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同组实习生后》颜茶香

3、第 3 章 不好意思开

　　入职第一天，上午的工作节奏比孟霜妍的预想要快上不少。午休时公司食堂免费供餐，她吃完午饭，便返回了办公区。

　　办公区内大多同事还没回来，孟霜妍坐回自己工位，正打算趁着空闲稍作休整，赵琳琳提着几盒精致礼品走了回来。她手里捧着几盒进口巧克力，逐一摆放在B组组员的工位上。

　　“谢谢。”
　　“不客气。”

　　这时，鲍凯也吃完午餐回到工位，刚落座，就看见工位上放着一盒巧克力，他抬眼看向赵琳琳：“琳琳，这是你送的？”

　　赵琳琳笑着点头：“嗯呐，一点小零食，大家随便吃。”

　　“谢谢啦！”鲍凯道谢。

　　赵琳琳搭话：“对了，你是交大的对吧？我听说你们学校门口那家烤鱼巨好吃，是真的吗？”

　　鲍凯爽朗道：“那必须的，他家都是活鱼现烤，我最爱吃香辣口味的，还有团购套餐特别划算！就是生意太火爆了，每次去都要排好久的队。”

　　“那改天有空你可得带我们去尝尝！”

　　“没问题啊，小事一桩，随时安排。”
　　......

　　几人正轻松闲聊间，陆辞风推门走进了办公区。

　　赵琳琳主动上前朝陆辞风搭话：“组长，冒昧问一下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之前打听了咱们这批实习生的学历背景，就是一直没对上人脸，分不清谁对应哪个院校。”

　　陆辞风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哥伦比亚大学。”

　　赵琳琳眼睛倏然一亮：“原来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哥大研究生毕业的大神？！”

　　孟霜妍闻言，心底泛起几分讶异，陆辞风学历居然这么硬核。目光下意识地落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四周聊得热火朝天，陆辞风已然收回了注意力。他神色平淡，黑眸寂然，分毫没有交谈的心思。

　　他随手翻开手边的专业书籍，低眸翻看，就好像雪夜里的孤月，清冷悬于半空，带着一种独有的沉静淡漠的气质。
　　即便身处叽叽喳喳的环境之中，也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孟霜妍思绪飘远，忽地想起上周五偶然撞见他的那一幕。

　　那时，陆辞风也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

　　不过，他去星阅APP沙龙活动做什么？

　　耳边清脆灵动的女声让孟霜妍收回了思绪，她收回视线。

　　赵琳琳语气真诚热烈，由衷夸赞着陆辞风：“哥大可是世界顶尖院校，能从那里读研出来，眼界和资源根本没法比，咱们这批实习生里，你绝对断层领先。”

　　鲍凯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不愧是组长，真厉害！”

　　“我们是多有福气分到这么厉害的组长。”
　　......

　　吹捧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孟霜妍保持沉默，反倒衬得几个人有些不自在，话语里透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意味。

　　于是赵琳琳把矛头对准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孟霜妍：“对了小孟，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呀？”

　　或许只是单纯的八卦，孟霜妍温和应声：“上城本地211，网络与新媒体硕士。”

　　赵琳琳笑道：“小孟，国内211局限性还是挺大的，别不服不忿的，之后工作多跟着学学，好好向组长那样优秀的人靠拢。”

　　孟霜妍：“......”

　　她不明白，赵琳琳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不服不忿”。
　　她只是懒得凑热闹，也不想随波附和而已。

　　孟霜妍神色未变，依旧平和，心里却生出几分不悦。

　　入职第一天大家手头工作清闲，大多都在暗自打量身边同事，若是当场争执，不仅会沦为别人闲谈的焦点，还容易落下冲动好辩的印象，没必要为别人狭隘浅薄的认知多费一句口舌。

　　孟霜妍没有说话。另一边，陆辞风指尖翻书的动作微顿，头也没抬：“有的人总拿学历相互比较，好像院校排名能直接判定一个人的能力高低。依我看，学历不过一纸虚名，比起毕业院校，做出工作成绩才是硬道理。”

　　孟霜妍闻言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原本以为，以陆辞风的名校背景，大概率会认同这种学历至上的说法，甚至会借机嘲讽自己。

　　可没料到他说出这么一番话，难道是在替自己解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想要替人解围，前提总得对对方抱有几分好感。

　　孟霜妍觉得，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概率，都比陆辞风对自己有好感要大。

　　本以为这场午后谈话就此结束，但没想到赵琳琳似乎不怯他的冷淡，笑意盈盈地接话：“话是这么说，但名校硬实力是实打实的！公司选人最看潜质，跟你一批实习，我真的好有压力啊！”

　　陆辞风眉眼深邃冷峻：“那你辞职好了。”

　　突然被怼，赵琳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啊？”了一声。

　　“我说——”陆辞风合起手中的书本：“既然有压力，现在辞职的话还来得及。”

　　“好的工作是让一个人在实践中成长，而不是让人在压力中成长，你觉得呢？”

