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悲不换》我不是歌神

4、离去 “一次

　　“一次，或是无数次……”：青念偏过头，赌气的说道。
　　“何意？”
　　两双来自不同种族的眸子再次彼此凝望，青澹赤色眼瞳映出噙满泪水的少女，冰冷的话语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一翻身，青澹重新躺下，青草的泥土芬芳再次浸满鼻腔，青澹言辞带着深深的失落：“依你。”
　　念儿不知她压制的痛苦。就如同她也不知道，念儿为何一定要等到十八岁，才肯相许。
　　青澹温柔覆上牵过无数次的小手，缓缓摩挲着：“你要钱何用？”
　　两人默契绕开刚才的尴尬：“想买涂灵阁的九阶鬼器……钱我会自己赚的。”
　　最后补充的话，一听便是违了本心。
　　“近日集市就不要去了，鬼帝令下，全力追捕杀生道余孽，月余便至。”
　　“身为鬼煞修，应召，我需明日前往开吾城会合，围堵杀生道。
　　此去凶险，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许出府。”
　　青念印象中的青澹一直都这样，处理正事时总是理性非常。青念回想着，好像从来没见过她感性的样子。
　　“嗯，活着回来！”也许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也许是不服，青念口中只蹦出来冰冷的五个字。
　　翌日
　　“姐姐，我会想你的。”
　　怀抱着矮了半个头的青念，昨天残留的一丝阴霾也尽数散去，青澹宠溺着打趣道：“不生气了？”
　　把头埋在青澹身前，青念也难免不好意思，嗡嗡的道：“哪能气半宿啊。”要是八阶鬼器都哄不好一个财迷，那一定得是七阶鬼器。
　　嘿嘿嘿！
　　铛！午时钟声的巨响传来，青澹嗅着念儿身上乱七八糟的气息，交代一番后，挥手收走鬼仆，掐诀化作一缕青烟，离开了。
　　青念想：若她不存在前世的刻骨铭心，若她知晓相知相守的不易，若她……也许，青澹对她来说，应该是很好的伴侣。
　　可惜，事事没有如果。
　　一挥手，青念转身贱兮兮勾起唇角，放肆狂笑：“解放啦！”
　　[可看见了？]
　　[……]
　　[既已知晓，你自随心]
　　“那傩人说的什么随心……切，想让本帅为你们打前锋，想得倒美。”
　　一年前，有一戴傩面鬼具之……鬼，找上了闲逛集市的青念，他告诉青念，青府之女青澹，魂非本魂，乃异魂夺舍。之后他传授青念窥探煞体之法，青念也本着眼见为实的想法，同意了。
　　后来果然如傩人所言，青念在青澹的丹田处，看见了一颗煞丹。煞丹是鬼煞修的本源所在，要想凝聚煞丹，需将三魂七魄于煞气中熔炼，故而煞丹上凝刻的，必是魂体的本来模样。
　　青念转生已经十二年，对鬼界也不是一无所知。
　　既然不是本来之人，若是夺舍，那岂不是说，本魂与异魂早已融合为一。几番查证后，答案却是：本魂早已进入轮回转生。
　　？？？
　　“鬼神一道不是被永久褫夺轮回之机了吗？”
　　青念永远都记得，那傩人竟然用看白痴的眼神冷笑盯着她，哼哼道：“那都是几十万年前的事儿了，骗骗那些下民而已。”随即散于烟，遁离此地。
　　之后的半年，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脏里，就算不想去在意，无数午夜梦回，真假青澹一直反复出现在梦里，都在提醒着青念—— 这根刺，终究是生根了。
　　那傩人可恶，不肯相告转世之地，只故弄玄虚，曰：念起空相，前尘因，今世果，渡江影影拾骨笑，千江同一照。
　　……
　　“实力啊，没有你的日子可咋过呀！”
　　青念不是鬼灵，无法通煞引灵，而修煞体。但她的佛莲又不知被谁施法封印，封印一个月只打开两回，青念估计那两天可能是初一和十五吧。
　　毕竟在人族，就每十五天一次的事情，能立刻想到的就是朔望月，俗称月圆。
　　“姐姐说，鬼族不屑于文字传承……通常都是意志传承或是血脉传承。”
　　那这也就意味着，青念想要参悟鬼族修炼功法，只能探秘茫无所踪的，那些殒命前辈的葬身凶地。
