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海棠》一只染橘

48、048 “进了群多

　　回程的电梯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子般的金属门关上时，周砥他按下了57楼顶层总裁办的按钮。

　　“我接下来还有个会，你等会儿在我的办公室等我。”周砥低声说道。

　　笑僵了脸蛋还早起而有些无精打采的巫乔伊闷闷应下，“好。”

　　电梯里空气的流速不自觉地变慢，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十六、十七、十八……

　　“你没注意到？”周砥他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突然开口道。

　　巫乔伊听着男人莫名的一句，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注意到什么？”

　　刚刚散发喜糖的时候，她光是说好听话都快想破了脑袋，怎么还有时间注意其他的。

　　周砥看着身旁眼神微微迷惑的少女轻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巫乔伊见他这般不自觉地皱眉，他又在打什么哑谜？

　　有话不能好好说完嘛！

　　*

　　巫乔伊站在22楼茶水间净水器前接着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马克杯沿。

　　她看着正在接热水的杯子，茶叶在杯子里缓缓舒展。

　　窗外，城市已经完全彻底醒来。

　　高架桥上车流渐密，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巨大云朵，缓慢移动，仿佛天空倒置。

　　杯身上印着“World's Best Boss”，是巫乔伊随手从茶水间的公共杯架上拿的。

　　大概是公司某次部门团建发的安慰奖多出来的，就被安置在了这里。

　　此刻杯子光滑的杯壁正映着她身后冰箱门上层层叠叠的便利贴，像某种荒诞的拼贴画。

　　巫乔伊刚刚一个人待在周砥空旷且安静的办公室里，越想越不对。

　　只觉得自己完全被那衣冠禽兽的男人给骗了。

　　自己不仅早起陪他上班，还莫名其妙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给他的员工分散喜糖。

　　但是不是说好让自己来他公司学习的嘛？

　　怎么散完喜糖，他就跑去开会了，把自己晾在他办公室里。

　　巫乔伊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后，越想越觉得憋闷，便跟门外的秘书找个借口跑了出来。

　　因为总裁办全是紧闭的房门，她就在电梯里胡乱按了个楼层，就这样进了并不知道是什么部门的茶水间。

　　“哎，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突然一个声音从巫乔伊背后传来，带着咖啡因过剩的轻快。

　　巫乔伊转身，看见两个女孩挤在微波炉旁，一个在热饭盒，另一个正撕开速溶土豆泥的包装袋。

　　说话的是热饭盒的那个年轻女孩。

　　她扎着毛躁的丸子头，戴一副快把她脸给全部遮住的黑框眼镜。

　　“我……”

　　“肯定是啦！这层楼最近只招实习生。”准备冲泡速溶土豆泥的女孩接话。

　　她用下巴指了指巫乔伊手里的马克杯，“而且老员工才不会用这种杯子，太正能量了！”

　　“一看就是 HR 塞给新人的入职大礼包。”

　　微波炉“叮”一声。

　　麻婆豆腐的辛辣气味炸开，还混着玉米浓汤味道土豆泥粉的甜腻。

　　还没有到饭点，很明显她们就跑来茶水间摸鱼。

　　丸子头女孩拿出饭盒，烫得直摸耳垂：“你哪个组的？运营？”

　　巫乔伊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且属于新人的腼腆弧度：“嗯……算是相关吧。”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顺着女孩的话往下说。

　　只见女孩将速溶土豆泥冲泡搅拌好后盖盖等待的间隙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熟悉的盒子。

　　就是刚刚巫乔伊发放的喜糖盒。

　　她看着女孩有些暴力地打开喜糖盒，然后从里面拿出深灰糖纸包裹的巧克力。

　　糖纸上面用银箔压着周氏集团公司logo，她漫不经心地拆开，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女孩见巫乔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喜糖便笑着说道：“小周总的订婚喜糖，你没收到？”

　　“不应该啊？每个人都有的，放在工位上你等会儿回去仔细找找！”

　　巫乔伊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笑着点点头，“好吃吗？”

　　别说喜糖了，就是昨天的订婚宴她都没有吃上几口，见女孩吃得这么香她确实游戏好奇味道。

　　“还不错，应该是蛮贵的巧克力。”说完女孩就很是大方地拿出来一个巧克力递给巫乔伊，“给。”

　　巫乔伊很是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巧克力，然后拆开放在嘴里。

　　确实如女孩评价那般。

　　“听说周总太太很漂亮！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女孩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道，但是眼睛里却是压抑不住的八卦兴奋劲儿。

