一副不痛不痒似乎完全没听进去的神色，又追了几句，“连我这种都不行，就算那女修看起来温良仁慈，但你可知我为人的时候遇到过多少这样的女子，他们往往才是人群里最为心狠手辣的那一个。”
“像我二姐薛晴，她看起来温柔善良，甚至每次出府都会救回来几个吃不上饭的乞子，但前些日子自家遭难，她还不是抛下了变成累赘的薛清意，还将从幼时就跟着她的丫鬟亲手推进了我的妖术里，用其他人的尸骨为自己生生铺出来了一条活路。”
“你觉得你那个女修伙伴就不会吗？她还是灵山的灵修，匡扶正道、济世救民的灵修，我在这里就给你放下话，只要你不杀了她，她终有一日会亲手了结掉你这条妖命。”
温昼燃：“说完了？”
“嗯......”木子等着他的幡然醒悟，这可都是她为人十几年、对妖族来说绝对可求而不可得的经验，看温昼燃和人族走得近好心分享给他，他怎么也该清醒过来，日后擦亮眼睛和她一起搭伙分掉那些灵修身上的灵气了吧。
木子还保留着大半为人的习性，人是群居生物，她知道灵山的修士下山都是以几人分队的形式，所以自己同样也需要一个志趣相投、可以合作分灵的妖族同伴。
温昼燃差不多猜到了她的想法，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问她：“你要怎么做？”
“我们半妖能藏气息，我伪装成人，你追我，将我送到人族面前，待他们信任我后放松警惕，我就能杀得他们措手不及。”木子那张天真无邪的幼态脸上巧笑嫣然，“人族里尤其是女子最容易心软，但也不妨碍她们短暂心软后下一刻捅穿你的心，所以我们就要在她们最相信我们的时候让她们睁大眼睛，亲眼看着我们吃掉她们的心，让她们接下来没有反悔的机会。”
温昼燃能想象出来她是如何杀死抚宁公主的了。
听起来木妖对薛晴这类型的人仇深怨重，从而认为全天下的女子都有这一特征。
温昼燃认同。
但他还不至于无聊到在幻境里玩这种游戏，木妖想杀的或许是全天下如此这般的女子，但温昼燃只在意这幻境里的个别人，其他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
灵山云阶之上。
郗将临的效率很高，也可能他如今除了修炼和捉内贼之外没有什么其他要事，瑶瑶和灵山乘献尊拜师之事没消三日便被定下。
在被自己日后唯一的师尊乘献尊认可前，瑶瑶先去了解了一番这位传说中的“内门散修”。
为何叫乘献尊是散修，瑶瑶打探到是因为她这位师尊的修炼方式与灵山其他人都有所不同。
正常灵修的灵气运转之处在心脏附近，而乘献尊好像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的运转处是身体内一颗红色的珠子——只是据说，大家都不知道消息是从哪传来的。
但这种消息......抛开各种理由都只可能是乘献尊自己说的，其他人怎么可能知道他体内有颗红色珠子啊！瑶瑶无语地想。
还据说，这样的修士经脉扩张不到一定程度，很难最后飞升成神，因为他们貌似是借用某种捷径开始修炼，可能占用了属于他人的命格和天赋。
说得有鼻子有眼，加上郗将临也保持默认，瑶瑶信了大半，她又问郗将临为何给她找了这位师尊，没别的，就是单纯想知道原因。
郗将临沉默了一会儿，说：“内门其他山主都有徒弟，少说的也都收了五六个，他们年龄不小，都精力有限。”
明白了，掌门想让她一对一，说白了也是对她寄予厚望。
瑶瑶瞬间觉得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多了很多重量，但同时心底也萌生出满满当当的干劲。
这种充实的，每天都在变得更厉害的生活她简直不能再喜欢了！只是可惜没有光光在。
心里总像是缺了一块在满足。
在郗掌门的见证下，瑶瑶正式拜灵山乘献尊为师。
这个消息传遍了瑶瑶曾待过的外门。
外门弟子里羡慕的有，说酸话的也有，满照月刚结束外门一日的大课，身边跟上来个原身的伙伴，他放慢了步子，礼节落后，“徐师兄。”
“满师弟啊，才来咱们灵山外门不久的瑶光拜乘献尊为师了。你知道不？”褐瞳青年道。
满照月：“知道。”
前不久他还去内门门禁处见了流萤，她有些没精神，又像在想什么似的总是愣一下，满照月看着便没多打扰，回来后就去翻题名阁典籍，他猜测流萤还是因为幻境的事情在耗神。
满照月同样希望幻境能破尽破，否则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这一次轮回里丧命。
“不是，我记得瑶光连金丹都不是吧，你都没去内门，她凭什么能去啊！”褐瞳青年搡了搡眼睛，“本来我还想通过今年龙窟石门进去内门，结果因为那些讨厌的妖，我们今年唯一选拔入内门的机会都没有了，你原先不是也准备今年入内门，怎么办啊现在。”
满照月声音淡淡，“外门也挺好的。”
外门不定时有灵山各大山主来教习术法大课，内门一般是师尊带徒弟，相比外门弟子少了接触各种化神期大能的机会。
褐瞳青年调笑着看他一眼，“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不舒服吧，你那会跟她走那么近，她应该也没跟你提过自己认识郗掌门的事吧，唉，我也是为你抱不平，没准她要是没来，这个机会就是你的呢。”
