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交换马车 齐进 ...
-
昨晚那一出子夜巫仪、装神弄鬼，倒是颇有成效，王贤那边也交代得清楚明白。
只是这回，睡到午膳时都没起的，可就不止是文彦欢和小丁了。
扮演阴阳判官、立于祭坛两侧以击鼓弄琵琶的，分别是文彦铭和文彦舒，他俩都是被文彦欢临时叫去救场的。
只因文彦欢同那林家良打探王贤的情况、交谈请神驱鬼的事宜之时，林家良暗自喃喃了一句，“这鹿角傩神的巫仪，居然就这么点儿阵仗？怎的反而还不如之前来的那些……”，这话恰好叫文彦欢给听到了。
文彦欢一琢磨，也觉得不妥，赶紧把他大哥和小妹都拽上，硬是找补着组出了这么个巫觋通灵的架势来。
那会子，文彦铭正想找文彦欢聊聊关于孙夫人的事。
“彦欢，丁大侠，你二人说得没错！那孙夫人果然撒了谎，不过，她毕竟是高门夫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我都没问几句，她自己就承认了，她说……”
“先别急大哥，你来得正好，你先帮我把王贤这事儿办妥。”
“王贤？怎么又扯到王贤那去了？……怎么帮你？”
就知道大哥不会拒绝，文彦欢亦早有准备，他给小丁打了个颜色，小丁立刻笑嘻嘻地抱来一身颜色诡异的傩巫长袍，手上还提溜着一具判官傩面，怒容可怖。
文彦铭现在一看他俩凑在一起就眉心直抽，心头涌上一股浓郁的、不祥的预感。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文彦欢，你把人丁大侠都拐带成什么样了！”
“？我们小丁多好啊！”
而今，王贤那事儿已经办妥，可有关孙府的新线索，文彦铭那天却只说了一半。
于是今日午后，风水轮流转，催着文彦铭起床的人，反成了文彦欢。
他跟小丁先将王贤昨晚交代的线索梳理了一遍，二人略一合计，觉得还是得再去刑部一趟，只是在出门之前，得先找大哥把孙府的事给问清楚。
文彦铭披着薄衫，靠在床头，眼都没完全睁开，“……你们俩又要干什么。”
“哥，孙夫人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既是问及案件正事，文彦铭搓了搓脸，很快清醒过来。
他将那天再访孙府、重审孙夫人与齐进的情形，向文彦欢与小丁二人复述了一遍。
孙夫人的确撒了谎，而事实真相也和文彦欢设想推测的差不多。
至于那个齐进，也确实在那晚驱走了东然的采买马车，替他去了宝应寺。
“你俩同我说的那个齐进，的确是个关键人物。孙夫人说，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先夫人的菩萨像进孙府大门的，但她毕竟是孙府现在的正头夫人，若是在明面上为了这事儿同孙家大小姐闹一场，也只会坏了她儿子孙朗义的名声。”
小丁之前还不懂其中的弯绕，这下算是明白过来：“所以她早早就盯着孙叙芳的动静，在知道她找了东然、安排显灵日车马之后，立刻也给了东然赏钱，叫他别声张，但在显灵日那晚也别出门，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孙叙芳察觉到不对？”
文彦铭点了点头。
“若单纯是阻止泥胚菩萨进门，许氏作为孙府的掌家夫人，直接命东然留在府中即可。可她却给了东然赏钱，让他不声不响、留在府中，给了孙叙芳一个‘一切皆已安排妥当’的假象，实则暗派更信任的齐进去接了那泥胚菩萨。”
这并非多此一举，只是许氏作为后母，她既不想让先夫人佛像进门，又要周全名声，这才把事情来回折腾得复杂了些，但动机说得通。
文彦欢急急追问：“然后呢？那晚究竟怎么回事？”
“怪就怪在这，关于那晚，孙夫人和齐进交代得很是清楚，可没法和孙朗义的行踪挂上钩，这也是孙夫人一再主张孙叙芳是杀人主谋的原因。”
在孙夫人看来，她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齐进也是个能干的，况且这事儿本就不是个难办的差事，能出什么岔子呢？
-那晚，你让齐进驾马车到宝应寺，将严禾辛所塑的泥胚带入府中，目的定然不是让孙叙芳顺利地过眼那尊泥胚吧。
-当然不是！但我不能让那丫头知道是我在背后动了手脚，所以，我本来是想让齐进将马车丢到外头，再偷偷回府，等第二日，孙叙芳发现泥胚未归，我便说，是她生母不愿以泥胚之身回到孙府之中，甚至连马车都不知所踪。
-那这事儿办成了吗？
-我原本以为是办成了！齐进回来之后说一切顺利，我料想那个东然也定不会有胆子找孙叙芳告状。可第二日，孙叙芳那丫头还是知道了什么，一直问我将泥胚藏在了哪，她气急败坏，满口诅咒，还掼碎了我送她的镯子……
听到这，小丁纳闷发问：“不对啊大哥，那天晚上，太子殿下不是临时召了孙朗义去刑部吗？东然驾车送他去了刑部，之后又被车里的泥胚吓得弃车而逃，齐进如果按照孙夫人的计划办事，那泥胚菩萨又怎么会跑到东然的马车上？”
文彦欢附和：“好徒儿！没错，这也正是我想问的。而且孙府内丢失的马车只有一辆，东然的经历是确凿没有说谎的，所以丢失的那辆马车应该是东然那晚所驾，齐进应该没有将马车丢在外头……”
