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百合花开》薄刻小小

51、第 51 章 月色

　　连日的失眠让覃苡哭泣了一会儿，就渐渐地偎在周虔怀里睡着了，睡梦中，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令她心安的地方。
　　周虔将她轻轻放回沙发，拿了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山安的月色十分美丽，清冷如水，他推开门，经阳台来到庭院中，深夜的寒气让他从痛苦中清醒了些。
　　他突然有些想念起香烟的味道，寄宿的时候，何任山曾偷偷让他尝过一口，当时他被呛得流出了眼泪，发誓再也不抽了，可此时，在这个陌生又美丽的他乡庭院，月光和寒冷的水汽掩盖在他痛苦的皮囊之上，他突然就想抽上一口，将苦涩的烟雾吞进肺腑，也许这样，他能好过一点。
　　张歆在二楼阳台看到只着薄衫、立于青草之间的少年，心中隐隐痛起来，她下楼走到他身边，踮着脚，将一方厚毯披在他的肩头。
　　周虔回过头，受惊般叫了一声：“阿姨。”
　　张歆并未回应，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感叹出声：“这样圆的月亮是我回来之后第一次见。”
　　周虔也抬起头，“是呀，又圆又亮。”
　　看了一会儿，张歆突然看着面前的少年，“你还是可以住那里，你覃叔叔最近有些难熬，等这段时间过了，他会接你电话的，你放心吧。”
　　“你怪我吗？”
　　这个问题，张歆也想过，其实一切本身与他无关，就算是他试图掩盖覃利荣的错误，她也相信他是为了她们，可人愤怒的时候，难免会走进死胡同，好像如果你不来，那他们就不会认识，可这种是无稽之谈，真正空虚的人，即便不是罗伊渊，不也还有小廖、小李、小王吗。
　　张歆摇摇头，“本身就与你无关，何谈怪与不怪，如果我一时糊涂，说了重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还有小乖，她和我一样，是被捧着长大的，有时说话难免桀骜，你只要记得，我们没有坏心就是了。”
　　周虔突然朝她跪下，“阿姨，你们不能不走吗？就在国内，可以不在潼市，就待在山安也行，或者任何你喜欢的地方，美国...太远了...”远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她们。
　　张歆矮下身子，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将他拉起来，铁了心的少年，是没有办法靠外力让他站起来的，于是，她索性不拉了。
　　“就算没有这件事，我给覃苡的安排，也是要出国的，只不过现在提前了而已，她外公外婆已经在那边定居了，我想一家人在那边团聚。”
　　周虔痛哭起来，他很少哭，即使哭也是不出声的倔强的，可此时，他却好像抛开了一切束缚和他最在乎的自尊，他说：“可是，我怕我找不到你们了。”
　　铁打的心此时也软了，更何况是一个她养育了差不多两年的孩子，张歆红着眼，将他脸上的泪水拭去，“周虔，我们这一去，前恩旧怨什么的，就不该再束缚住你了，你可以倘然大方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必为我们，也不必为你爷爷，为了爸爸，而是真正为你自己。”
　　张歆的声音温和柔软，娓娓劝慰的时候，令人心安平静，周虔止住哭泣，像个要糖吃的小孩，“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们吗？”
　　张歆笑笑，“当然，如果有一天，你真正能为自己负责的话，你当然可以去找我们。”
　　周虔站起身来，将眼泪擦干，恢复成那个寡言少语、生人勿近的模样，“阿姨，我知道了，覃叔叔那边，我会照顾的。”
　　张歆突然就流出泪来，她是恨覃利荣，可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时，仍旧让她心碎，她留下周虔也有自私的考虑，想着总归有个孩子可以陪陪他，至少能让他振作起来，即便他以后再婚、有新的孩子，那对她而言，也是种各生欢喜的圆满结局。
　　她原本以为，她这些难以诉之于口的卑微的想法，没人能看出来，就连覃苡和大哥，也好像生怕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可周虔看出来了，这让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拉住他的手。
　　“别让他做傻事，如果碰到合适的人，再生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