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少年十九岁

16、第 16 章 没用，于事

　　另一边，周恒应酬后约了人，难得他有想谈谈心的时候。

　　姜寒来的时候，周恒自己已经喝过很多了，之前那事吵也吵了，周恒也被越前哥踹了，所以，总不至于绝交……

　　“喝这么多。”姜寒说这话，有点看笑话的意思，毕竟周恒怎么辜负越前哥，他是知道的，心想你周恒也有没法子的时候，只能借酒浇愁。

　　周恒递了瓶酒过去，“陪我喝点。”想喝醉偏偏喝不醉，喝不醉，脑子清醒，就只有痛苦，现在的周恒简单的只想求醉。

　　“我不喝，等会儿要开车，我要接蓝亭收工。”

　　“你真好笑，蓝亭面前你跟空气有什么区别，蓝亭不原谅你，和越前哥一样，一样对我冷漠，好像再也不会回头了……你知道吗，今天我听到有人说越前哥，我觉得都够难听了，可越前哥好像免疫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一声不吭甩下他的时候，那些人说的更难听，你知道吗……他们竟然敢那么说越前哥！你说越前哥该有多难受……”

　　姜寒想骂人，但压下去了，不跟这完全失恋心态的人计较，接过酒瓶放在一边，某种程度上，他算过来人，“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周恒你才后知后觉，为越前哥的难过而痛苦自责，但你也知道吧，没用，于事无补，事已至此了朋友。”

　　“我知道，是我造成了这一切，他受到的伤害，都是我带来的，是我做错了，可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越前哥。”周恒红着眼睛，没流眼泪，眼底是深深的绝望、空洞。

　　对姜寒而言，两个都是亲近的朋友，作为这段感情的局外人，他看得很清楚，“放不下是吧，理解，越前哥也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加班加出四十八小时，要是能放下，就不会用工作这么折磨自己了，但发生的事情就那么横在那，换谁都很难迈过去心里那道坎，你想啊，越前哥对你，真是第一次把真心都掏出来了，结果你看看，你还这样……”

　　为感情而困惑的人和理智以及逻辑都无缘，只会从别人的话中找希望，“越前哥也放不下我，我还有机会是不是。”

　　“我想说的是，周恒，这几个月你背后为宜星做了很多很多，其实我们都知道，越前哥更不会不知道，但即使如此，越前哥还这样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来回避对你的感情，就是因为事情横在那，即使忘不了，也很难回头，你们的关系能不能修复如初不是你做了多少讨好的事就可以的。”姜寒说完这些，又觉得自己可笑，要是早点看清这些道理，他和蓝亭也不会走到今天。

　　“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姜寒看了眼时间，真的很赶，万一蓝亭为了躲他稍微早点收工，去晚就看不见人了，“慢慢来吧，给彼此点时间，放不下就坚持，乐观点周恒，越前哥身边还没别人呢不是，我先走了，你也赶紧，让助理送你回家。”

　　“……”

　　接下来的日子，周恒一如既往的坚持，但慢慢的，心里终究有变化，也不知道该说是变化还是妥协，以前想的是身边一定要有池越前，到现在，变成只要能看见他，知道他很好，能做些什么让他更好，就也很好了。

　　周恒也很小心，应酬都和池越前的应酬地点重合，远远的，能看上很久，一直还没被发现过，今晚也一样。
　　……
　　天气渐冷，下了几场雪，又是一场应酬过后，新来替班的司机正在外面等着他，是个小伙子，穿了件帽衫，不想想起些什么似曾相识的情境也被勾着想起来了，恍惚间，脑子里又是周恒，池越前气笑了，这凑巧他可真是不喜欢。

　　“池总，还是回老宅？”

　　池越前没少喝酒，这会儿出来吹了些冷风，风刮着雪吹在脸上，人越发清醒，鬼使神差，池越前想自己走走，亦或是逃避心理作祟，他也懒得细谈究竟，“你下班吧，我自己走走。”

　　拢了拢外套，踩着雪，漫无目的散步，大半夜的，路上没什么人，池越前点上烟，一安静，人就爱想些没用的，池越前也一样，想着什么时候退休呢，其实现在也不是不可以，但好歹得等手头项目都处理完，可要现在甩手又不大厚道，全部都扔给小安子估计他也不会干，那就转过年好好休假好了，先休它一个月的，可哪儿逛逛，一个人也能走遍大好河山，就是不知道久经烟酒熏陶最近又疏于锻炼的这身板爬个山下个海的行不行呢，还是从最近少熬夜开始吧，钱赚多少都是没够的，可身板就这一副，得好好养着，要不等着下去见爸妈的时候还不得挨说啊……

