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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久没试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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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 02
那晚,顾惜朝对戚少商说了“我们可以试试”之后,又加了一句话——
“来日方长。”
戚少商有些无奈地笑,“你觉得我迫不及待?”
这话一问,顾惜朝自己也觉得那句话有点画蛇添足,只好微微笑了下,“我是说,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现在呢,我们该各自回家睡觉,明早还要开工,你说是吧,戚Sir?”
戚少商仍是笑,“行了,我又没说要和你回家、占你的床位,你那麽紧张干什麽?”
顾惜朝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过了这麽多年,有人别的没长进,脸皮的厚度倒是直线飙升。
这边还在想着,戚少商已经挥手帮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再转头对着一脸若有所思的顾惜朝招呼,“喂,回家了,上车吧。”
顾惜朝回过神来,看着各色光影下戚少商明暗不定的笑脸,多年前两人尚在一起的熟悉感忽然涨满胸臆,却总有些飘忽,想抓却怎麽都碰不到。
嗯,闹心。
戚少商维持单手拉开车门的姿势,眼睛盯着顾惜朝略显迷茫的脸庞。
“来日方长。”
他把这句话还给他,然后推着人塞进车里,替他关上车门。戚少商俯下身体,“别想那麽多,没人催你。”
次日法证科
顾惜朝路过英绿荷门口的时候,伸头问了句,“荷姐,昨天……”
英绿荷正站在DNA检测仪前等数据,没等他问完,直接将桌上的报告递给他,“模型人偶脑后的血液还没出检验结果,至于那团棉花,没有检测到可疑物质。”
顾惜朝接过报告简略扫了下,点了点头,“好,你跟我到办公室把模型拿过来,最好在两天内查出模型原料的出处。”
英绿荷长叹一口气,嘴上忍不住地抱怨,“阿头,你把女人当男人用,会死人的。”
顾惜朝已经转身迈步,英绿荷嘴上抱怨归抱怨,脚下仍是立即追了上去。
“荷姐,人命关天,不要这麽挑了。”顾惜朝边走边安慰人,不时和过道上来来往往的同事点头示意。
身后的英绿荷翻了个白眼,“白衣天使?阿头,我不做天使好多年。”
顾惜朝对她的自嘲不予置评,径自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绅士地侧身让开,“请进,荷姐。”
英绿荷最受不了上司的这种做派,明明心里有火,被他这麽有风度地一让,硬是发不出来了。只好再次叹口气,抬脚进门。
顾惜朝跟在她身后进去,全开放的玻璃门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检测仪器。戴上手套,拉开抽屉,顾惜朝取出模型,对着英绿荷轻浅一笑,“辛苦,荷姐。”
看着英绿荷离去的背影,顾惜朝无奈地摇头——把女人当男人用?荷姐,你知不知道,男人更惨,老板是把男人当牲口用!
抬腕看了看表,顾惜朝揉揉眉心。好了,该去看看小乱怎麽样了,昨天吐了那麽多今天应该好点了吧?
法证科的电梯一向够宽敞,宽敞到让最后一个进去的人绝对看不清后排人的轮廓。
于是,当顾惜朝跨出电梯门,听到那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这麽巧”,只能在心底感慨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
戚少商从人墙里费力钻出,一手搭上他的肩,“喂,你们法证的电梯都这麽挤?”
顾惜朝耸耸肩,“我刚来不久,不太清楚。”
戚少商点点头,“下次不如走楼梯,还能锻炼脚力。”
目标一致,自然要一路同行。
两人在楼道尽头的房间前停下,顾惜朝礼貌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算了,直接进去吧。劳穴光这人太有个性,经常在解剖尸体的时候放摇滚乐,任凭你敲破了门他也不会吱一声。
顾惜朝转动门把,往前一推。
哗!
