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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好不容易回了家,邢拏云已经昏昏欲睡了,洗漱时困得都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要把白云般的牙膏沫往嘴里咽。
      好不容易哄着这小丫头睡着,结束了一切事务后,邢烟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用松软的棉被将自己裹成一团。
      夜的寂静更点燃了南岸夜晚的疯狂,耳畔是热闹而又欢腾的音乐,邢烟睡不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旁人的热闹总归不属于她,当无边的黑暗将她包裹时,邢烟总会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仿佛要溺毙在这无边的黑海里,
      林归兮……她闭了眼,不久前车上的回忆又浮上了脑海,夜晚时总是格外地容易叫人陷入过去的回忆里,叫她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他。
      林归兮那颗痣长得真的很好,叫邢烟一下子就能瞧到那格外生动的眉眼,望向他那如湖面般澄澈的映射着她的眼睛。
      然后,就陷进去了,久久地都移不开视线了。
      林归兮便会趁她愣神时偷偷牵住她的她的手腕,慢慢地把她带到自己的方向。
      邢烟喜欢抬手去摸他的那颗小痣,爱看一贯温柔平稳的人像是突然间被碰到了什么开关一样,露出无措而又可爱的表情,一汪湖水般的眼睛像是雾蒙蒙的天青。
      可爱……看得邢烟心软软地,忍不住上手将他瓷白的脸蛋揉得微微发红。
      至于接吻,大年初一那次被打断了后两个人便再也没有那样大胆的举动了……细细算来,他们也只有过那一次而已……
      是在他们高三的下学期……邢烟微微闭了眼,把稍带疲乏的脸颊埋到了柔软的枕头里,像是要把自己塞到过去悠远的回忆中一样。
      当时正值高三学生的二模前后,窗外的枝桠已冒出新芽,邢烟在文科班忙得焦头烂额,感觉脑子被五花八门的知识点填充占领,叫她昏沉得迟钝得宛如一只树懒。闲暇时细细想来,林归兮已经不来学校很久了。隔壁的门窗似乎也在岁月中落了灰,屋子里的灯火沉睡着,在做着一夜一夜的美梦。
      每每睡前,邢烟端着牛奶坐在书桌前发呆时,眼神就会不由自住地飘到对面的人家里去。
      窗口没有心心念念的人……她惊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林归兮了。
      有些想他……不行不行,快要考试了,先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邢烟悄悄红了脸颊,一口气喝完了杯中有些冷掉的牛奶,甩甩脑袋想要把脑海里那个熟悉的人影彻底地甩出去。
      高三的时间流逝的很快,二模紧锣密鼓地结束后,高三学生们迎来了难得的的两天假期。死气沉沉的高三楼久违地沾染上了些许活人的气息,邢烟也笑,收拾了书包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拒绝了同桌一起出去玩的邀请后,邢烟重新把小说和游戏软件又下了回来,裹着薄毯把自己蒙在床上,像小狗在草地上打滚。
      指尖在莹白的页面上划动,划到通讯录时募得一顿,林归兮的头像依旧是暗的……邢烟心中不免失落,索性移开了视线不去想了。
      玩了一个上午,邢烟伸了个懒腰,端着牛奶坐到了床边,下意识地扫过窗台时,望着对面房间里许久没出现的暖黄色的灯光愣了神。
      林归兮……回来了?她一下子从就床上弹跳起来,裹了校服就探头向窗户外面望去,风将额前的发丝吹得飞扬。
      窗户外,她心心念念地人正在收拾着打包回来的行李。
      他身姿挺拔,春日里单薄的衣物勾勒着清瘦的身形。那乌黑的发乖顺地垂下,在和煦的春风中一下一下地轻抚他雪白的颈。他戴了眼镜,像是在思考什么,眼眸低垂,纤长的睫在风中怯怯地打着颤。
      邢烟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开门,宽大的灰蓝色校服被风吹得鼓起,像颗小炮弹一样直冲冲地就撞到人的怀里去了。
      (;′⌒`)林归兮hp-50
      “?阿烟,你怎么……?”面对她的突然袭击,林归兮似是有一瞬间的无措,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迎着春风稳稳地将人接到怀里。
      “好想你……”熟悉的叫人安心的拥抱顷刻就将人包裹起来,长时间因思念而躁动的心脏一下子就被抚平了所有的不安,被更加温柔而美好的东西填满。
      耳畔是咚咚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抿嘴将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林归兮,你心跳好快。”
      怀里抱着的人一下子冒出了热气,嗫嚅着,轻轻应声,慢慢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那柔顺的黑发蹭得她脖子痒痒的,春日里衔着暖阳春光的丝缕的风,将这个拥抱带上了些春日的草木香,是充满了生机的味道。
      “我也想你……”
      “阿烟,我们好久好久没见面了…”
      温声的呢喃勾得人心里痒痒的,邢烟喟叹着,又将这个拥抱收的得更紧了些。
      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直到环抱着的人突兀地一僵,邢烟只觉得林归兮的温度直线上升,真的要被蒸熟了吗?她欲抬头调侃几句,那人抵在她腰间的手提醒似地轻轻按了按,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地对着她身后的那道视线小声开口:“妈妈……”
      ?
