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西域后，她在长安办狗咖（比格）》竹冽

30、失去本心 “在下愿为

　　“这......还是有些难办啊，并非是在下不想给您通过。”他无奈的叹口气，“公主殿下不如仔细想想，近些时日，究竟是得罪了何人？”

　　“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他摇摇头，感慨道：“迫不得已，还望殿下见谅。”

　　既然他这么说，周窈的心中的猜测也落了地。
　　近些时日得罪之人，还能有谁啊。

　　这次为救祁砚寒她拉祁家、赵家下水，无疑是将太子的左右臂膀折断，这次在官窑申请方面必定是他在阻挠。

　　“我今日叫大人来此，无非也是想让朱大人明白。”周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这天下还是大王的天下，太子，也不过是辅佐大王治理天下罢了。”

　　“你等既为人臣，自当应该效忠大王。”她的语气带有威胁的意味。

　　周窈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如今金帘台是大王亲自下旨授意开办，背靠朝廷，如果因为一个小小四品官员的审批，而耽误了正事......”

　　她松开手中拿着的琉璃盏，一瞬间，琉璃盏从高处跌落，摔在地上后四分五裂，破碎的琉璃散落一地，联想到其处境是直叫人看得凄凉。

　　“这瓷杯若是摔下，尚有余地保存己身。若是琉璃杯从高处跌落，既无坚固的外壳，也无余力保存己身。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她把视线从地上碎裂的琉璃杯转落到朱大人的身上，又从桌上重新拿了一个杯盏后，伸手递给他，“大人，您觉得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朱大人。”周窈的咬音极重，其中威胁意味十足。

　　“究竟是要效忠谁，朱大人可以好好思量一番后，再给我答复。”
　　“如若不然，我定当......如实禀告父王，就说，朱大人忠心耿耿效忠于......”周窈注意到朱大人的手部发抖，额头上带有紧张时发的虚汗。

　　他颤颤巍巍的抬手，用袖子将额头上的汗珠抹去。他起身拱手道：“臣自然效忠于大王。”

　　说完以后，他双手将周窈递给他的杯盏接过，“窑口的审批公文，今日下午下官便差人送达......”

　　“有劳朱大人。”叫他这么识相，周窈也露出满意的神情看向他。

　　在周窈的心里，却计算着其他事情。

　　此事发生，怕就算是正式向太子宣战了。在外人看来，怕是她周窈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玲儿，送送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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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就是祁老和赵老行刑之日。
　　先前既然答应了赵文华要保他，那她自然要出面。

　　正午时周窈来到行刑地点，今日她一身红衣华服头冠金簪，腰间佩戴着九公主令，手间戴着是八宝琉璃串，是宫中要求的标准的公主装扮。

　　下马车时，她身旁仪仗浩大，在宫外出现倒显得显眼。
　　不过这也是周窈想要表现出来的结果，她就是要引人注意，声势越浩大就越好。

　　马车偶然路过人群时。

　　周窈甚至还能听见车马旁的百姓在窃窃私语说道：“这是宫中的哪位贵人呢？若是娘娘，看着这位分不低吧？”
　　“唉呦，你懂不懂啊，你没看那仪仗，这分明便是宫里的公主。”
　　“哦哦！公主啊，难怪阵仗这么大！难不成，这台上的人......位高权重？”

　　周窈没在意其他人的议论。

　　等马车停稳后，她才在下人的搀扶下径直走到为首的官员身旁。

　　“如今祁相被禁足于府，这祁老身为长辈被行刑，祁家的旁余子弟不来，于礼法不合，今日便由我来代他观过。”

　　“有劳大人......务必秉公执法。”说这话时，她的视线瞥过此时跪在地上的祁老，他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恨的表情。

　　“九公主当真是仁孝至极，自古忠义两难全，公主节哀。”
　　那位为首的官员感慨着，当真以为周窈这个公主是为了祁老伤心难过，但为了家国，大义灭亲。

　　“张大人无需在意我，请吧。”周窈找到观刑台的上位坐下，身旁的贴身侍女玲儿，此时却不在这里。

　　玲儿一早就被周窈派去找了赵文华。
　　她让赵文华先顺应押送，日后找机会，便将他再调回长安城，在此时之前，先在岭南待着，按兵不动。

　　跪在下方的祁老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朝着周窈骂道：“蠢笨妇人，如今竟然敢染指朝政，若不是你！”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侍卫压跪在地上。
　　“大王！今日你听信了这女人的谗言，日后定当后患无穷啊大王！大王！！”

