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走散》老张头子

11、他就要离开 不在同一年

　　直到学校告示栏挂出高考倒计时的牌子，章灵突然意识到，一年快要过完了，她的不着调的哥哥方庭，以及只在网上交流的好朋友林瑜，都将毕业去到老师口中“熬出头”的象牙塔。
　　巨大的落差让章灵恍惚，高考之后，她仍然困在紧张的高中生活，在学习——考试——纠错——学习……中循环往复，变化的只是成绩单上的数字和排名。而长两岁的他们，已经自由自在地体验大学校园和社会的千姿百态，不在同一空间，不在统一步调，不再经历差不多的事，见差不多的人，也许从此便会渐行渐远。18岁之前，少年们为了弥补和成年人之间的不平等，会故作老城，也会仰望羡慕，会期待自己也快快长大。
　　林瑜的成绩一直稳中向好，虽然上不了顶尖大学，普通重点还是没问题，加之心态稳定，所以一直没有产生焦虑的情绪。表面上看，他确实是天之骄子，出众的外貌身高，优雅的气质，学习也信手拈来，体育特长，唱歌跳舞也拿得出手，身边男男女女的朋友一大堆，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烦恼。曾经的林瑜也这样觉得，日复一日地刷新成绩，有活动的时候看心情参与，和朋友相处愉快，也是老师的得力助手，母亲也没给过他任何压力，他以为他会处变不惊按部就班地抱着平常心步入大学校园。可是就在高三这一学年，他有了牵绊，有了时刻注意的人，有了想要呵护的对象，有了想要拉近距离的她。
　　高三下学期开始，章灵面临选科，林瑜同时也意识到和章灵近距离的日子只剩下四个月，以后天高水远，充满了未知。
　　他也想过和校园里那些愣头青一样，一股脑冲到她面前表达自己的心意，如果成功了，他就提前住进她的心理，两年时间，只要他好好维护，总能平安渡过。他在心里反复演算，最后坚决否定了这一做法。章灵不一样，在他心里和所有的女孩子都不一样，他不应该去干扰她最关键的学习时期，不应该自私地近水楼台。而且，林瑜最害怕的是吓着她，这样一个乖乖女，心思单纯得近乎透明的女孩子，不应该为了这也许并不成熟的感情苦恼。
　　如何好好告别，是林瑜4个月以来最大的心事。他想尽最大的努力，温和而自然地处理并延续和她的联系，让她记得他，同时想起他的时候是轻松的，而不会皱眉头。当然，还要避免在她心里留下到处留情处处暧昧的花花公子形象。
　　于是，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中，他尽量多了解她，尽量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他们一起讨论每一次学校组织的考试，一起探讨从各出搜集到的满分作文，不知不觉，谈到朋友、家人、乃至于生活和未来……
　　林瑜确实处心积虑，每一次看似不经意提出的话题，实则都有所求，他通过五花八门的话题了解到了章灵看似淡然外表下一颗童真的心，她喜欢米老鼠唐老鸭漫画，喜欢看樱桃小丸子和名侦探柯南，喜欢看探案剧，也喜欢看偶像剧，真是个真实有趣的女孩子。越了解她，林瑜的心就越是温暖。都说他少年老成，不大的年纪好似看透了人间百态，看似戏谑的眼神中却时常透着冷漠。只有对她，或者说是她给他传递了能量，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不是所有人都装满算计和肮脏。
　　这天，林瑜假装无意提起：“你有喜欢的地方吗？或者有没有一直想去的地方？”章灵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过这么多年我爸爸一直在建南省工作，和我们聚少离多，妈妈为了我念书也一直和爸爸分开，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和妈妈过去多陪陪他。”林瑜眼眶有些湿润，果然是个重感情的女孩子，便顺着她的话继续下去：“是个好地方，临海，空气好，不冷不热，生活在那里应该会很舒适。”
　　这一次聊天后，林瑜马不停蹄地查阅建南省的高校，确是是块风水宝地，经济发达，高校林立，好几所学校的顶尖专业都是他的心头好。就这样，林瑜有些过于随意地定下了自己的大学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