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同榻 谢闻韶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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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妤的情绪很不好，江洵侧过脸贴了贴她的鬓发，将人拥得更紧了一些。
“睡了多久？”
楚妤的脑袋就埋在他的颈侧摇了摇，江洵可以清晰感知到她的细微动作。
“不知道，睡得不好。”
“再睡会儿？”江洵柔声问道。
楚妤本没多少睡意，在他问后犹豫了下点点头。
江洵将人打横抱起，穿过帷幔把楚妤放到了床上，楚妤顺从地躺下，拥着被看着床边的他。
床铺上还有着江洵的余温，楚妤忽而安定了下来，思绪不再纷乱，眼前只有他们二人。
“那你呢？”楚妤眼睫微微颤动宛若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江洵本也没打算离开，见她不想让自己走远，索性坐在了床边。楚妤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他便着那块空地躺在她身旁，“陪你。”
他拉过锦被给楚妤盖好，“我睡饱了，现在可以十二个时辰给无法安睡的大人盯梢，大人可能放心睡了？”
楚妤被他逗笑，“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了。”
江洵指腹抚过她眼下的青黑，“这可不像是一会儿没睡好的样子。”
楚妤垂下的眼睫轻扫过他的指尖，有些痒，但江洵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一只胳膊垫在脑袋底下，侧身看着她，“阿妤一直都很坚强，这是好事。但只要是人总会有应付不来的情况，或许可以偶尔依靠我一下，若是觉得我靠不住借用一下我的肩膀也是好的。”
楚妤的双手放在外头，捏了捏指尖，“已经不止一次借你的肩膀用了。”
江洵指尖下移，蹭了蹭她的鼻尖，“我的荣幸。”
楚妤侧过身体面对着他闭上了眼睛，江洵帮她掖好了被角，随即也躺下，将自己的呼吸声放到最轻。
“阿宁，”楚妤觉得身体累乏，并未睁开眼，只是轻声同他说着话，“我家人的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江洵闻言睁开了眼，看着她明显带着疲态的眉眼，靠近碰了碰她的额头，“嗯，我不会再同小时候那般行事鲁莽，没有你的吩咐我不会出手的。”
楚妤唇角微微上扬，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安心睡下。
到用早膳时，府上侍女来听过屋内动静，见里头的人毫无声响便没有打扰，直到午膳才有人来叩门。
刚叩到第二下，江洵便穿戴整齐打开了门。
侍女被吓了一跳，“江、江公子，您怎么醒了？”
江洵奇怪道：“你们一大早就在门前徘徊现在又来叩门，睡得再死也该被吵醒了。”
侍女面面相觑，不是说安神药剂量过重至少睡上三日吗？从门前走过竟是也能听到？
她们刚要告罪，江洵抬了抬手，“没怪你们。阿妤没睡好，也吃不下太多，有没有容易消化的膳食？我喂她吃下后好让她再睡会儿。”
侍女很快端来掺了软烂鸡肉的小米山药粥，还配了几样开胃小菜，递给了江洵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忙道：“还是奴婢来喂......”
回应她们的只有江洵关上的房门。
侍女急得团团转，问同行的另一人，“你方才看到楚大人醒了吗？”
同行的侍女摇摇头，“楚大人没在榻上。”
“什么？”她大惊失色，“那能睡在哪儿？”
说完话后两人皆是沉默，没在榻上自然是在床上，以江洵对楚大人的关心程度自然不可能让她睡在别处。
只是这都同床共枕了，当真只是姐弟关系？
她们不敢细想，只装瞎当做不知道。
楚妤本一口也不想吃，江洵哄着她就吃一口，就这样一口一口地也吃下了半碗，剩下的江洵两口喝光了。
楚妤这才想起来昨日他一整天都没用膳，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去用膳，我再睡会儿。”
好在谢府下人有眼力见，没有只给楚妤一人送午膳，不多时端了丰盛膳食过来，似是怕扰了楚妤的睡意，没有敲门，就立在门前。
江洵开门时下人将膳食举起低垂着眉眼，手上空了后立马就离开了。
他觉得对方怪怪的，并未细想，合上门后见吃食丰富，道：“这么多，一起吃点？”
楚妤扯过锦被盖过头顶闷头睡了，江洵没再勉强，一丝不苟地吃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申时，楚妤终于睡够了，摸了摸扁平的肚子，一时没听到江洵的声音，翻了个身眼神四处寻找，见他正半靠在贵妃榻上看书。
“看什么呢？”她问道。
“《孟子》。”
楚妤惊讶，“已经学会《孟子》了？”
“没有老师教我哪里学得会？看得直打瞌睡。”他见楚妤睡饱了，搁下手中的书，“还是在屋里吃？”
楚妤拒绝了，“等晚些时候谢大哥回来了一道用膳吧，我先吃些糕点填填肚子。”
谢闻韶回来后盯着江洵看了许久，眼神复杂，又转头看向楚妤似乎有话要说。
楚妤不明所以，主动问道：“怎么了？”
“无事。”看到江洵欲走，谢闻韶叫住了他，“时候不早了，一起用膳吧。”
楚妤虽不知道他为何对江洵的态度突然转变，但看到两人和睦相处心里是高兴的，招呼江洵坐下。
“我昏睡了一日，竟也不见星然来找我，怎变得这样安静？”楚妤问道。
青梧回道：“费姑娘在昨日大人出门后不久便离开了，听说是家中母亲生病了。”
“病了？前几日还来了信说是让我帮忙照顾好星然，婶婶和老师他们打算回费家省亲。”
说是省亲，实则这对老夫老妻忽而发觉儿女都不在身旁自由许多，打算顺道出门游山玩水一段时日。