果然,摇滚乐。嗯,这次不只是放摇滚乐了。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知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要做些什麽”
震耳欲聋的金属打击乐声一浪高过一浪,顾惜朝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法证科老大诸葛正我,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时年四十有五;高级法医官劳穴光,双鬓斑白,已近花甲。
就是这样两个加起来都快过百的中年男性,无畏地面对着一具清洗后的尸体,合着重金属打击乐兀自唱得起劲。那势头,唱着岑川曾经红极一时的歌,不比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差。
顾惜朝皱着眉头开口打断他们的演唱会,“老板……”
诸葛大佬挥手制止他说下去,隔着具尸体和对面的法医官完美配合,吼出最后一句高音,
“我不再回忆,不再回忆什麽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顾惜朝的眉头越皱越紧,戚少商有点摸不着头脑。劳穴光和诸葛大佬看也不看他们,唱完之后,满足地笑笑,前者这才伸手关掉录音机的开关。
总算是安静了,顾惜朝暗地里松口气。以前听岑川唱这首歌,自己好像没这麽大的反感。
“大师,怎麽样?死因查清楚了吗?”顾惜朝开口问道。“大师”叫的是摇滚大师劳穴光,他喜欢听别人这麽称呼。
劳穴光看他一眼,突然摇头晃脑地指着尸体唱出来,“巨星死于后脑钝器外伤,枕骨完全破裂,大脑严重出血,而后很快丧命。”
戚少商拿起置于一边的X光片看了看,“大师,你唱错了一句词。”
劳穴光眼睛一瞪,“哪句词?”
戚少商举起那张片子,指着死者腹部一个暗黑的阴影,嘴角扬起,“后脑被钝器所伤,那麽胃里的东西又是什麽?”
劳穴光不在意地笑笑,“你当我是小乱那样的菜鸟?这麽大的阴影我会没发现?那东西我早就取出来了。呐……”说着将身后的一个托盘递到戚少商眼皮底下。
“钥匙?”戚少商看着托盘里沾着胃液的金属制品,一脸的不解。
顾惜朝看了看,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小乱呢?”
劳穴光一指门外,“洗手间,去了有十几分钟了吧。”
顾惜朝了解地笑笑,“你让他看了取钥匙的过程?”
劳穴光认真地点头,“你的老板说,要让他尽快适应工作环境。”
诸葛大佬还没说话,大门被人慢悠悠地推开,露出后面一张苍白虚弱的面孔。
顾惜朝看看霍乱步,又扫了眼托盘里粘糊糊的钥匙,忽而勾起唇角,朝来人招招手,“小乱,你过来。”
霍乱步一怔,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过去,“什麽事,阿头?”
顾惜朝把那个托盘直直送到他鼻子下面,“去把这个东西化验一下。”
“唔……”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霍乱步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免得一下控制不住会吐到上司身上。
顾惜朝将手里的托盘直接塞进他手里,依旧维持脸上的笑意,“去吧。”
霍乱步神情复杂地看着盘里的钥匙,又赶紧移开目光,样子狼狈不已,再配上对面一脸温和笑容的顾惜朝,场面着实诡异。
一个深呼吸之后,小乱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捧着托盘一溜小跑出了解剖室的大门。
“砰”的关门声传来,众人再也憋不住,“噗”的一声大笑起来。
劳穴光笑到眼泪都快出来,最后按着顾惜朝的肩膀直起腰来,“小子,你这个徒弟,有前途。”
顾惜朝扁了扁嘴,转向诸葛,“老板,换个人吧?我脾气不好,带不好这样的极品。”
诸葛似笑非笑,“顾Sir,小乱需要你这样的上司,你也需要这样的下属。呐,你头脑这麽灵光,听得懂我的话吧?”
听懂?嗯,当然听得懂。
顾惜朝也勾起唇角,“老板,我刚来也算是新人,没道理再带一个吧?你看其他组的同事,做的事没我多,薪水却一分不少,你要不要考虑给我加薪?”
诸葛瞥他一眼,“我是为你好,没问你要报酬就算不错了,你还和我提加薪?”
戚少商开始听的是云里雾里,后来也渐渐明白了——霍乱步,这种新人,最需要一个严苛至极的师傅。遇到这样的师傅,他可以少走不少弯路。而顾惜朝……戚少商抱起双臂,斜眼瞄了下诸葛。这位大佬看人倒是准,顾惜朝的个性,的确需要有人来磨一磨。
顾惜朝挫败,这怎麽就成了自己还得给老板报酬了?
“老板,我先出去做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还躲不过吗?顾惜朝又不是傻子,难道真的等诸葛拿账单来追债?
