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人摸了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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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尽的神情怔怔的，看着这条蓬松的尾巴，以及抱着尾巴的、睁着一双圆呼呼眼睛的霍玉狸，这一瞬间，他本来想把狐狸偷回家的想法起了变化。
“可以吗？”他问。
霍玉狸也反应过来了，心中纠结一下，但是程尽已经单手撑着栏杆翻出，落在草坪上，快步走到他面前，向他的尾巴伸出了手。
相当奇妙的感觉。
程尽低着头，刘海往下垂，修长的指节轻轻拂过尾巴上的绒毛，微微的痒意传给霍玉狸，他紧接着看到程尽长长的睫毛一动，遮住了这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霍玉狸觉得整狐都发痒了。
要是爷爷知道他不仅在人类面前暴露真身，还把尾巴给人类摸，肯定要骂他的。
狐不大的脑子转啊转，还没转明白，程尽另一只手上抬，问：“耳朵也可以摸？”
“唔......”霍玉狸正在思考，程尽的手指触到他的狐耳，像是很爱不释手地捏了捏。
边摸尾巴边摸耳朵，如果对方是人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调戏，但双方都没有意识到。
程尽高情商地说：“你摸起来很舒服。”
霍玉狸思考完了，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不害怕吗？”
我是妖精，有着和人类不一样的利爪尖牙，你却毫无防备地向我靠近，你不害怕我吗？
抓住尾巴的手指甲妖化延长，尾端尖锐，就抵在程尽摸尾巴的指腹旁边。
“不害怕。”程尽觉得小狐妖真的是太笨了，这样一副献出耳朵尾巴仿佛撒娇一样的模样，居然会问他害不害怕。他更用力地摸了摸，感觉柔软而温暖。
其实霍玉狸有很多话要和程尽说的，这样的念头战胜了逃走的本能，小狐狸又开口：“程尽，谢谢你让我又升职了。”
程尽仍然不懂这算什么升职，还是回答说：“不用谢。”
“我那天晚上把你的衣服撕烂了，对不起。”霍玉狸承认错误。
程尽说：“没关系。”
“你怎么又开始吃面包呢？那样营养不好。”霍玉狸很认真地建议，“你应该多吃肉，食堂里的蒸鸡和红烧肉都很不错的。”
程尽回答：“好。”
“你爸爸还每天都打你吗？”霍玉狸低下脑袋去看程尽的手。
毛茸茸的耳朵就Q弹地从程尽指间滑出。
程尽发现霍玉狸在说好多话，而且霍玉狸也记住了自己曾经说的话，这令程尽体会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身体被浸泡在温水之中，不过他的手指本来就埋在温暖的尾巴里。
他变得温柔耐心了一些：“没有了。”
“那就好。”霍玉狸又说，“你可以帮我保密吗？我有狐狸尾巴和耳朵，不要和别人说。”
程尽这时想着，用保密这件事，交换小狐狸和自己待在一起，他想起霍玉狸那时说的“我们不能做朋友”，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
用保密来交换霍玉狸和自己成为朋友吧？
程尽脸颊上激动地涌上一层红，他需要时间组织措辞，于是问：“还有吗？”
“还有......”霍玉狸的脸红扑扑的，两只眼睛里泪汪汪一样，“可以不要这么摸了吗？我觉得很热......”
程尽目光一挪，与霍玉狸对视上了。
怎么回事啊？
是阳光太刺眼了吗？怎么小狐妖的脸看起来闪闪发光，像是蒙了一层滤镜？他的眼睛居然这样大，里面像是有泪水在晃漾。
程尽松开了握着尾巴的手，转而捂上了胸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出问题了，“咚咚咚”撞得越来越响，更麻烦的是，刚才想好的说辞也像失忆一样忘了。
程尽张了张唇，却吐不出半个字，霍玉狸以为他要说话，凑近过去。
这时，路侧那边传来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程尽顺手揽住了霍玉狸的脑袋，带着他蹲下身，躲在一颗花树的阴影后。
走过来一男一女，他们没有发现异样，不过他们就算发现花树后面的人，也看不到什么，因为霍玉狸大半个身体都在程尽的怀里，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少年纤瘦的背部。
霍玉狸毛茸茸的耳朵蹭在程尽的脖子上，耳朵动来动去，不安分地又蹭过程尽的下巴。
程尽努力回想刚才忘掉的话的过程又被打断了，一个词语占据了他的脑海：
小猫。
还是乱动的小猫。
不知几分钟后，那对男女走远。
霍玉狸像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抬起脑袋，对着程尽的耳朵说：“程尽，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了。”
不是“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的疑问句，而是居高临下一样的宣布。
如果程尽不想和他做朋友的话，怎么会每晚都来找狐，甚至不惜骗狐，怎么会在刚才帮助狐隐藏身份呢？
霍玉狸单纯地就这样先入为主。
程尽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仿佛很高兴，唇角也扬起了笑，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如果霍玉狸没有以木杨为标准来看待朋友，就会明白程尽把他禁锢在家，骗他带路，让他升职，都是以欺骗出发的，与朋友之间的真诚坦然，截然不同。