      邢烟没有反应过来。
      邢烟反应的时候,脑袋嗡鸣了一瞬,一抬头就对上了行李车的另一边林母望过来的慈爱带着笑意的目光。
      ……?
      “明姨……”邢烟老实了,和林归兮拉开了两米远的距离嗫嚅着开口,低垂着头如蔫掉的小向日葵,活脱脱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
      怎么就被看到了……邢烟脸上发热,懊恼地揪紧了校裤的边线。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明姨好像瘦了些,眼睛里带着疲惫,像是没休息好。那熟悉的眉眼依旧干净温柔,眉宇间似有淡淡的抹不开的忧愁。
      明姨好漂亮啊……邢烟又将视线落到了身旁眉目同样优越的林归兮身上,不由得暗暗感叹这一家子基因的强大。
      明姨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打了个转,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让他们好好叙叙旧,转身回屋子里去处理家务去了。
      很自然地,身边的人凑过来牵着住了她的手,掌心的相交的温度炽热而灼人,惹得人一阵的面红耳赤。
      她其实还在懊恼的,懊恼怎么就被明姨看到了,又有些担忧,要是明姨告诉了自己的爸妈怎么办……转头就看到林归兮低垂着头似是在笑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眼镜摘下来了,漂亮精致的眉眼此时弯成了月牙,眼尾那小小的痣落入了傍晚时候的云霞,漾起了眼尾晕至面中淡淡的薄红。
      她被他笑得有些恼,欲松开他的手,却被更紧地贴了上来,微凉的掌心叫她觉得像是被深海的八爪鱼缠住了。她有些别扭,却也实在是想他,舍不得放开他的指尖,虚虚地牵着他的手轻轻捏捏。
      ……林归兮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去了黎城那条长街。
      这条的尽头坐落着信山中学,他们初中时常一起走的。上了高中后走得便少了些,基本都是在大年初一时才会一起去街上逛逛。那时街边的晚樱树基本都凋谢了,光秃的树枝在寒风中好不可怜。
      似是看出了邢烟的心中所想,林归兮笑着揉了揉她的额头,对她说:“黎城的晚樱要开了,今年要是再不找时间去看的话,来年去外地上了大学,便没有机会了。”
      这话听得邢烟愣了一瞬,是啊,被高考的压力压着太久,被林归兮一说才反应过来,到了今年六月,高考结束之后,便要离开黎城,去别的地方读大学了。
      原来是这样快吗,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望着身旁人,昔日里一道相处的光阴在眼前浮现。原来,他们已经一道前行,走了这样、这样久了……邢烟不由自主地将那人抓得紧了些,更紧了些。
      林归兮似是有所感,食指轻挠她的掌心,随后慢慢与她十指相扣。
      黎城的长街种满了晚樱,现下里已经开花了。大片衔接缠绵的粉红像贴着地面的朦胧的云霞,含苞待放的点点花苞藏在嫩绿的枝桠间,在风中颤袅着,掀动起阵阵粉色的脸面的云浪。
      工作日街上的行人稀少,有风吹过,将那细小的粉色花瓣吹落,使灰褐色的街道点缀上了淡淡的粉红,像种子冲破了灰色的水泥路,开出了小小的粉嫩的花。
      “林归兮……”邢烟找了好些角度才拍下满意的晚樱街道的照片,偏头想要与他分享这些照片。那人的面孔在下更显得白皙,那双与明姨的极为肖像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忧愁,漆黑的瞳仁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眼眸成了泛着眷恋涟漪的湖,看得邢烟一阵的心颤。
      在想什么呢,邢烟轻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拉着他一起慢下了脚步。
      “唔……”等那如樱花般脆弱的人回过神来,就被邢烟拉着挨近了她。那双手抚上了他漂亮的眉眼,从眼睑慢慢划至眼尾那颗漂亮的小痣,惹出来了一阵颤栗。
      “林归兮,你要看我……”语气带着些许的不满,邢烟望着他,停留在眼睫的手慢慢下划,温暖而有柔软的掌心轻轻地捧住了那泛白的脸颊,报复似地将那脸蛋揉得发红。
      “我们那么久不见了,你居然在走神……”那双眼睛因没有反应过来变得水蒙蒙的,露出的茫然与无措活像只受惊的兔子。看得邢烟由心软了,手上的动作放轻,慢慢地把他的脸颊搓热。
      肉眼可见的,被她碰过的地方都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粉,比漫街的樱花云还要好看。他轻颤着,垂眸不去瞧邢烟那炽热的眸子,那双手轻轻环上了邢烟的腰,顺带着将她勾到了离自己更近的方向。
      那长长的眼睫低垂,遮掩住了流光溢彩宛若潋滟水波的眼睛,此刻正在因着主人不平静的心境而剧烈颤抖着,像在湖畔生长的随风袅袅摇曳的芦苇荡。
      ……
