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才三岁？》皆为上上

6、第 6 章

　　顾昱钦轻手轻脚为糕糕掖好被角，粉嫩小小的一团，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眼前忽地一阵恍惚。

　　狂风嘶吼着无孔不入，身后黑压压一片几乎要吞天噬地一般的怪物嘶吼着，锐利的尖牙距离衣角只差0.1毫米，铺天盖地的腥臭味占据整个世界！

　　顾昱钦撑着身体向前看，猩红和黑暗之中，唯有‘他’银月一般皎洁耀眼。

　　在这般狼狈境地、生死关头，‘他’的眼底是不断分裂滋生几乎溢满全身的疯狂！

　　‘他’在笑。

　　是由胸腔之中迸发出来的笑！

　　‘嘀嗒——’

　　记忆回笼，顾昱钦眸中划过一丝疲惫，他失神喃喃道：“你……还会回来吗？”

　　与此同时江霖公寓。

　　漆黑的公寓只亮着客厅的灯，江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领口微散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半夜会下意识摸左边，摸空后瞬间惊醒，这一晚他醒了两次，睡不着索性起来查资料。

　　焦虑似蛊虫般不断蚕食着他的耐心，手指尖阵阵发麻，脚不着地的不安感令人抓狂。

　　-

　　某游乐园，周宇根据定位找到了满脸颓然坐在楼梯角落的顾昱钦，在他身后是小嘴撅老高的糕糕。

　　周宇愣了一瞬，扭头就要走。

　　“滚过来。”

　　周宇硬着头皮走上前，顺手把伞撑起来：“老板，如果没记错今天应该是我的休息日，您一个电话把我叫出来是要付三倍加班费的。”

　　“搞定他。”顾昱钦指向身后：“付你十倍。”

　　“老板您知道的，我不擅长对付小孩。”

　　周宇正打算润，是传来嘀咕声，周宇低头就见顾昱钦捂着脑袋，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夹杂着无奈、崩溃、自暴自弃，嘴唇不断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半夜跟我说要吃油条，我开车找遍半个桐城才找到，带回家又说想吃豆花，我上哪里给他整？大半夜给人老板打电话凌晨三点半打赏了三百块才把人叫起来，还要我给他念小人书我念了两个小时嘴都干了，说什么来游乐园增进感情，才来一个小时我遗书都写好了……”

　　周宇嘴角微微抽动，不自觉后撤半步：“老板你有点吓人了。”

　　“要不找个保姆？或者找个管家？”

　　“我去那边透透气。”顾昱钦从怀中摸出烟盒：“回来之前搞定他。”

　　“不是，我哪有办法……”

　　顾昱钦已经润入人群，周宇骂了一句，他低头看向明显没什么精气神的小孩，深深叹了口气。

　　他可不擅长应付小孩啊。

　　“你好，是糕糕小朋友是吧？”周宇干笑着蹲在糕糕面前。

　　糕糕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赌气得扭过头。

　　肯定是这个人联合那个坏爸爸把他骗来这里的！这是绑架！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要不要吃点东西？”周宇指了指旁边的粥店。

　　“不要！”糕糕超大声回应，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周宇只觉头皮发麻，搞不好别被当成拐小孩的抓起来，他绞尽脑汁的想：“不吃东西的话会长不大哦。”

　　这个理由一出，周宇快被自己逗笑了，这个借口三岁小孩都骗不……

　　“真的吗？”糕糕握了握拳，白净的小肉脸上是深深的担忧。

　　骗到了！

　　点了一份南瓜粥，糕糕自己能吃，周宇索性就坐在他旁边打开笔记本处理文件。

　　他与顾昱钦打小便认识，两家算是世交，只不过他的家境不如顾昱钦，父亲被人下套把家产全部赔光，母亲离婚远走异国，在被无数债主逼到绝境的时候，消失了一年半的顾昱钦却突然找上他，届时他为了五十万在给人跳肚皮舞，肚子上滑稽的笑脸就好像他小丑一般的人生。

　　一年半时间不见，顾昱钦有突飞猛进的成长，变得老练、不喜于色，手段狠辣到怀疑他手里多少有三位数的人命官司，周宇一度劝顾昱钦自首未果。

　　任何成长都注定伴随着副作用。

　　顾昱钦没办法跟陌生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所以这栋别墅除了固定每周两次的熟人阿姨打扫之外，任何东西都是他亲力亲为。

　　所以在顾昱钦发疯似的非要弄个假的亲子鉴定，还真把人接回来的时候，他以为顾昱钦彻底疯了。

　　“嗝，叔叔我吃完了。”糕糕踩在凳子上够卫生纸。

　　周宇顺手拿了递给他。

　　“谢谢叔叔。”

