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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颠点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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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钟朝安的长相并不丑。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不染半分尘埃,领口与袖口绣着兰草暗纹,走动时若隐若现。
面容更是无可挑剔,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瞳孔呈琥珀色,不管看谁都带着温和从容,没有半分锐利感,鼻梁高挺却不凌厉,给人一种温润到极致的舒适。
楚宜听说修真界有一份关于美男的排名,以钟朝安的资质,绝对能排到前十。
他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只是因着从小的关爱呵护,对钟朝安的情感比别人多些,但这多出来的些许好感,不代表钟朝安可以对他评头论足,端着长辈的架子来教训他。
“堂兄……”楚宜的眼神仍落在钟府大门上,声音比平时更加清凌:“如果你不愿意,我以后可以称呼你的名字。”
钟朝安摇头,眼神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宜打断他的话:“堂兄,有些事你不了解,就不要发表看法。”
钟朝安眉头紧皱,眉眼中多了几分责怪:“钟屿,当初族长让你离开是事出有因,你若因此怨恨钟家,我不怪你,不过我还是要多说几句,人要知道感恩,分得清是非,纵然族长激进了些,那也是为了钟家着想,他不想放弃你,为难之下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
“你也不希望族长难过,对不对?”
对牛弹琴。
楚宜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像是点燃了钟朝安心中的某个不可言说的小秘密,他觉得自己说中了。
“你果然因为族长生出怨怪,钟屿,你先别着急,这些天我一直在努力,待我说服族长,到时候再把你接回来,一切恢复如常。”
钟朝安看到远处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劝道:“你听话,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等我安排好便去寻你。”
“堂兄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楚宜刚要说话,钟景晗突然出现,一路小跑到他们身边,说话时气喘吁吁:“堂兄!”
钟朝安听到动静转身,看到那个明媚的少年,嘴边抑制不住的浮起微笑,见他额头上汗珠点点,钟朝安语气嗔怪中带着几分亲昵:“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出这么多汗,回头生病怎么办?”
“师父肯定会担心。”
“没事啦,堂兄不告诉爹爹就好啦!”钟景晗说着,吐了吐舌头,因为一路小跑润红的脸颊更显灵动,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俏皮。
钟朝安宠溺又无奈:“你啊!”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了许久,钟景晗仿佛才注意到楚宜,他脸上挂着笑容,眉毛因为表情幅度太大而扬起:“哥哥,你回来啦!”
楚宜后退一步:“不要叫我哥哥,谢谢。”
本来还对钟朝安有几分心软,如今看着两人的模样,他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颠,都颠!颠点好啊,颠点没烦恼!】
【妈的能不能避着点人,眼神都要拉丝了,呕~】
楚宜又往后退了一步。
钟景晗不理解:“为什么,我很喜欢你,我想叫你哥哥。”
钟朝安跟着道:“是啊,景晗看着比你年幼些,叫哥哥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如果我没记错,钟景晗跟你同岁吧,好像还是同一天出生的。】
楚宜眸色沉沉,沈鹤楼道:【看来初一跟初一也是不一样的,他脑子好像没长全。】
楚宜思索着他的话,其中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同样的生辰,同样的衣服,离奇的换了身份,仿佛他占了很大的便宜。
“我今天来不是同你们叙旧,更不是想回钟家,你们大可以放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钟朝安满脸不认同。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钟景晗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他眨着眼睛装作疑惑,嘴唇微微嘟起:“是啊钟屿哥哥,你离开后族长伯伯就病倒了,我知道他舍不得你,但没有两全的办法,你放心,我跟堂兄都会在中间帮你说和,水滴石穿,我相信族长总有一天能想明白。”
楚宜不想听他们继续说下去,沈前辈说的对,他们确实听不懂人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有行动的初衷都是我觉得。
“还未告诉你们,我改名了,钟屿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活下来的人是楚宜。”
“什么楚宜,什么消失,你闹情绪归闹情绪,为什么要改名字?”钟朝安追问。
楚宜没有理他,视线回到钟府门外的台阶处:“看来钟百川是不会出现了。”
“你……”钟朝安没想到说了这么多,他还在直呼师父的名讳,流云长袖抬起又落下:“冥顽不灵!”
若非师父从小教导他君子端方,以礼待人、以和为贵,他定不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这般大逆不道,钟朝安的目光落在楚宜脸上,他发现从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冰冷锐利,连说话的语气都裹着层冷硬的壳。
钟朝安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嘴角的笑越发僵硬,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不问世事洁白如雪的堂弟吗?
“既然不肯出来,那我便直说了,让众位父老乡亲,还有各位钟家人做个见证。”
他们说话的时候,从前的那些堂兄弟们有不少跟着出来凑热闹,因钟朝安在,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
街道的另一边也聚集了许多平钟城的百姓,楚宜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钟朝安跟钟景晗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有这么多人在,想必也做不了什么。
楚宜面对朱红色的大门,深深的作了个揖。
“钟家于我有恩,不得不还,是以杀了五个钟百川派去的刺客,这是他们的东西。”楚宜说着,把两个破旧的乾坤袋,连同几个面巾扔在地上。
“我知道钟家功法不能外传,特在各位面前废去修为,至于上一辈的恩怨,我定会查明真相,替我自己,也替我亲生父母讨一个公道。”
“今日所言句句为实,若有半句虚言,便……”
族长跨过门槛,带着众人大步流星赶来:“你便如何?”
“钟屿,我警告你,污蔑家主是要付出代价的!钟家好歹养了你十三年,你失心疯了不成竟在这里胡乱攀咬,就算有人对你出手,你如何能证明是家主派去的,家主这些时日一直在闭关,他不出来是给你留颜面,你别不识好歹!”
“空口白牙的就说家主要杀你,他如果真想杀你,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一时间,钟家长老还有弟子们纷纷反驳,看向楚宜的眼神中全是讽刺和不屑。
只有两个人存在不同的声音,一个是钟朝安,一个是钟景晗。
“族长伯伯,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可能有人故意装成钟家人,让钟屿跟咱们彻底反目成仇,再利用这件事让钟家处于心狠手辣的流言蜚语中,还请族长伯伯莫生气,先调查真相要紧。”钟景晗语气迫切,言语间皆是担忧。
钟朝安也觉得这是一个误会,说开就好了。
楚宜不想听他们废话,背后真凶就藏在钟府,不肯出来与他对峙,明显是心虚,亦或者根本不想见他。
嗤笑声传来,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发现笑声是从楚宜口中发出来的。
“多说无益,此事已然揭过,我不会追究,今天出现在这里也并非因为这件事。”
“族长既在,那便亲自盯着我废去修为,没了钟家的功法,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楚宜说着,抬手点在自己身上的几个大穴上,离他最近的钟朝安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他周身气流突涨,钟家的长老们一人拉一个小辈,急速撤离原地。
不过片刻,气流暴涨到波及三十步以内,蓄力半刻钟左右,骤然消散。
楚宜缓缓吐了口气,随即呕出一口血来,溅在青石板上,气息微弱到支撑不住身体,他抬手随意拭了下唇角,狭长的眼半阖着,睫羽微颤落下浅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痛意,只剩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微风掠过他的衣摆,拂动散乱的发丝,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像易碎的玉,又透着股宁折不屈的冷硬倔强。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钟屿,只有楚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