诸葛大佬在他身后笑骂,“什麽样的师傅教出什麽样的徒弟,这脚底抹油的功夫,小乱不比他差。”
一个上午,顾惜朝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DNA检测终于出了结果,英绿荷比对之后肯定地对顾惜朝说道,“人偶模型上的血液确定属于死者。”
顾惜朝眼神一闪——这样的处心积虑,凶手心理一定有问题。再加上制作模型的手段,这个Case短期内恐怕无法结案了。
英绿荷长长出了口气,她验了几个小时的模型原料,脖子都快断了。刚想坐下歇一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眼前站着气喘吁吁的霍乱步,“阿头,这个,钥,钥匙,是保险箱上的。”
顾惜朝拿过装钥匙的证物袋,无声笑笑,对两人招呼道,“有活干了。小乱,去叫虾头和老冷,出现场。”
英绿荷倒回椅子里,“阿头,请一定要精简,我的工作量已经够大了。”
顾惜朝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尽力。”
法证科到达现场的时候,重案组已经开始展开调查。顾惜朝在戚少商身边停住脚步,摘下墨镜,“那把钥匙是保险箱上的。”
戚少商会意,“我叫兄弟们去找。”
顾惜朝微微点头,转身分配任务,“小乱你去搜查厨房和浴室,虾头和老冷去二楼,我来负责一楼。”
几人应声,各自开工。
戚少商带着老八和小孟到处翻查保险箱,墙上的画像后面是重点排查对象。每一幅名贵画作后两人都仔细探查,无奈手里的金属探测仪一直没有响应。
小孟停下来,对戚少商说了句,“我上楼去找找。”
戚少商点头表示同意,继续自己的搜查。
顾惜朝此时正在西面的卧室里查勘,手里的多波段探照灯不时扫过房内各处,眼睛上带着专业的防护镜,专注搜寻着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这样排查过几间卧室后,顾惜朝并没发现不妥之处。
只剩最后一个房间了,顾惜朝轻轻推开房门——相对较小的房间里乱七八糟地堆着许多玩具手枪以及几只破烂的篮球。看起来应该是孩子的卧室,顾惜朝记得资料上有过记载,岑川和前妻有个儿子。不过岑川早已离婚多年,孩子当年是判给母亲的。没想到他在家里还为孩子保留了一间卧室,也算难得了。
原本没打算在这里有什麽重大发现,但当他透过防护镜看到被单上清晰的荧光点时,顾惜朝也只得摇头苦笑。
十二岁孩子的床上发现□□,说明什麽?
推开房门,顾惜朝在二楼找到戚少商,直接说道,“把昨天那个保姆找过来。”
小孟已经找到保险箱,戚少商正和他一起检查里面的物件。
保险箱里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被人翻找过。除了岑川和经济公司的合同外,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
戚少商站起身,简短地问,“怎麽了?”
顾惜朝也不废话,“岑晊的床上发现□□,我看不会是那孩子留下的。”
戚少商随即知晓他的意图——岑川与前妻离异多年,一直没有再婚。孩子床上有□□,究竟是谁的,答案并不难猜。
回头对老八吩咐一声,“把那个保姆叫过来。”
正想和顾惜朝进一步说明保险箱的情况,口袋里的内部通话机忽然之间铃声大作,戚少商抱歉地一笑,走到门外接起来。
“红袍,什麽事?”
“老大,我查过八卦报纸近年来关于岑川的所有信息,很多都是他在家里和女人乱搞的私隐。照片拍得不够高超,但是这麽私密的八卦,绝对不是一般的狗仔能挖到的料。那个叫Jessica的保姆,在他家已经做了五年。初步判断,有可能是她出卖雇主的私隐给那些八卦小报。”
收线之后,戚少商对顾惜朝简单说明情况,后者轻扬眉梢,“这个保姆很有经营头脑啊。”
戚少商附和,“先去见见吧。”
客厅
昨天那个惊吓过度的女孩子此时立在戚少商和顾惜朝的面前,眼神依旧闪躲避让,看样子情绪依然没有平复。
顾惜朝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那上面系了条晃眼的手链,环链连接处的钻石耀眼无比。
微勾起唇角,顾惜朝开口,“这条手链,冯小姐要花上好几个月的薪水吧?”
Jessica本想捂住手腕,但为时已晚,她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没杀他,真的,我没杀他。”
戚少商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冯小姐,我们在岑晊的卧室里发现岑川先生的□□,你可以为我们解释一下吗?”
这话当然是骗她的,发现□□不假,但究竟是不是岑川的,根本还没确定。
不过就算是假话,也已经把这个叫做Jessica的保姆吓住了,她低着头,语速极快。
“我们那天下午,就是……前天下午,在那间卧室……后来,后来,他前妻带着儿子来看他……他们约好每周见一次面,我就,就出去了……我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阿Sir,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顾惜朝打断她语无伦次的回话,“有人可以证明那天晚上你不在岑川家里吗?”
