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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只对你这样” 人间皆苦 ...

  •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沉甸甸的铅云压得人透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凉意,是秋雨将至的气息。

      付悠悠踏进教室时,李今也的位置空着。

      那份空荡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了她一下,带起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腰间——那里自然早已没有他宽大的校服外套,可昨天他指尖的温度,他笨拙却坚定地在她身前打结的动作,甚至他当时耳根蔓延开的、和她如出一辙的绯红,都带着滚烫的余温,固执地盘桓在记忆里。

      一整天的课,付悠悠都有些心不在焉。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空座位,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桌边缘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件校服布料的粗糙质地。

      那个永远活力四射、像颗小太阳般灼人又吵闹的身影,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是因为……昨天把外套给了她,淋了雨?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让她坐立难安。放学铃声一响,她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踏出教学楼,冰冷的雨丝立刻吻上她的脸颊和脖颈,细密而冰凉。她没有伞,也顾不上这些,只是凭着记忆里李今也随口提过的小区名字,一头扎进了越来越密的雨帘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校服外套,肩膀和后背传来湿冷的黏腻感。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手臂,加快了脚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天黄昏教室里的一幕:他蹲在她身边,眼神干净又固执,笨拙地用他的外套为她筑起一道小小的、遮风挡雨的屏障。而现在,那屏障的主人,却因为这道屏障,倒下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紧,一种陌生的、带着尖锐刺痛的酸涩感在胸腔里弥漫开。

      循着模糊的记忆和偶尔问路,付悠悠终于站在了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

      她看着门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尖悬在冰冷的按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心跳得又急又重,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

      她该说什么?以什么身份来?

      那个被他强行塞早餐、被他牵过手、还……吻过的麻烦精?

      那个害他淋雨生病的罪魁祸首?

      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滴在颈窝里,冰得她一哆嗦。她咬紧了下唇,指尖终于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按了下去。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一下,两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付悠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再次敲上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雨水的凉意似乎顺着湿透的校服,一点点渗进了骨头缝里。

      就在她几乎要被无措和冰冷的雨水淹没时,“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和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湿寒。

      门后站着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李今也的影子,只是此刻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和担忧。

      她看到门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苍白脸颊上的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惊喜。

      “你是……”妇人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阿姨您好,”付悠悠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局促地绞着湿漉漉的衣角,“我是李今也的同学,付悠悠。他……他今天没来上学,我……”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不知该如何继续。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哎呀!你就是悠悠!”妇人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喜的笑容取代,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和亲近,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雨大,瞧这身上湿的!”她不由分说地伸手将付悠悠拉进门,动作自然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暖意。

      付悠悠被动地被拉进温暖明亮的玄关,脚下是柔软干燥的地垫,与门外的湿冷仿佛两个世界。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水滴从发梢和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快,先把湿外套脱了。”李妈妈利落地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拿下一件厚厚的、看起来就暖融融的珊瑚绒家居服,不由分说地塞到付悠悠怀里,“穿上这个,别着凉了!今也那小子要是知道我让你冻着了,非得跟我急不可!”

      那件家居服带着干净的皂角清香和阳光晒过的暖意,柔软地包裹住付悠悠冰冷的身体。李妈妈话语里的熟稔和笃定,让付悠悠心头那点因为冒昧登门而产生的忐忑和疏离感,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讷讷地接过,小声道:“谢谢阿姨。”

      “谢什么,傻孩子。”李妈妈摆摆手,目光在付悠悠湿透的头发和微红的鼻尖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你先去卫生间擦擦头发,用那条蓝色的干毛巾。我去给你冲杯热姜茶。”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付悠悠抱着那件柔软的家居服,依言走向卫生间。

      经过客厅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主卧半掩的门缝吸引。

      里面光线有些暗,隐约能看到床上隆起的轮廓。

      她的脚步顿住了,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李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姜茶从厨房出来,看见付悠悠站在客厅,视线胶着在那扇半开的房门上。

      她了然地笑了笑,将杯子塞进付悠悠手里:“去吧,那小子在里面躺着呢。烧了大半天了,刚吃了药睡下没多久。嘴里还一直迷迷糊糊念叨着什么……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

      姜茶的温度透过杯壁烫着付悠悠冰凉的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她捧着杯子,在李妈妈温和鼓励的目光下,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那扇房门。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药味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

      窗帘拉拢了大半,光线昏暗而柔和。李今也安静地躺在宽大的床上,平日里张扬恣意的少年此刻显得异常脆弱。

      他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有些干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紧蹙着,仿佛在经历什么难捱的痛苦。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角。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小截因为发烧而泛着粉色的脖颈。

      付悠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高热气息。

      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

      好烫!