　　紧锁着眉头，像是思索股价或是价格千万的合同，可实际上都是些天马行空的，被打算思路还是因为前面几个小混混。

　　池越前看了看周围，哦，本就是新区，刚开发的地儿，走走就偏的很，他也是根本没怎么看路，越走越偏这会儿看看周围，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没等他说什么，前面几个醉鬼混混已经把他围上了。

　　四五个小混混，好像不算什么，还和他一样也是醉鬼，池越前原本不想多说也懒得动，左不过要点钱花花，可离近了，池越前才看清，里面有几个小年轻，可能也就十来岁，他也改了主意。

　　“叔叔，借些钱花花啊！”

　　池越前趁着他们毫无防备，先发制人，拳脚配合之下，撂倒几个，要收拾剩下的，一转头，发现也跟地下躺着呢，另一个动手的人，是周恒，穿一身正装，一派精英模样。

　　他就说，怎么最近看不见这阴魂不散的，原来是从地面干到地下去了，池越前没搭理他，指着几个小年轻，“告诉你们，这一带再看见你们混，见一回揍一回，该上学滚回去上学，别一天天不学好！”

　　池越前正在这儿训话，被推了一把，周恒的声音比身后的偷袭到的早一些。

　　“越前哥！”

　　疼的一屁股坐地上的时候，池越前心里面就剩自嘲了，果然，干涉他人因果有报应，还是现世报！来的太他妈快了，他也没想到小混混动刀子，好在周恒及时提醒他，没捅进去，但也被划伤，一侧身划到胳膊上了，伤口竟然还挺深。

　　“报警了吗？”

　　“我叫120了越前哥，我先送你去医院。”

　　“这点伤用什么120啊，报警给那人抓住！”池越前联想到要不是转身，那人刀就应该扎进后心了，太有问题了，百分之二百不是什么好人，“不对你这怎么也有血啊！你也受伤了？！”

　　周恒对自己伤口置若罔闻，人跟没知觉似的，眼里只有池越前正流血的胳膊，“好，报警，但我先送你去医院。”

　　“走吧走吧去医院，你不开车来的么，等什么120啊，你这必须得赶紧处理伤口。”
　　池越前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见到周恒有伤的紧张，扶着人上车，好像手臂有伤的也不是他一样。
　　行云流水，顺畅的把车开到医院，俩人到急诊报道，才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并且胳膊还真疼……

　　周恒伤的是前胸，万幸是划伤，但伤口还是很深，处置室里，俩人反倒都沉默了，池越前反应过来，是周恒当人肉盾牌挡了那一下，他才只伤到手臂，周恒想的倒是简单的很，只觉得真好，能在一间屋子，能很近的看看越前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赶走，很满足，这样的时间，难得的像是偷来的。

　　消毒、打针、缝针、医嘱别沾水少提重物多久换药。

　　如果那人手劲再大一点，假如真的有个寸劲，那把刀会直直插进周恒胸膛，周恒不可能不清楚……想着这些，池越前目光落在周恒身上，陷入深思。
　　周恒就坐在池越前身边做着，经过今晚一通折腾，裤脚上是雪融化的泥水，原本得体的西装也都是印子，头发更不用说，总之乱糟糟的一人。
　　池越前忽然有些难过。

　　“越前哥，你回哪儿，我送你吧。”

　　“周恒”池越前想了想，也说不出什么，最后还是算了，“不用了，你走吧。”披着外套，说这话时，避开了周恒视线，像怕被干扰一样。

　　周恒不蠢，挽回池越前要是纯靠死缠烂打，那跟直接把人推走没两样，即使再不放心，周恒也乖乖听话离开，“我知道的，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先走越前哥，别忘了要隔天换药。”
　　池越前没应声，周恒实在不敢久留。
　　但池越前不知道的是，周恒出了医院在外面蹲守，看他安全回去，最主要的是全程他身边没出现别人，才调头回去。
　　周恒不知道的则是，池越前烦的点了一根接一根的烟……整夜的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