Jessica猛地抬头,惊慌的眼神露出一抹光亮,“有,那天晚上我和卓然在一起。”
顾惜朝皱眉,刚想问卓然是谁,戚少商却先他一步问出口,“报纸上拍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你?”他想起昨天小孟在办公室大声嚷嚷的娱乐版头条,“哗!有没有搞错?这种距离的照片一看就知道是自拍啦,这个卓然太不上道,这样搞事上位!”
Jessica连连点头,“是我,那些照片是我自己拍的,然后再卖给狗仔。”
顾惜朝迷茫,戚少商简单给他做了解释,“卓然是有线电台的新人,最近上位很快,算是个明星。”
再转头看了看眼前的Jessica,唇红齿白,皮肤姣好,嗯,外貌上确实够格。
“冯小姐,麻烦你和我们去警署喝杯咖啡吧。”戚少商笑着对她说道。
顾惜朝不咸不淡地补了句,“顺便叫上你那晚的男朋友。”
Jessica浑身一颤,哑着声音道,“阿Sir,真的不是我。我六年前从广东来香港,本来想做明星,可后来只能沦落到给过气摇滚歌星做保姆的下场。我拍那些照片,只是想赚点钱,卓然那些人也是岑川介绍给我的,我真的不是……”
顾惜朝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戚少商在他背后叫了声,“收工后去找你。”
摆了摆手算是听到,顾惜朝头也不回地下楼。
厨房里已经被小乱搞得乱成一团,顾惜朝看着放在门口的那个巨大的证物袋,皱眉看向还在里面忙活的人,“你打算搬回一座垃圾场?”
霍乱步听到声音,猛地转身,“阿头,找到凶器了,应该是这根擀面杖,我在上面发现了血迹。”边说边举起手里的东西。
顾惜朝小心地跨进来,眼光犀利地落在他的两手。没有理会他嘴里的凶器,顾惜朝拿起他放在桌面的白色氧化锌粉末,取出一点洒在他的手套上——这个动作他做得又慢又轻,而且,这样的剂量当然是不够提取指纹的,但霍乱步的脸却“腾”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直到顾惜朝往他的手套上洒那些化学粉末,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带了一层手套。
“大学里学的东西都连着奶茶还给老师了吧?”顾惜朝放下他的手,冷笑着问道。
霍乱步的脸红得更厉害,“阿头,对不起,我……”
“出现场要带双层手套这一点应该是基本常识。你带第一层的时候,先带的哪只手?”顾惜朝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径自问下去。
“右手。”霍乱步硬着头皮答道。
顾惜朝“哦”了一声,神情一派悠然,“你先带的右手,那你左手的指纹是不是印在右手的手套上了?虽然说提取一个指纹不算麻烦,但你违反了规定,而且还是这麽基础的规定,有点说不过去吧?”
霍乱步被上司的语气搞得头皮一阵发麻,只得再次道歉,“Sorry, Sir.”
顾惜朝一下变脸,“两万字报告,明天上班时交给我,要手写。”
戚少商那里进展得还算顺利,这顺利的意思就是说,成功排除掉一个嫌疑人——卓然很快到场,在警方答应保密的前提下,为Jessica作保,承认那晚他们确实在一起。
另外,Jessica对保险箱一事供认不讳——两周前岑川的前妻郭少仪来找他要钱的时候,他当着她的面吞下那枚钥匙,并且扬言“钱是儿子的,你郭少仪休想拿到一分一毫!”
当时Jessica亲眼见到他就着一杯啤酒把钥匙喝下去。后来郭少仪走后,他们在卧室里亲热时,她在他耳边吹气,“不是还有一把吗?被她发现了怎麽办?”
岑川醉得不轻,看着她邪气一笑,找出另一枚钥匙,含在嘴里吻住她,将钥匙用力推进她的食道。
“这样不就行了?”
Jessica咨询过外科医生,钥匙无法消化,几天后会自行排出体外。至于岑川,他近来恰好患上便秘,那钥匙就留在了体内。
三天后,Jessica拿着“从天而降”的钥匙将保险箱里面的钱财席卷一空。而岑川那晚头脑不清,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些什麽,也就没想过去再去查看保险箱。
这样的方法,戚少商突然无良地想到霍乱步,如果他听到,会不会把午饭吐出来?