      指尖传来的灼人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床上的人似乎被那点微凉的触感惊动,不安地动了动。

      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一条缝隙。那双总是明亮灼人、带着点痞气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眼神涣散而茫然,如同迷路的小兽。

      他费力地聚焦,当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付悠悠担忧的脸庞时,那双失焦的眼睛里,骤然点亮了一簇微弱却清晰的光。

      “悠悠……”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病中的脆弱,却像确认什么珍宝般,固执地重复着,“……悠悠?”

      付悠悠的心被这声呼唤攥得生疼,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是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李今也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有些迟钝地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宽大许多的珊瑚绒家居服上,嘴唇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因为干裂的疼痛而放弃。

      “衣服……”他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我的?”

      付悠悠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柔软的粉色家居服,一股热意瞬间爬上脸颊。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李今也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带着点孩子气的满足。

      他烧得迷迷糊糊,眼皮沉重地往下坠,却依旧执着地看着她,仿佛怕一闭眼她就会消失。他含混地、断断续续地低语:“……别走……冷……”

      那声音虚弱又依赖,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付悠悠的心尖上,又酸又软。

      她看着他再次沉沉睡去,呼吸依旧灼热而急促,额角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付悠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房间。

      书桌有些凌乱,堆着几本摊开的习题册。书架上除了课本,醒目地立着一整排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标签撕得整整齐齐的凤梨罐头空罐子。

      那些圆圆的铁罐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像一排沉默的勋章。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李妈妈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白粥从厨房出来。

      “阿姨,”付悠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他……总这样吗?”她问的是发烧,但眼底的担忧,却仿佛在问更深的东西。

      李妈妈放下粥碗,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明显也带着倦意和担忧的女孩,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而感慨:“不,他只对你这样。”

      她拉过付悠悠的手,让她在餐桌旁坐下:“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轴得很。认定的事,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今早烧得迷迷糊糊,还硬撑着要起来,说什么……‘得给她带罐头,不然她又不好好吃早饭’。”

      李妈妈说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后来实在起不来,还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叮嘱,‘妈,别告诉她我发烧是因为淋雨……就说我踢被子着凉……’”

      李妈妈的声音哽了一下,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你说这孩子,傻不傻?自己都烧糊涂了,还想着怎么替你遮掩,怕你知道了心里过意不去。”

      付悠悠安静地听着,捧着手里那杯温热的姜茶。

      姜茶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却仿佛在心底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她低着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眼前模糊一片。

      那个总是一脸痞笑、霸道地闯入她生活的少年,那个把外套系在她腰上时耳朵通红的少年,那个烧糊涂了还惦记着怕她自责的少年……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汹涌的酸涩压下去。

      “阿姨,”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晰和坚定,“我能……给他煮点粥吗?就……白粥。”

      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似乎只有亲手做点什么,才能稍稍安抚心底那片被名为“李今也”的风暴席卷过的、兵荒马乱的领地。

      李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暖欣慰的笑容,连声说:“好,好!当然好!阿姨教你!”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米粒被清水浸润后散发出的、干净而朴素的谷物香气。

      付悠悠系着李妈妈递给她的围裙,站在灶台边,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砂锅里翻滚的米粒。

      白色的蒸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微红的眼眶,也柔和了她略显清冷的侧脸线条。

      李妈妈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她一边轻声指导着“火要小一点”,“水开了要搅一搅防止粘锅”,一边状似随意地聊起天。

      “悠悠啊,听今也说,你特别喜欢吃凤梨罐头?”李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

      付悠悠搅动粥勺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迹象,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小子可上心了,”李妈妈笑着说,带着点促狭,“以前他哪懂这些?现在可好,天天拉着我去超市,挨个牌子研究配料表,说这个太甜不行,那个有防腐剂不行,挑得比我还仔细!冰箱里现在还囤着好几罐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等生’呢,就等着明天给你带。”