      邢烟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弥漫着暖意和橘子气息大年初一,他的眼睛也如今日般这样的澄澈好看,漂亮得如同映着她倒影的湖面。
      她当时也很想吻他,就像现在一样。
      视线相交而又纠缠的那一瞬,只需瞧上一眼,两个人就都能知道的对方的心思。
      她明白的,林归兮此刻所想与她别无二致。
      她在等,等所爱之人的一个吻,等伊甸园清甜的苹果落下,砸落在漫山遍野的绿荫,漾起一圈小小的绿漪般的震颤。
      轻柔的吻就这样的落下,慢慢地落在了她的额前,像轻风擦过额前的发,蹭得她的额头有些细密的痒。
      带着热气的呼吸交加缠绵、向上攀援,就这样染红了他雪白的颈,叫贴合着他脸颊的手烫得吓人。大概是春风也将她熏得有些醉了,她就这么大着胆子,直挺挺地抬头,顷刻如飞鸟晕头转向地撞进了一汪绿意盎然的池水,搅起激荡了激烈的水光潋滟。衔上的唇柔软而又温热,恍惚地、朦胧地,像含住了热可可顶上被热气蒸得软融融的奶油,又像含住了天边绵软细腻的云。
      晕乎乎的,喘不过气来,好像真的要在那多情的眼眸里溺水了一样,被一汪绿藻纠缠不清越陷越深……邢烟觉得脑袋好像一下子宕机了,整个人浮浮沉沉像在腻死人的甜味的海。她捧着林归兮的脸庞,被他揽在了怀里。两颗心脏挨得极近,因着两位主人的举动剧烈地跳动着,像在咚咚共奏一曲激昂的春日交响曲。
      这其实是个极轻缓的吻,唇瓣之间的摩擦温柔而克制,只觉得那眼睛里的感情浓密的几近溢出,叫人不由得头晕目眩,叫她克制不住地深陷进那惑人的漩涡里。她稍稍闭了眼
      浅尝即止的亲吻,却因为两个过分纯情的人而显得异常的刺激。在分别时双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带着热气的呼吸交加,给两个人的面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她的掌心温热,贴合着他的脸颊,感受到了让人心脏乱跳的温度。
      这是一个带着樱花般粉红色彩的吻。如果樱花有香味的话,大概也会像这个吻一样,甜腻而又令人沉醉,叫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林归兮轻贴着她的额头,眼尾泪痣的部分被染上了湿红,眼睛被情欲迷乱而带上了些许的茫然,愈发显得漂亮。他慢慢地抬手覆上邢烟的手背,脸颊还微微发红,牵着她的手送至红滟滟的唇前落下轻浅的吻。
      明明是春日,邢烟却觉得有些缺氧,晕晕乎乎地感觉被带入了夏季,像在盛夏灿阳里坠入了汽水味的泳池,在即将溺水之时猛然抱住了独角兽泳圈的脖颈,在充气玩偶上晃晃悠悠地度过一个清凉的夏天。
      ……
      晚樱虚掩着,遮挡着吹落下一片梦幻的粉。
      两个人一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似是还没有从刚刚的那个吻中缓过来,邢烟稍稍移开了视线,听着林归兮那轻浅而又稍带着些急促的喘息声,只觉得脸颊上烫得厉害。
      气氛好像有些奇怪,她开始有些懊恼于刚刚的冲动了,叫两个人之间这样的无措这样的尴尬……她悄悄地抬头望着他,却发现林归兮也在看她。那双温柔的眼眸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浓密的情感似水流一般透过眼睛倾泻而出,她读不懂,她也不敢再看,索性慌张地垂下头去。
      旁边人轻轻笑了,叫她没出息的红了脸庞。他就这么悄悄地勾住了她的手指,慢慢地扣紧,像锁芯扣紧了门扉;却又像是解开了心门的束缚,冲撞出了一群纯白的飞鸟。
      似有酥麻的电流顺着指尖移动,她晕乎乎的去看他,对上了林归兮那双眼睛。
      “阿烟想去什么大学?”
      她当时答的什么呢?她说,想去南岸政法大学,想和林归兮一起在南岸定居,甚至连未来要一起养一猫一狗都规划好了……
      林归兮就那样安静地听着,认真地看着她,看得她脸上发热,说完便不好意思地匆匆低下头去。
      “邢烟……”他轻声唤她,极轻地拿指关节搓搓她软乎乎的面颊。她闻声抬头,对面的人脸颊泛着红晕,一双眼睛微眯像小小的月亮,隐约能够看到那水光潋滟而又动人心弦的眸,眼尾的湿红衬得那泪痣格外的漂亮。
      “邢烟,我的邢烟……”他痴痴地望着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轻声地颤,像是在轻轻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祝你前途似锦,万事顺意好不好?”他的指尖慢慢地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眼睛,目光缱绻而又温柔。原来目光有时候也是一种亲吻,不带情欲的,温柔而克制的落在人的眉头、心间。
      会记得一辈子的吧……当时的邢烟晕乎乎地想着,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蜜罐里一样,在那漫天的晚樱下跌进心悦之人的眼睛里,从此再也再也地不愿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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