楚妤怕费星然多想，觉得爹娘是不在意自己了，暂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这还没几日怎会突然病了？
楚妤觉出其中的异常，详细问道：“可是婶婶或者老师亲自来的书信？”
青梧摇摇头，“是费姑娘的同乡来了大门外请咱们府上的人带的话。奴婢本有些担忧，向费姑娘确认过来人的身份，确实是认识的。”
“可婶婶素来身体康健......”楚妤忽而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谢大哥，可否借我一些人手寻一寻星然？我怕有什么意外。”
谢闻韶点点头，“自然，她是从我府上出去的，更何况还在我的地界，断没有出事的道理。”
两个时辰后，派出去寻人的侍卫回来了，身后跟着满脸怒色的费星然。
楚妤快步走去握住她的双手，“出了什么事？”
不等费星然说话，谢家侍卫将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扭送过来，只略微使力便让他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不用费星然再开口，楚妤也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怒极，一脚踹去正中那人的胸口。
在场的人皆是一怔，还从未见她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一句话未说直接就动手。
费星然忙拉住她，“妤姐姐，我没事，我才不会让这个登徒子占我便宜呢！”
楚妤只觉得庆幸，“幸好你没事，都怪我大意对你疏于照顾，否则我该如何向你家人交代？”
被踹得仰倒的男子骂骂咧咧蛄蛹着起身，骂道：“你个小小的七品也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
楚妤冷眼看他，“许富，你何时改了名姓也不知会一声？”说完她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了主意。
果然见许富一脸倨傲，“我堂兄如今可是御前的大红人，刑部员外郎许石！那可是五品，你一个小小县令算得了什么？”
刑部员外郎是从五品，即便他说错了也比楚妤和费青元的官职高，这个年纪就能居于从五品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费星然歪头想了想，“好耳熟的名字，想不起来是谁。”
谢闻韶听罢勾了勾唇角，吩咐人去备了纸笔来候着。
江洵对楚妤分离那几年的经历一无所知，闲聊时偶有提及，只是近来事多，没能完整讲述，见费星然听过此人名字，又在京中为官，推测是楚妤求学时的某位同窗，但观楚妤神情，还是位关系不怎么好的同窗。
“原来是许大人的至亲，真是令本官吃惊。”楚妤面上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
许富见她知道许石大名，更显得意，“既然知道，还不快把本公子给放了，否则让我堂兄知道，小心你们的脑袋！”
谢府下人险些笑出来，有人小声嬉笑道：“井底之蛙。”
“对！就是京城里的官！”许富突然喝道，“所以本公子看上一个屠户之女是她全家的荣幸，你们竟还敢打我！”
这回在场的人再憋不住，纷纷笑出了声。
谢闻韶揉了揉太阳穴，他想不通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愚蠢之人，实在是听不下去，转身去了书房剩下的事交由楚妤处理。
许富不知他们在笑什么，耷拉着脸瞪了一圈人。
“原来是有许大人这等‘大人物’庇护，难怪你敢假借星然家里人的名义将人骗走，年纪越大，干的事也是越发了不得了，许富。”
许富是费家后来的邻居，垂涎于费星然的美貌，求娶不得但贼心不死，此番因家中生意来到明州。
一回费星然外出被他撞见，而她身边又无亲人跟随，欢喜的不得了，一路尾随发现费星然住在谢府。
他知道姓谢的是明州知府，但没什么见识，在他眼中费青元是京官远大于地方官员，而如今他堂兄官职又大于费青元，自然也就比明州知府大。于是他胆大妄为地使了银子让与费星然相熟的老乡将他从谢府骗出来，后来又将人掳走，因为费家一直没同意提亲，打算这回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奈何费星然刚烈，力气也比他大，许富非但没占到便宜还挨了断子绝孙脚，连着两日都疼得厉害，迫不得已去看大夫，在寻医途中被抓了过来。
“我、我又没把她怎么样！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许富狡辩道。
“若她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你可就不只是被关一段时日这么简单了。可即便如此，谢大人素来治理严谨，断不会对你轻拿轻放。”楚妤眼神冰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许富果然被吓住，咽了咽口水，“那会怎样？”
“轻则流放，这辈子难见父母，重则......”楚妤刻意停顿，留给他无限的想象空间。
许富果然被自己源源不断的猜想吓得头晕眼花，“我、我还年轻，我还要娶妻生子！我下半辈子怎么能就毁在这里？”
楚妤手指轻动，青梧会意递给了她事先准备的纸笔。
“你堂兄与本官是同乡，本官不能不顾及他的面子，”她佯装为难，“但明州归谢大人管，本官什么话也说不上，回头若是你堂兄怪罪必然第一个找上本官。不若......”楚妤将纸笔递给他，“你与许大人写封家书，言明你在明州干了什么混账事，他也好及时从中为你调和，好免去你的牢狱之灾。”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同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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