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不想当情夫了[娱乐圈]》顽琦

62、还在原地

　　吴文杰张罗着要给陆灵曼办场奢华盛大的生日宴，说是要宴请各路名流，让她接受无数人的祝福。

　　陆灵曼婉拒了。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根本不认识不熟悉的人。

　　陆灵曼真正在意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

　　况且，再热闹的宴会总会散场，骤然的空寂让人心惊，陆灵曼从小就不喜欢那一时刻。

　　可吴文杰看上去似乎非常不悦。陆灵曼想了想，最后只好各自退一步，答应简单地邀请朋友们聚一下。

　　吴文杰把陆灵曼拥在怀里轻吻，强调道：“我还是很希望能得到曼曼朋友们的认可的。”

　　陆灵曼轻轻蹙了蹙眉，莫名想起上次江川来探班时的情形。她心里涌上些许怪异，却不知这怪异从何而来。

　　她知道吴文杰接近自己是有所图，却并不清楚对方真正的企图。

　　不过，陆灵曼很快就清楚了。

　　陆灵曼生日那天，姚今没有到场，只是提前把礼物寄到她家里。

　　圈内两个跟陆灵曼相熟的艺人赴约而来。江川则是主动询问，得知陆灵曼的安排后被邀请的。

　　临近结束时，陆灵曼离开包厢去洗手间，在走廊拐角听到了吴文杰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明显的殷勤和讨好，还有几分低声下气。话语大意是想求得一个合作机会。

　　陆灵曼一开始以为吴文杰这是在打电话。但很快，她听见了另一道熟悉的声线。

　　“这个项目是公开招标的，小吴总如果想跟江氏集团合作，尽可以准备资料投标。投标者各凭本事，我不会私下给出什么承诺。”

　　“今天，我只是作为灵曼的朋友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仅此而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文杰自然不敢再纠缠。他向来不会怪罪自己，于是已然在心中归咎于陆灵曼。

　　江川转身离开前不忘提醒吴文杰：“灵曼是我放在心上的朋友。我作为她的朋友，只希望她，”

　　“玩得开心。”

　　江川扫了眼吴文杰：“小吴总能听明白吗？”

　　这话不止吴文杰听见了，陆灵曼也自然听见了。

　　陆灵曼垂下眼眸，趁江川走近前离开了。

　　当吴文杰再次通知陆灵曼，有个剧本的女一号很适合她时，陆灵曼没有因为那部剧的投资规模和导演名气而匆忙决定。

　　她看过剧本后，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吴文杰听了陆灵曼给出的理由，登时拧眉叫起来：“档期冲突？！你直接推了另一个不就行了？一个不赚钱的文艺片你接下来干什么？”

　　陆灵曼神色淡然：“我只想演一些我喜欢的角色。”

　　因为之前那部电影女主角和萧晴集团的品牌代言，陆灵曼的选择权已经变得更大了。

　　难得碰上一个这么有意思的角色，她不想错过。就算短时间内会丧失一些商业机会，陆灵曼也觉得没关系。

　　吴文杰铁青着一张脸，几欲发作，可忆起之前江川那些明显含着警告意味的话，他又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

　　当姚今得知陆灵曼要接那个文艺片时，有些惊诧。名不见经传的导演，剧组经费紧张，前一个投资方刚刚跑路，姚今想不明白，陆灵曼怎么会想接下这部电影。

　　可当她看过部分剧本，又觉得理所当然。

　　姚今没有阻拦，找法务确认过合同后，陪陆灵曼一起去签下了。

　　送陆灵曼到住宅楼下后，姚今就打算离开了。她正要拉开车门，却听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

　　“我和吴文杰分手了。”

　　这场恋情只短暂地持续了几个月就戛然而止。

　　陆灵曼提出分手时，吴文杰答应得很爽快。没有利益维系的关系，与他而言，也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听见陆灵曼的声音，姚今身形一顿。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树叶被风抚过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姚今沉默着，片刻后，她才侧头轻轻看了陆灵曼一眼。目光缓缓，蕴着陆灵曼看不懂的情绪，却并不汹涌。

　　陆灵曼眼睁睁注视姚今未置一词就上车离开，慌乱似无形的大掌攫住心脏，叫她难以镇定。

　　可她只能目送姚今离开，不知到底该如何修补那道横在她们之间的裂痕。

　　*

　　刚杀青结束，陆灵曼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

　　等再次和姚今见面的时候，是对方接她去参加一个盛典。盛典结束，照例是晚宴。

　　姚今忙着去社交，陆灵曼却难得兴致缺缺。

　　陆灵曼开了瓶酒，躲在花园里自斟自饮。

　　这个地方偏僻，且今夜宴会上众人都忙着交际，也不会来此。陆灵曼在这呆得很安心。

　　但还是有不速之客。

　　陆灵曼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只轻蹙眉尖，并没有回头。

　　露在空气中的肩头突然搭上一片暖意。陆灵曼低头，是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带着浅淡的香水气息，让她觉得熟悉。