而程尽帮助霍玉狸隐藏到花树后的一瞬间真心，连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后来的霍玉狸试图追溯命运，也在想，或许这场朋友的开端从一开始就错位了，所以走向了错误的命运。
程尽看着眼前的霍玉狸，兴奋席卷了他的身体，令他白皙的皮肤变为绯红。
他觉得霍玉狸简直就像童话里的仙子。不仅摸一摸就能消除所有痛苦，而且他想要的小狐狸和小清洁工都是他，甚至程尽都没表达出自己的想法，霍玉狸就能未卜先知，实现了他的愿望。
程尽抓住了霍玉狸的手，呼吸有点儿急促：“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嗯嗯！”霍玉狸也挺高兴的，他终于交到了第二个人类朋友。
不过霍玉狸还是第一次不听木杨的话，还接触了木杨最讨厌的程尽，他又心虚地小小声：“但是这个不能让木杨知道，他不让我交新朋友。”
程尽顿了一秒，他以为木杨已经弃养了小狐狸，原来还在联系么？但木杨知道那又怎么样，霍玉狸现在住的宿舍、工作、工资，都是他给的，作为交换，程尽都可以让霍玉狸断绝和木杨的关系。
不过程尽并不在意木杨，也没有这个必要，他看着霍玉狸，露出了面对朋友的温柔笑容，承诺道：“好，小狸，你放心吧。”
霍玉狸怔了下，点点头，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程尽又说：“以后每天你都把尾巴给我摸一会，行吗？”
霍玉狸有点为难。这种尾巴冒出来的情况其实很少，最近是不知道身体怎么了，而且程尽摸来摸去的时候，他感觉身体特别热。
程尽站在他身侧，靠近他，用一种拉长的语调：“小狸，我们不是朋友吗？”
花树的影子已经遮不住程尽，他的脸沐在日光下，雾蒙蒙的天气但是他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湛蓝，霍玉狸抬头看，以为自己看到了明媚的晴空。
于是霍玉狸说：“那好吧，但是只能在没人的时候。”
霍玉狸抱着蓬蓬的大尾巴，暗中发了一下力，还是没有收回去。
程尽很自觉地把手放在他尾巴上，轻轻抚摸，嘴里说：“现在就没有人。”
霍玉狸抬头看程尽一眼：“好吧。”
程尽觉得“朋友”这个身份真的太好用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霍玉狸就把尾巴尖主动缠到他手腕上，让他摸得更顺手。
朋友......
程尽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在程尽人生中从未出现的词语。
因为不会有同龄人的父母愿意放任他们的孩子，和一个有病的疯子做朋友。
程尽这时将目光从尾巴上挪开，看向了主人。
也从未有这样的人......妖精，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他觉得真是奇妙，就像是做宝石项链的最后一步，将宝石塞到项链托里，是那样地嵌合、完美。
霍玉狸嵌进了程尽的“朋友”里。不止“朋友”，还有“仙子”、“宝物”、“奇药”......
不知道自己身负这么多身份的霍玉狸正在苦恼。
尾巴和耳朵收不回去，他还要工作呢，花叶还没剪完。
程尽看到霍玉狸站在这里，皱起了脸，开口问：“怎么了？”
霍玉狸说：“我还没做完工作......”
“那我来帮你吧。”程尽决定也要为自己的“完美”的朋友做点什么，他大步走出花树的影子，伸手摘下挂在树枝上的帽子，又回来弯下腰扣在霍玉狸脑袋上。
霍玉狸感觉头上一重，听到程尽说：“自己躲好。”
霍玉狸抬起一点帽檐，看见程尽走到那颗花树边，捡起他遗落的剪子，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握住剪子剪掉多余的花叶。
本来这就是挤出来的闲职，就算不工作也没有人会过问。
程尽这样一个脾气不好的贵族少爷，会亲手帮小清洁工打工，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程尽此时修剪的时候在想什么，但霍玉狸此刻在想：程尽果然是个好人。
霍玉狸心中的天平“哒”地一声。
一边是木杨，一边是程尽，现在赢的这边落到了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霍玉狸躲了一个多小时，程尽就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
程尽走过来，发现霍玉狸腰后的尾巴已经不见了，小狐妖正握着手机，手指点着什么，程尽低下头看，发现是计算器的页面。
“在算什么？”程尽问。
霍玉狸说：“你帮我干了活，我在算我的工资要分给你多少。”他皱着眉，“但是好难算。”
“是吗？”程尽伸过去脑袋。
“嗯。”霍玉狸又按了几个数字。
程尽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界面，递到狐面前：“好朋友，加一下。”
霍玉狸看着上面的二维码，又抬起头看程尽，程尽冷白的脸颊有些红，额前带着汗珠。他切换软件，扫了程尽，在验证消息上规规矩矩地写上：我是霍玉狸。
手机一震，上方出现一个小红点。
【。】同意了你的好友，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除了木杨，他的通讯录现在又有一个人了。
程尽的头像是一片黑色，霍玉狸的头像是他拍的一朵小黄花，以天空为背景，看起来很有生命力。
霍玉狸说：“等我算出来了，就转账给你。”
程尽根本不缺钱，还是回答：“好。”
程尽按灭手机，很自然地牵住霍玉狸空着的另一只手，说：“走吧，回我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