　　“父王英明一生，如今却被口出狂言的祁老所污蔑，诋毁圣上，罪该万死！”周窈长袖一挥，厉声呵斥，“就应即刻行刑！”

　　她背过身去不想看到那一幕，耳边还能听到远处的破空声传来，祁老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他二人弄权半生，老了却得到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周窈也说不清楚心中是何种滋味。

　　可他二人，必须死。如今的太子，也得死。这是她登基路上必不可少的。

　　“此等场面血腥至极，九公主若是......”张大人此时走到了周窈身旁。

　　周窈没接话茬，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记得张大人有一女儿入了宫，前些年极为父王所爱。我近些年常在宫外，总觉着没了她的消息，不知张大人可否知道？”

　　张大人的女儿，便是曾经大王所宠爱的妃子，也是当初，引起九窑上下所有人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
　　如今既然有人要重翻旧案，那她必当奉陪到底。

　　张大人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多谢九公主挂怀，小女不争气没有侍奉大王的福分，前不久，便在宫中悬梁自尽了......”

　　“悬梁自尽？”周窈皱起眉头，重新看向张大人，“抱歉，我不知......”
　　她的话被张大人打断，“无妨，小女蠢笨听信了奸人谗言，被当成棋子还无知无觉。是下官教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恶因结恶果，在下受着便是。”

　　“张大人......”

　　周窈不知该如何安慰张大人，相处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里，便能看出张大人是个廉洁奉公的官员。

　　事情大抵就是当年的宠妃沦为了权力的弃子，一个女子的死亡只是为了政治的博弈，小人的利益。最终落得白绫自尽的事情。

　　身在权利的漩涡中心，想要自保谈何容易？

　　周窈曾经也沦为权利的牺牲品，为了反抗才踏上不归路。
　　此刻，她为了权力，也让别人成为了权利的牺牲品。

　　此刻，周窈在想：她和她曾经所痛恨的那些人又有何区别？

　　区别，可能有。
　　可她又像是失去了初心。

　　她的初心是什么呢？
　　为了女子谋权，谋自由，谋一条生路。为百姓谋太平，谋富足，谋安泰。

　　誓言听着好听，可其中阻力重重，不是一时一刻，一句口号便能达成的。

　　祁老说她染指朝政，后患无穷，那她就要证明给他看，给父王看，给天下百姓看。

　　周窈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刑场上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金帘台的。

　　心下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女子要读书，要开眼界。不止王公贵族之女，要让寻常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上书，读起书。

　　窑口的审批公文果真在下午送到了金帘台，一到手，她立马就让人着手开办新窑口。

　　最近时间过得极快，香粉的售卖也异常的受欢迎，加上每日订做琉璃的收益，周窈的私库很快便充足了起来。

　　让女子读书，并不单单是一句口号。周窈想要找一块地方，请个私塾老师，让普通女子学习汉字。

　　如若是让她们个个达到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地步不太可能，也不必这样，只需日常识字辨画无碍，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拘泥于后宅庭院、于男子一人之身。

　　她在书房里待着很久，在长安城的地图上勾勒出了几个心仪的，想要开办女子学堂的地点。

　　从金帘台拨了一部分伶俐、学过诗词歌赋的女子前往那些地点，商议地契房租等事宜。

　　香兰台开办□□就在明日，周窈提前让玲儿准备了明日开业时的装扮。

　　“殿下......”

　　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周窈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前不久，她还为声音的主人而冲动过，放纵过。

　　周窈起身，直面窗户上倒映着那人身影的地方。

　　“祁砚寒。”一开口，周窈的声音不自觉就发起抖来。

　　他好像是轻微的笑了一声，声音温柔的说道：“听渡云说，殿下为了我，散尽家财去向大王求情。”

　　就算隔着窗户，周窈也能想象得到，祁砚寒此刻定是一副高兴且得意的模样，他那双狐狸眼里也是浸满了爱意。

　　“怎么？觉得你的命，太便宜了？”周窈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不知道他的伤怎样了，有没有遗留下的问题。

　　“不是，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于，殿下会在意我的生死，也会为了在下而散尽家财......殿下明明是那么热爱钱财的一个人，怎么会......”

　　周窈轻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你那么贪生怕死、精于算计的一个人，竟然也有那么冲动的时候。”

　　“蠢不蠢？”
　　“不蠢。”在门外的祁砚寒，也同样在认真地看着她的背影，认真说道：“在下愿为殿下付出一切，从始至终都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