说着，文彦欢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文彦铭倒是不合时宜地来回看着坐在他床边的丁大侠和文彦欢二人，眼神狐疑。
……你管人家大侠叫徒儿？
可之前你们不还睡在一处、搂搂抱抱、打打闹闹……
所以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哥，齐进那晚是不是驾马车赶往刑部，和东然换了马车？……对，这样说来应该是最合理的！身为车夫，本就不能擅自进入主人家的马车休息，再加上东然本就是个老实人，就算齐进要和他换马车，他也不会多想，更不会发现车内的泥胚菩萨。至于孙朗义，他是孙夫人亲子，就算他猜到母亲的计划打算，倒也无妨……大哥？”
“啊？……对，差不多是这样。”
-齐进，我问你。那晚，你其实并没有将马车丢到外头，而是驾车回来了，你们府上只丢了一驾马车，是另一名车夫东然在那晚见到车上的泥胚菩萨之后，被吓得弃车奔逃，故而丢下的，是也不是？
-哎哎，正是，大人神机妙算，真乃……
-行了，孙夫人知道此事吗？
-知道知道，交换马车正是夫人的安排，只是那天晚上……然子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何意？细细说来。
-是，大人。
那晚，小少爷临时出门，家里一下子走了两驾马车，夫人就想到了更好的主意。她命小的从宝应寺回来后，去找东然换辆马车，且叫他转告小少爷，‘马车换了，里头有东西，别惊慌’，至于小的，则赶着换过来的空马车佯装无事地回府，将马车停到后院，并叫人传话到大小姐院里，就说……那辆马车从宝应寺里回来了。
可齐进既然找东然换了马车，这马车里头定然是空的。
而那驾载着泥胚菩萨的马车，分明还在刑部门口等着孙朗义呢。
文彦欢嗤笑一声：“哼，那许氏倒还真是好谋划。如此一来，她便能在孙叙芳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完成这么一出漂亮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后就算孙叙芳去找严禾辛对峙，也得不出任何结果来。”
“还真是，严禾辛只知道孙府来了马车，且确实接走了那尊泥胚菩萨，如果一切顺利，孙府的马车也不必丢一辆在外头，泥胚菩萨跟着孙朗义回来，孙夫人便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处理掉那尊泥菩萨，而孙叙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重金求塑的亡母菩萨像，会和自己异母弟弟在同一辆马车里……”
但这终归只是设想，实施时，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意外。
比如，九皇子恰好在那晚于酒后打马前来，进入刑部，向孙朗义索要账簿。而神武大街上恰好有打斗的痕迹，卫川军于是更换了巡逻方向。东然趁机去解手，因此也不得不绕到更远处去。
齐进恰好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衙署区的刑部门口，找东然更换马车。
-那会儿已经宵禁，小的驾着马车行街，又没有允行文书，若是被卫川军发现，那可怎么解释得明白啊！可然子居然不在！小的等了一会，急得像热锅上头的短腿蚂蚁，张望着找了好几圈，只得自己换了马车，而后又绕了个大远，特意避开巡逻军爷的路线，结果还是差点撞上卫川军……
文彦欢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卫川军那晚正好更换了第二轮巡逻的方向，齐进若想绕远避开他们，反而容易撞个正着，他倒是诚实，之后呢？”
文彦铭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驾着空马车安然回府……现在想来，孙叙芳应该是通过马车发现了端倪，怀疑到了孙夫人头上。东然一向是驱驾那辆采买的马车出门，可那晚回来的明明是接送孙朗义的马车，下人却对她说，那辆马车从宝应寺里回来了。”
听罢，文彦欢沉默许久，而后，小丁忽然同他心有灵犀一般对视颔首，二人齐齐站起身。
“哎，你俩去哪？”
“大哥，我和少爷去一趟刑部。”
“对，去刑部，”文彦欢以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捻，开了扇面后悠然晃手，“孙夫人和齐进那边的线索帮忙解答了一个大难题，接下来，我俩打算去给李尚书回个话。”
文彦铭眨了眨眼：“啊？给他回话？给他回什么话……”
小丁嘿嘿一笑：“其实主要是去看看，那位李大人，究竟有没有在那晚公报私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