　　“不客气。”

　　还挺乖，周宇端详着糕糕，仔细看看这张脸还真跟顾昱钦有几分相似，难道真是他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

　　“江教授，你今天来得比以往要晚一点，是出什么事了吗？糕糕呢？”肖云生查过江霖的课程表，知道他上午有一节课所以特地在这等着。

　　江霖的面色不算好，眼袋几乎要掉在地上，这是熬了一个大夜的副作用。

　　“肖教授。”江霖点头打招呼，没有回应的意思，他绕开肖云生往前走。

　　肖云生的身体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又立刻追上江霖：“江教授，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开口，我、我们大家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霖停下脚步，他看向肖云生，语气尽可能温和：“谢谢你对我私生活的关心，但我希望在学校的时候你我能够只谈公事。”

　　说着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我的课还剩下十分钟，今天剩下的行程安排是几个分区的试验，如果有什么话的话，可以明天约我，我大概在下午3点左右有两个小时的空。”

　　“啊……”看着江霖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话语，肖云生心底泛起苦涩，但他依旧撑起笑容：“好的，那我们明天见，我会提前把约见地址发给你。”

　　“好的。”江霖冲他点点头，随后阔步离去。

　　肖云生重重叹了口气，他注视着江霖的后背，眸中欲望蠢蠢欲动。

　　“只有我知道的宝物……”

　　早上大课上完后江霖照例去食堂吃饭，才准备动筷身边就坐下一人，他皱起眉头正要说点什么，侧头才发现是李志新。

　　“李校长。”

　　“江教授，这几天休息得不太好？”李志新满面红光，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还行。”江霖没有太大唠家常的欲望，简短回过后就自顾自的吃饭。

　　李志新却全然不在意江霖的态度，他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根鸡腿放在江霖碗里：“哎呀江教授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谢谢李校长。”江霖其实不爱吃鸡腿，但也不会拂李志新的面子。

　　“江教授一出手就是不一样，一开始我还琢磨顾总怎么就单单挑出你来，原来是为了给你个大的！”李志新哈哈笑着。

　　“什么？”

　　“江教授你还不知道？也对，你平常都不爱看告示和通知的，顾总额外给咱们学校批了五百万的款项，其中四百万都是单独拨给你的！”

　　江霖恍然大悟，那日他拒绝的态度不算好，原以为顾昱钦会勃然大怒后不给经费，难怪这几天李志新没给自己打电话问责。

　　想来是看在糕糕的份上。

　　江霖眼神黯淡几分，嘴里的饭菜也变得无味。

　　身边少了个闹腾的人还真是……不习惯。

　　“哎呀，这一下学校的资金大大宽裕了不少，那些个老古董也不用每天追在屁股后问了。”李志新笑着：“对了，糕糕呢？那孩子怎么没看见了。”

　　“……出去玩了。”

　　“好呀，孩子就是爱玩，我家五岁的小宝也……”

　　“我吃饱了，校长你慢慢吃。”江霖端起餐盘离去。

　　李志新眨眨眼。

　　嗯？嫌他吵？

　　江霖沉默着走在树荫下，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宁。

　　江霖加快脚步，只有投入试验才能摒弃烦心事……

　　是夜，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拍打在玻璃窗上倒映出繁华城市的夜景，折射出璀璨的灯光。

　　顾昱钦依靠在沙发上，酒杯轻晃，细碎的短发沾染着滴滴水珠随意耷拉着，微醺的双眸微瞌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每次清醒独处的时候，他总是无法彻底安静下来，房间各个角落发出的动静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三年来，每天夜里他都需要用酒精麻醉自己才能入睡，他多怕睁开眼的下一秒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而他还在那吃人的副本里。

　　‘笃笃’

　　顾昱钦皱起眉头，语气略带不满：“进。”

　　周宇疾步走进屋内，他语气紧迫：“你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糕糕好像发烧了。”

　　‘当啷——’酒杯坠入地毯发出闷响，顾昱钦毫不犹豫的朝着卧房狂奔。

　　-

　　翌日江霖暗示应邀到咖啡馆。

　　“江教授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毕竟是我邀请你出来的。”肖云生热情的将菜单递给江霖。

　　“谢谢。”江霖道谢后点了杯拿铁。

　　“我听说了项目的事情，江教授也不要太上火，身体要紧。”肖云生笑着说。

　　“嗯。”江霖随口应了一句，长时间的疲惫让他的脑子几乎无法思考。

　　可只要闭上眼，铺天盖地的怪物就会蜂拥而上将他蚕食殆尽，那种感觉即便回到现实也无法抹去，刺鼻的腥臭味仿佛还弥漫在鼻尖，黏腻的血液遍布全身几乎将他淹没。

　　失忆的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