　　巫乔伊不自觉地微微皱眉，按理说她要是刚刚散喜糖的时候见过自己应该认出来了。

　　“你见过了吗？”她试探地说道，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马克杯。

　　“没有。”女孩遗憾地耸了耸肩，

　　“那你怎么知道的？”

　　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忍不住接话道：“我们实习生群里，市场部的实习生说的。”

　　“哦……”巫乔伊没有想到竟然消息传到这么迅速，毕竟周氏集团总部的这幢大楼高得一眼看不到头。

　　“你刚来不知道，周总之前多工作狂啊，我听这里的员工说，他跟住在公司里了一样！”

　　“而且还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今天不仅全程搂着太太，脸上带着笑意，很是春风得意啊！”

　　巫乔伊刚刚散喜糖光顾着自己笑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周砥的神情，现在听两个女孩这样说，身体不自觉地一抖。

　　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毕竟原来自己和周砥在别人眼里竟然是一如此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模样。

　　“而且听说前不久，周总的衬衫领口处居然有个没遮住的吻痕！”

　　“是财务部 Lily 亲眼看见的！”

　　丸子头不自觉地笑着玩笑道：“啧啧啧，所以说啊，再冰山似的男人，遇到手段厉害的也得化。”

　　巫乔伊作为当事人只觉得这八卦传言实在是有些离谱。

　　就在这时微波炉又“叮”一声，吓了她一大跳。

　　这次是隔壁部门大叔的便当。

　　胖乎乎且面相和气的大叔挤进不算大的茶水间来取饭，瞥她们一眼：“又编排领导？”

　　“哪有！我们是在给新人进行必要的职场风险教育。”丸子头笑嘻嘻的，转头问巫乔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呗，拉你进实习生吐槽群。”

　　巫乔伊赶紧报了个假名，“沈妮。”

　　扫码时，她看见对方微信头像是个卡通兔子，朋友圈封面是海边日落，最新一条动态是：连续加班第七天，但明天总会更好的吧？

　　配图是凌晨四点的办公室窗景。

　　看来哪怕是实习生也免不了加班的宿命，而且就这么大的工作量她们还说周砥工作拼命。

　　巫乔伊多少有些无法想象周砥究竟是何工作强度，但是每次自己见他，他好像永远一副风轻云淡、从容不迫的冷静清醒模样。

　　丝毫没有什么疲惫感。

　　难不成周砥已经把睡眠都进化掉了？

　　“进了群多看少说啊。”扎着丸子头的女孩通过了她的验证，并发来个表情包：【一只猫捂住另一只猫的嘴】

　　“尤其是别在群里提周总，谁知道有没有眼线。”

　　茶水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端着空咖啡杯进来。

　　两个女孩瞬间收声，埋头对付各自的吃食。

　　空气里只剩微波炉运转的低鸣，和净水器偶尔的“咕嘟”声。

　　男人没看她们，径直走到咖啡机前。

　　巫乔伊并不知对方是谁，但是也学着另外两个女孩安静地低头不去看他。

　　心里却猜测着大概是这一层的某位管理人员，或者负责人之类的，要不然她们俩也不会如此安静且回避。

　　咖啡豆研磨的声音响起，粗暴地碾碎了刚才那点窃窃私语的余温。

　　“我先回去了。”

　　巫乔伊觉得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八卦能听了，便笑着轻声跟两个“摸鱼”的女孩们告别，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打印机的臭氧味和某种柠檬味空气清新剂。

　　巫乔伊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那个以卡通兔子为头像的聊天框里，最新消息是：【对了，如果有机会见到周总夫人，记得拍照给我们看看。】

　　【实在好奇大美女长什么样子！】

　　【当然我们见了也会拍给你的！】

　　她回复了一个【小猫比OK】的表情后便熄灭屏幕。

　　巫乔伊刚抬头嘴角的笑还没有完全消散，刚走出茶水间就撞上了刚刚自己散喜糖跟在自己和周砥后面的助理。

　　James他满脸焦急，但是他那双眼睛却莫名闪动着“看到救星”的光亮。

　　“夫人，周总见你不在办公室，有些……着急。”他低声说道。

　　这个“着急”自然是James他美化过后的结果，要知道刚刚在自家老板办公室那个让人窒息的低气压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体验。

　　之前哪怕项目出了再大的问题，也没有见老板他这副模样过。

　　James当时只感觉老板他随时会说出“如果找不到她，我要把你们都开了”这种情绪化的诡异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