　　终于对味了，这样的毒舌陆辞风才是原本的他。

　　还在纠结陆辞风是不是在帮自己解围的孟霜妍松了一口气，重新将对他的初印象拉了回来。

　　“呵呵呵…把压力化作动力也是一种工作方式……”赵琳琳的语气渐渐弱了下去，随后自讨没趣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孟霜妍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陆辞风。

　　她视线刚落过去，原本低眸的陆辞风抬了抬头，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对上了她的视线。

　　冷不丁地对视让孟霜妍心头一跳，像被人当场抓包了隐秘的小动作，她飞快敛下眼眸，定定看向自己的桌面，不敢再抬头。

　　沉默须臾，孟霜妍自己也有些纳闷，她刚刚在躲什么？

　　应该是，她虽然将陆辞风的“解围”归为无意之举，可就算是无心的，自己也应该向陆辞风道谢。

　　可孟霜妍又忌惮他毒舌冷淡的性格，担心主动搭话会被他怼回来。

　　所以，很纠结吧。

　　......

　　午休结束，老陈再度来到办公区。

　　他原本只给实习生布置了简单的差评搜集任务，考虑到这批新人底子优秀，基础工作太过局限，便临时追加了要求。

　　老陈走到B组工位，通知众人除收集用户差评外，还需对照产品逻辑追溯问题根源，区分前端 bug、算法适配问题与用户操作失误等，完成一份问题溯源分析报告。

　　安排完后，老陈离开。

　　整理差评素材对孟霜妍不难，但技术溯源报告让她无从下手。即便上网检索资料，也都是模板化内容，完全无法贴合实际工作场景套用。

　　即便工作陷入停滞，孟霜妍也只是对着屏幕翻阅资料，没有向任何一位组员求助。

　　成年人的处世准则，就是尽量少麻烦别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孟霜妍还是没有多少进展。

　　烦躁的时候孟霜妍总会不自觉地唉声叹气，太沉浸式的工作方式导致她忘了此时自己不是在家，而是工位。

　　不知何时，陆辞风的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叹气的声音可以小点吗？”

　　孟霜妍指尖一顿，攥紧鼠标，抬起头。

　　陆辞风微蹙眉头，表情有些不耐烦，此时的神态和两人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她迟疑几秒，“不好意思，我注意。”

　　“遇到什么问题了？”

　　孟霜妍没想到他还会追问：“溯源分析这块我不太会，对着资料看了很久，还是摸不准问题归类的逻辑……”她越说，声音越低。

　　沉默片刻，陆辞风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她的工位旁。

　　他的视线落在女孩的电脑上。

　　页面标记满满当当，能看出她钻研的痕迹。

　　陆辞风薄唇轻启，嗓音清冽低沉：“今天鲍凯、孙欣、赵琳琳都互相交流探讨过问题。”

　　他顿了顿，声线压低几分：“唯独你，全程一个字儿都没有参与。”

　　孟霜妍抿了抿唇，轻声解释：“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任务，没有闲暇时间，我怕耽误大家的进度。”

　　陆辞风望着她略显拘谨的侧脸，慢条斯理道：“一直卡在这儿，要是最后拿不出成果，就不是耽误组员进度？”

　　孟霜妍被说的瞬间没了脾气，陆辞风总能一针见血地找出问题，让她找不到回击的点。

　　陆辞风：“不会要问，而不是藏着掖着。”

　　她又不是偷东西的小偷，为什么要说“藏着掖着”？

　　孟霜妍觉得这句话并不好听，但同事之间，还是和气沟通比较好。

　　“这么说不太合适吧……搞得好像我在做贼一样。”

　　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但陆辞风还是听见了。

　　他眉梢微微一动：“你这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孟霜妍斟酌措辞：“没有，我只是想着能自己解决就尽量自己解决，不想总麻烦同事。”

　　陆辞风垂眸看向她，眸光深不见底，好似沉沉压下来的寒雾，带着着无形的压迫感：“你怕麻烦同事，那组长呢？也觉得是麻烦？”

　　“还是，对待工作，你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

　　这一连串犀利的反问，问得孟霜妍一怔。

　　请教他人会占用别人的时间，她不想给同事留下“笨拙”“拖后腿”的糟糕印象。

　　更何况，自打遇见陆辞风，他对自己的评价就一直不算友好，孟霜妍觉得他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说什么也不能再被他看轻。

　　孟霜妍破罐子破摔，低声呛道：“不主动向组长请教问题，是怕累到你。”再说，向你求教，岂不是更给你挑我毛病的机会。

　　陆辞风瞥她一眼：“你还挺为我着想？”

　　孟霜妍硬着头皮说：“毕竟你是我组长，我肯定得为你着想。”

　　陆辞风不至于愚蠢到轻信她这套说辞，目光淡淡扫过她，神色毫无起伏：“你是担心我看不起你吧？”

　　孟霜妍：“……”他是会读心术吗？

　　小心思被点破，她也没撒谎：“有一点。”

　　陆辞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你居然会觉得，我会花心思评判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语气很平静，低沉的声线里还掺着淡淡的嘲讽：“抱歉，我没那个闲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