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光》其阅

70、Chapter 70 End

　　白驹过隙，时间飞速流逝。

　　一年后的冬天，温夏去了瑞士。

　　她去年从港市回来后就和秦野断了，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后来再也没去夜店和酒吧这些地方了。

　　程岁禾送她去的机场。

　　她拿着机票看了一眼，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安检口。

　　程岁禾问她去瑞士做什么，她说去做自己。

　　程岁禾其实没想明白，但她尊重。

　　温夏走了之后，工作室的事情大半落在了程岁禾的身上。

　　燕青的展馆开了之后，陆陆续续办了几个展，反响很不错，现在打算和申沪做个联动，每天加班到八九点是常态。

　　沈知珩那边也很忙，新戏在筹备，工作室签了新人，最近正在宣传期。

　　两个人尝尝是早上出门前打个照面，晚上回来后一个在书房看剧本，一个在客厅改方案。

　　但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程岁禾以前一个人忙完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她忙完了从书房门口路过，能看见他坐在里面，台灯亮着，剧本摊在桌上，他低着头拿笔在页边写写画画。

　　她有时候会敲一下门框，等他抬起头来就笑一笑，说自己去睡了。

　　日子踏实而幸福。

　　——

　　十二月中旬，沈知珩说他要出差几天，有个拍摄在冰岛，大概一周。

　　程岁禾‘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出发那天的早上，她还在睡，沈知珩轻手轻脚的收拾了行李，出门之前在她床头搁了一杯温水，等她醒来的时候杯子还是温的。

　　沈知珩出差的第三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多，回家洗了澡，窝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

　　十点多的时候沈知珩发来了一条消息。

　　沈知珩：明天有空吗？

　　程岁禾：有。

　　沈知珩：那你来一趟冰岛呗。

　　程岁禾愣了一下，低头打字。

　　程岁禾：去冰岛？为什么？

　　沈知珩发来一张截图。

　　沈知珩：我刚刚买好了机票，明天下午的，丁哥去接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程岁禾：好。

　　第二天下午，她上了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蓝色的海面和零星的覆盖着雪的岛屿。

　　落地时间是当地的傍晚，天已经暗了大半。

　　沈知珩在达到口等她，接过她的行李箱带着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从机场驶向郊外，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旷野，路两侧是覆盖着薄雪的熔岩原，远处有低矮的山脊线，天边的颜色从深蓝过渡到紫灰，又过渡到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极淡的青色。

　　车子停在一间小木屋前，木屋孤零零的立在旷野里，屋顶覆盖着雪，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沈知珩把行李箱拎下来，对着司机师傅说了什么，又塞了小费过去。

　　“我们进去吧。”沈知珩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她。

　　推开木屋的门，里面不大，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个小厨房。

　　壁炉里烧着火，木头噼啪响着，把整间屋子烘的暖融融的。

　　沈知珩脱了外套，倒了杯热水给她。

　　“这两天极光特别好看，我想跟你一起看。”他开口解释着突然把程岁禾喊到冰岛来的原因。

　　程岁禾坐下来笑了笑，“有点猜到了，来之前还搜了好多照片。”

　　“饿了吗？”

　　“嗯。”

　　沈知珩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程岁禾在客厅里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间木屋，客厅不大但很暖和，壁炉旁边的地方铺着一块羊毛地毯，沙发上搁着几条毯子。

　　窗外的旷野黑沉沉的，远处有一点隐约的星光。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做饭。

　　沈知珩煮了一锅汤，又热了两片面包，切了一盘水果，都是冰岛当地的特色吃食。

　　吃完饭，沈知珩带着她出门消食。

　　外面很冷，冷到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了白雾。

　　沈知珩给她套了一件很厚实的羽绒服，又把自己买的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打了个结。

　　两人牵着手，沿着木屋后面的一条小路往深处走去。

　　路两侧是覆盖着薄雪的苔原，远处的山脊线在夜色的格外的清晰。

　　天很干净，没有云，星星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比她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都亮。

　　程岁禾跟着沈知珩走了一会儿，脚下踩着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停了一下下来。

　　程岁禾顺着他面朝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照片看了很多，却都不及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天边有一道淡绿色的光带，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像一条被风吹皱的薄薄的绸缎，光带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色，越往中间越亮，绿的透明，像是整片天幕被谁从地下点了一盏灯。

　　那道绿光在夜空中缓缓的变幻着形状，过了一会儿，第二道，第三道绿光从不同的方向升起来，在天顶交汇，整个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整片流动的，发光的颜料。

　　程岁禾站在雪地里，仰着头，很久没有动。

　　等她感觉到沈知珩的手松开手，才缓缓回神。

　　沈知珩站在她旁边面对着那片极光，然后慢慢的单膝跪了下去，雪没过他的膝盖，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素净的银圈，戒面上嵌着一颗不大的，切的干干净净的钻石，被极光映出一层淡淡的绿。

　　程岁禾看着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阿禾。”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我本来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话，在飞机上想了一路，写了好几页纸，但是现在在这里，我忽然觉着那些长篇大论都不重要了。”他停了一下，仰着头看她，极光在他的身后流动着，把他半边脸映成一种很浅的绿色。

　　他看着她。

　　“阿禾，我们结婚吧。”

　　程岁禾站在雪地里低头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东西，眼眶热的厉害。

　　她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潮意压了回去，然后开了口，“你刚才说你准备了好几页纸的话，现在又说那些都不重要了，你是不是想糊弄过去？”

　　沈知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跪在雪地里，双手举着戒指，笑的肩膀都在抖，“那你要不要听那几页纸？我现在也能背下来。”

　　“不要。”程岁禾说：“你刚刚那句就够了。”

　　她伸出手，把手递在他面前。

　　沈知珩急忙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着她的手指慢慢的套上去。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银圈贴着皮肤，凉了一瞬，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沈知珩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雪，他伸手拍了拍，然后把她拉进了怀里，满足的笑着。

　　程岁禾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极光还在头顶流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程岁禾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上个月。”沈知珩牵着她慢慢往回走，“丁哥帮我订的木屋，我本来想让他也来帮我们拍两张照片，结果他说他才不要当电灯泡呢。”

　　程岁禾笑了笑，“你刚刚拍的也很好看。”

　　“专业手艺人啊我是。”

　　“那你的那个拍摄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今天上午刚拍完，遇白哥在盯着，我下午就过来这边准备了。”

　　走了一会儿，程岁禾有点后悔。

　　她停下脚步，转头喊他，“阿珩。”

　　“嗯。”

　　“我刚刚应该先问你要那几页纸看看的。”

　　沈知珩笑了，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回去给你看，我写了好几页，下午放在了行李箱里了。”

　　这条路比来时要长，前方毫无尽头。

　　程岁禾一路笑着，幸好她的身边一直有沈知珩。

　　也幸好，他们构成了彼此的幸福。

　　End 2026年10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