　　陆灵曼坐着，侧目看去，入眼是双细白修长的手。中指上戴着枚并不显眼的素戒。

　　她正想抬头看仔细，对方却已然坐在她身旁。

　　是江川。

　　她没问陆灵曼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喝闷酒只说：“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江川状似不经意地问：“分手了……心情不好？”

　　晚宴上，吴文杰的女伴不是陆灵曼。所以江川有此推测。

　　陆灵曼的唇瓣贴在玻璃杯上，沾了酒液，被衬得愈发软红。她轻晃杯子，视线落在暗色的液体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本来也只是玩玩而已……”

　　江川定定地看了陆灵曼几秒，突然出声：“陆灵曼，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回家时，我说了什么吗？”

　　陆灵曼已经有些醉了，听见江川这话，也没清醒多少。

　　她思索片刻，勾了勾唇角：“你说……我合你的眼缘。”

　　确实如此。

　　从江川见到陆灵曼的第一面起，她就觉得对方很符合自己少女时代的幻想，恍若自由无拘束的风，又似驰骋旷野的骏马。

　　即使妆容精致，衣冠楚楚，可江川能看得出，陆灵曼骨子里的随心所欲。

　　不像她，身上太多枷锁。

　　学生时期的江川没什么可取乐的东西。于她而言，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就是指使一心有文学梦的弟弟江山写小说给她看。还有贺天叙，不过他写的东西太正经，不够刺激，江川看着觉得不过瘾。

　　江川唯一出格的事是早恋。不过谈恋爱没什么意思，男友总是打扰她，江川觉得有点烦，很快就分手了。

　　不知道江山怎么想的，总觉得自家姐姐分手了肯定心情不好，于是彻底放飞大写特写，专门为江川写了一本小说。

　　书里女主专心搞事业，期间有N个男配对女主又争又抢。但女主一直打拼事业，无心恋情，即使是男主求爱也不放在眼里，最后功成名就。

　　这本书让江川看得很爽。一向对江山呼来喝去的她难得地因为这本书夸赞江山。

　　这反倒给了江山很大的信心，让他尝到了写作的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江山写小说的时候天天骚扰贺天叙，连带着把他也带上了写作之路。

　　近年，江川一直想把这本书影视化的打算。她买下这本书的版权，又邀请贺天叙作为编剧进行改编，但是选角选了好几年，她永远不太满意。

　　不管是她推动江氏集团涉足娱乐行业，还是自己创办公司，她的目的始终都只有一个——

　　找到合适的女主角。

　　而现在，江川已经找到了。

　　“陆灵曼，做我的女主角吧。”

　　闻言，陆灵曼起身，肩头披着的外套滑落。

　　“我得跟经纪人商量……”陆灵曼已经彻底醉了。思绪乱如线团，却尚存一点理智。

　　陆灵曼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只记得自己没有告诉姚今，她在什么地方。她摸出手机，想给姚今打电话。

　　江川扶了一把身形微晃的陆灵曼，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姚今不会拒绝我的。”

　　姚今接到电话来找人时，正见陆灵曼身披江川的外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谢过江川帮忙照看，扶起陆灵曼往外走。

　　陆灵曼喝醉酒也听话，安分地顺着姚今的力道上车回家。被姚今抱上床后，察觉到对方意欲离开，她轻轻用指尖揪住姚今的裙摆。

　　见姚今停下，陆灵曼坐起身，半阖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

　　姚今没听清，蹲下抬头，仰面去接陆灵曼的目光。

　　陆灵曼睁大了眼，直勾勾地回盯姚今。

　　几秒钟后，她才突然道：“姚姐，你说的对……他和我不是一路人。玩玩而已，哪里能长久？”

　　见陆灵曼坐不稳，身形摇晃，姚今扶着对方的肩膀，坐在床边。

　　陆灵曼眼尾尽是酒意醺出来的薄红。她顺势抱住姚今的胳膊，极为依恋地把头靠在她肩上：“姚今……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姚今仍旧沉默，却也任凭对方这样抱着自己。

　　片刻后，她轻轻拨开垂在陆灵曼脸前的乱发：“你不是只想要名、只想要利。你只是，”

　　“想要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微凉的液体滴在姚今的手背上，似晶莹的珍珠被熔化，莫名让她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烫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室内寂静，只听见泪水滴落和陆灵曼压抑的抽泣声。

　　“我让你失望了……”陆灵曼的声音很低，充满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对不对？”

　　她好像酒醒了，又好似还醉着，早已分不清楚。陆灵曼只知道，她不想失去姚今。

　　她从吴文杰那里得了许多，可得到却弥补不了失去的。

　　没有人可以代替姚今。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衡量姚今的价值。

　　这些年，是姚今陪她一路走来。如果失去了姚今，陆灵曼就好像变得不完整了。

　　姚今抬手，轻而缓地拭去陆灵曼脸上的泪珠：“你可以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还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