　　“……我的妈呀！这样不如去集市表演个上吊，还能赚钱。”
　　不知不觉间，青念来到小时候玩耍的湖泊，她脱掉鞋，和小时候一样坐在岸边上，两只小脚浸入水中，欢快地踢踏。
　　青念想起自己三岁时，那时候总是背着青澹跑到湖泊里训练，水里不仅可以练习气息，而且水中阻力足够大，不能修炼的她可以借此锻炼和掌控全身肌肉。
　　后来……仅一个月就被青澹发现，然后整个青府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鬼仆……
　　特别是湖泊附近：“莫名其妙……”
　　岸边玩了许久的青念，忽然想起了香蜡铺老板苏时，那个早已突破游魂境的鬼族。
　　“对呀，她活那么久，一定知道很多。”
　　总算有了方向的青念，甩着四方步就往府外昂首走去。
　　咚~——“你大爷的”
　　撞得眼冒金星的青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待看清时，刚好看见大门口，那阵法被触发的尾光。
　　……
　　[乖乖待在家里，不许出府]，青念脑中回想起青澹昨晚说过的话，一时间只剩下无语。
　　青念气的憋了半天，对着空气张牙舞爪一番后，恶狠狠的骂了句：“坏女人”。
　　这下子，青念着实没了办法，距离下一次佛莲封印解除，还有十四天，总不能等封印解除后再出去吧。
　　“傩人定不会只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佛子失踪的消息已经散布出去，有心人留意下……”青念恨恨的双手撑头：“也许……不行不行”
　　就算青念想利用青澹，但踏入人界后，她也会知晓自己佛子的身份。青念倒是不担心青澹把她送给鬼帝邀功，却势必也要接受她的暴怒。
　　没准，还会给青念上锁链，把人捆在身边，这样青澹才会放心。
　　思及此处，青念浑身一阵恶寒。
　　就在青念绞尽脑汁的时候，万里之外的开吾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鬼族。
　　“他大爷的，几个杀生道的畜生，如何这般劳师动众？”
　　鬼族皆红发赤瞳，不过奇怪的是，有些头生黑色双角，有些鬼族却如同人族一般。
　　埋怨之人便是头生黑色双角者，他赤红色皮肤只简单围了块布，遮住半边身子和隐私部位。该说不说，看上去野性十足，远远看去有种远古野兽的凶恶之感。
　　黑角鬼族牢骚一阵，悻悻然，因为他发现根本没人理他，城下的鬼族皆仰视……
　　这时他才注意到，灰扑扑的开吾城墙上，一排黑兵甲卫早已列阵站好。只见那黑甲卫的鳞片好似无数碎骨打磨光滑拼接而成的，每片骨甲上都浮凸着扭曲的鬼面，此刻正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其涂，平拜……”，城墙上 ，传来极其冰冷的女声。
　　黑甲卫让出位置，只见一个高束赤发，同样穿着黑甲的女子威武大步而出，她接着说道：“接下来，便是我开吾，望诸君勠力同心。”
　　女子停顿半刻，四下扫视一番，忽的目光一凝，心中一喜，便要开口，却听耳中熟悉话语响起：“回歌，我想独行。”这声音软软的，态度却十分坚决。
　　两人自小相识，回歌遥望着青澹小成一个黑点的身影，虽然明知那人看不见，还是微微一笑，同样传音回道：“好，那你小心，杀生道的人经历三场大战，怕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与其对上，不可硬拼。”
　　回歌说完，朝着青澹的方向抛出一块黑玉，道：“此为瑞占鬼将的定位符，若遇杀生道，注入鬼气，拖延半刻便可。”
　　黑玉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青澹手心，浅浅点头，青澹重新坐回石山上。
　　“提供情报者，赏八阶鬼器……”，回歌动员能力不错，短短半个时辰，短时间集结的各方鬼族已经摩拳擦掌，只待杀生道余孽自己跳入网中。
　　铛！晚时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