“......”满照月绷紧了下巴，“徐师兄，不可以没有证据就编排别人。先不说我如今境界到底该不该入内门，瑶光师妹年龄比我小近四岁，她如今距离金丹仅一步之遥，如此天赋，以后也必是会成大事的人，掌门和乘献尊看重她让她进内门，我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褐瞳青年耸了耸肩，“好吧，不过你也别这么下定论，这话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说，是整个外门都这么想，我一个人错了有可能，那还能整个外门都错了？”
满照月：“有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趋向的就是正确的。”
“好吧。”褐瞳青年笑笑走了。
满照月心绪不平地回了房间。
果不其然，这一路上都能听到大家在谈论瑶光进内门的事，自妖族来到人间，自灵山封山以后，感觉随意一件小事都能引发很多人的关注和评判，内门各山主从外门挑选弟子也是曾有发生过的事情，有些内门山主在来外门上术法大课后，如果有自己看中的弟子，将他挑选进内门或者推荐给其他山主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因为瑶光通过郗掌门引荐，便让以前时有发生的事变得人人可耻？
满照月无奈地摇了摇头，该是今年取消内门选拔的缘故吧，也可以理解，毕竟龙窟石门每隔很久才开放一次，今年不开，不知又得多久之后才能接收下一批内门弟子了。
满照月第一次接到流萤的传讯来到内门门禁处，是又一个两日后。
这次她明显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满师兄，我最近有所发现。”
满照月笑了下，“巧了，我正好也有新的发现要告诉你。”
还真的巧，他们说的甚至是同一件事。
“轮回幻境虽是独属于狐族的轮回幻境术，但它总属于妖族幻境术，只要属于妖族的幻境术，典籍上记载其他懂幻术的妖都可以学习并施布，只是得比外面狐妖更厉害的大妖才有这个能力，布下一场能压制如今轮回幻境的幻境。”满照月讲述自己近些天将题名阁翻了个遍后得来的讯息。
流萤是有意识时从郗将临那里打探到的，“所以我理解的是，只要有只比外面狐妖厉害的大妖在这里，他布下自己的随意什么幻境，那么狐妖幻境里的时间就可以暂停，我们进入新的幻境，就算无法破掉新幻境，也可以推迟时间，等外面的人来救我们，是这样吗？”
“没错。”满照月颔首，“但有两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一是这样能听我们话的大妖真的存在吗？其次，他布下的幻境不知什么情况，万一进去后，是个杀境。”
流萤不知在想什么，看着他沉默了会儿，“有一个，他......应该不会的。”
“狐妖附身的那只妖吗？”满照月道。
流萤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他是只妖？”
“他妖术用的太熟练，灵修和妖之间修炼方式完全不同，按理来说不可能适应这么快的，灵修用的灵气最终回馈给天地，妖族大多是保留在他们体内，这种习惯不是短时间能更替过来的。”满照月犹豫须臾，纠结的神态虽不明显流萤还是留意到了，“原来如此。”
“……满师兄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没有，你信任他的话，那我们下次下山就可以告诉他这个信息，一起配合，不过距离他到化神期，应该是还有一段时间。”满照月深思下，认为自己不应该就流萤的私人问题问太多，这是很不礼貌甚至称得上冒犯的行为。
流萤没有多想，闻言点头称是，“灵山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解封，到时再说也来得及。”只要在这一次幻境结束之前。当然，越快肯定越好，和阿恪同来的另外几位灵修也不知情形如何了。
满照月再次欲言又止，流萤赶着回内门，就没仰头细看。
俩人告别后，月色缥缈下，满照月望着她背景消失才扭头往回走。
算了，将那个人告诉流萤说不准会影响幻境走向。
一切顺其自然罢。
...
灵山周遭山丛里的一处洞穴，繁青竹绿枝叶交缠着包住洞穴口，留下隐隐绰绰的太阳光钻入其中。
洞穴窄小，只够容纳一人抱膝坐、背贴墙的空间，温昼燃屈腿挤在里面，两条尾巴无处安置地绷直伸到了洞穴外。
这座山因为被灵山“抢没了”灵气，附近妖不多，温昼燃忍耐几日后寻到了这里。
呼吸出去的气感觉被太阳烤过了，怎么能这么烫，他浑身出汗，感觉身体快热成水滑出去了一样。
又往里面挤了挤，温昼燃意识到这里容纳不下他了。
也就是在这时，温昼燃若有所感地撩着眼皮往外看。
居然有人传灵讯给他——青云三百年之前，仙门还没有研究出来传讯这个东西。
心脏不受自控、难以理解地收缩。
“灵山封山了，不是毁约，也没有放弃你。而且我们找到了新的破除幻境的法子，下次会面我转达你。
另外，谢谢你上次救我。真的感谢。
山下动荡不安，一定顾好自己。
——凡流萤。”
再多行，温昼燃只看见了两个字，第一眼就牢牢钉在了上面。
“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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