      她顿了顿,看着付悠悠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声音更温柔了些,“他以前啊,可没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阿姨看得出来,他是真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了。”

      付悠悠默默地搅动着粥,锅里洁白的米粒在翻滚的热水中慢慢变得饱满、柔软,散发出愈发浓郁的米香。

      蒸汽扑在脸上,热热的,带着湿润的暖意。李妈妈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一圈圈涟漪无声地扩散开去。

      那个总在她身边晃悠、霸道又别扭的少年形象,似乎在这氤氲的蒸汽里,被重新勾勒,染上了更温暖、更清晰的色彩。

      粥煮好了,细腻粘稠,米粒几乎化开,散发着最纯粹温润的香气。

      付悠悠盛了一小碗,放在托盘里,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端进了李今也的房间。

      他还在睡,但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付悠悠把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犹豫了一下,她拿起床头柜上浸湿后拧得半干的毛巾,动作生涩却无比轻柔地,擦拭着他额角和脖颈上不断沁出的汗水。

      冰凉的毛巾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李今也在昏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他无意识地侧了侧头,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渴求什么。

      付悠悠连忙端起温水杯,用棉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干裂的唇瓣上。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微颤。棉签湿润的触感似乎缓解了他的不适,他安静下来,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清晰的心跳。付悠悠放下水杯,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和痞气,此刻的他,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脆弱和安静。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像一首单调却温柔的催眠曲。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李今也浓密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

      这一次,他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水雾似乎消散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病中的疲惫和茫然,但眼神已经能清晰地聚焦。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床边的付悠悠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还有些暗淡的眸子里,瞬间像被点燃的星火,亮了起来。

      “…悠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确认。

      “嗯。”付悠悠应了一声,端起那碗温度刚刚好的白粥,“你醒了?喝点粥吧。”

      李今也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高烧后的虚弱而有些力不从心。

      付悠悠见状,放下粥碗,俯身过去,一手小心地托住他的后背,一手帮他调整枕头的高度。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米粥香气的味道萦绕在李今也鼻尖。

      他身体僵了一下,任由她动作,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胶着在她近在咫尺的、白皙的颈侧和低垂的眼睫上。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因为她的靠近而更加低哑了几分。

      付悠悠没有看他,只是重新端起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李今也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唇边的粥勺,再移回她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喝下,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怎么了?”付悠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问。

      李今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闪烁,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哑着嗓子,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和委屈,低声嘟囔:“……没味道。想吃……罐头。”

      付悠悠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着眼前这个烧得脸颊通红、嘴唇干裂,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讨糖吃的小孩一样的李今也,一股又酸又软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堵得她眼眶发涩。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重新将勺子递到他唇边,声音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持:“不行。生病了要喝白粥。张嘴。”

      她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却又奇异地带着安抚的力量。

      李今也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不羁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认真的、带着点担忧的脸庞。

      他眼里的执拗和委屈,在她平静却坚持的目光下,一点点化开,最终变成一种近乎温顺的依赖。他眨了眨眼,乖乖地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勺温热的、软糯的白粥。

      米粥的温润清甜在口中弥漫开,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带着将身体里的灼热和烦躁也一并抚平了些许。

      他安静地一口一口吃着付悠悠喂过来的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房间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和他吞咽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白粥的香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声流淌的静谧与温柔。

      一碗粥见底,付悠悠又喂他喝了小半杯温水。吃饱喝足,退烧药的效力似乎也开始发挥作用,李今也的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睡吧。”付悠悠替他掖好被角,声音很轻。

      李今也强撑着困意,伸出手,有些无力地抓住了她正要收回的指尖。他的手指依旧很烫,掌心带着薄汗。

      “……别走。”他含糊地、带着浓重睡意地嘟囔,像怕被抛弃的小狗。

      付悠悠的手指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着,那热度仿佛能顺着指尖一路烫到心底。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入梦乡。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暮色四合,房间里光线更加昏暗。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依赖地勾着她的指尖。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暖流,伴随着窗外雨后清新的空气,悄然注满了她空寂的心房。

      这个雨夜,似乎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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