排除了一个嫌疑人,案子再次陷入僵局。戚少商下令放人,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收工啦。
五点半,顾惜朝准时听到比报时器还准的声音,“该收工了,顾Sir.”
心里忽然想笑,然后也就这麽笑了出来,顾惜朝抬头看他,“有事?”
戚少商夸张地耸肩,“哗!又是这句话,你有没有别的台词?”
顾惜朝捞起椅背上的外套,“你先改改自己的台词再说。”
戚少商笑着看他走出来,“Jessica偷了保险箱里的钱,不过人不是她杀的。”
顾惜朝不耐地皱起眉,“已经收工了,戚警官能不能不要再谈工作?”
刚回实验室的时候,英绿荷一看到那个大口袋就失控了,大叫要把霍乱步碎尸万段。可怜小乱毕竟年纪小,资格浅,委屈得不敢还嘴。顾惜朝这人也是奇怪,他自己可以打、可以骂,但是如果别人多插句嘴,他还真不太愿意。最后还是拉过霍乱步挡在身后,程式化地对英绿荷吩咐,“荷姐你有时间在这里骂人不如多做几份化验。”
在商言商,现在收工了,就让那些化验报告见鬼去吧。
依然是戚少商请客,不过这次地点换了。
戚少商直接把顾惜朝带回家,“呐,我比你大方吧?让你看看,我绝对没有在家里藏女人。”推开门,戚少商痞痞笑着对顾惜朝说道。
“又不关我的事。”顾惜朝凉凉接口。
戚少商在他身后带上门,“口不对心,你的老毛病。”
顾惜朝撇嘴,“你会煮饭?”
戚少商走向厨房,“不要小看人,我单身这麽久,不会煮饭早就饿死了。”
顾惜朝斜倚在厨房门边,安静地看他忙碌的背影。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经常这样。
不过那时颠倒了位置,是顾惜朝煮饭,戚少商观摩,吃完之后当然是戚包子收拾碗筷。
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顾惜朝的眼前有些迷糊,竟连近在咫尺的身影都看不清楚。
“喂,请让一让。”直到戚少商的一声吆喝,顾惜朝才意识到,看清楚戚少商正端着两个菜盘站在他面前。
有丝尴尬地侧过身让道,顾惜朝跟在他身后走到餐桌旁。
没什麽特别的菜色,唯一算得上用心的,就是菜里都没放辣椒。戚少商记得倒清楚,顾惜朝不吃辣。
这一顿两人没怎麽说话,吃完后戚少商主动起身去洗碗。顾惜朝笑,“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戚少商摆手,“说了重新开始,没什麽公不公平的。”
顾惜朝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风,这也是他多年来的毛病,没事就喜欢吹冷风。
戚少商洗刷完毕,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头,即刻感到顾惜朝轻微的一颤。
低头笑了笑,忽然开口叫他,“惜朝……”
“嗯?”顾惜朝等了半天,却没有下文。下意识转头,嘴里吐出一个单音节字母。唇瓣不期然碰触到他的,呼吸也就不期然地交错开来。
戚少商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向前轻啄一下他的唇瓣,见他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吻下去。
顾惜朝今晚的脑袋不太清醒,从看到戚少商在厨房煮饭的时候开始就不太清醒。
缓缓抬手,揽住他的脖颈,气息辗转间,与他越缠越深。
戚少商满意于顾惜朝突来的热情,双手不自觉地探入衬衫下摆,微凉的肌肤触上温暖的掌心,怀里的人瞬间清醒。
心里苦笑一声,戚少商知晓,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果然,顾惜朝微喘着放开他,“Sorry,我……”
其实戚少商知道顾惜朝没说出口的话是什麽,不过他忽然间玩心大气,诱惑地凑近他的耳边,“你什麽?”
“……我很久没试过……”
戚少商终于轻笑出声,松手放开人,“好了,我先去洗澡。你想回家的话就回去,不回的话也行,我的床够大,不然我去睡沙发也可以。”
走到浴室前又忽然回头,“喂……”
“什麽?”
“你说没试过,是和女人还是男人?”戚少商抱着双臂看他,语声调侃,摆明了想看他难堪的样子。
有那麽一瞬顾惜朝确实想将阳台上的花盆扔过去。但顾Sir毕竟是顾Sir,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事,还是不做为妙。
犹豫半秒,顾惜朝勾起唇角,眼神似笑非笑,一字一字清晰回答,“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