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暧昧》别问我甜不甜

1、初遇 邵煊辰和徐

　　傍晚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吹过实验中学门口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徐熠锋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不少放学的学生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他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外面随意套了件没拉拉链的深蓝色校服，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脚踝。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桀骜，眼神垂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抬眼扫过人潮，又添了点漫不经心的懒。

　　他刚站稳，口袋里的手机就一阵震动。

　　掏出来一看，是齐王小纬发来的消息，连带着好几条轰炸式的语音。
　　【老大老大，放学了没？网吧五连坐，就差你一个了！】
　　【快点快点，晚了没位置了！】
　　【再不回我，我可就直接冲你家去了啊！】

　　徐熠锋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了两下，懒得打字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半点要去的意思都没有。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被他捏出轻微的声响，剥开之后，甜腻又清爽的气息在舌尖散开。

　　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望着校门口人来人往，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直到一道格外显眼的身影闯入视线。

　　邵煊辰。

　　实验中学没人不认识这个名字。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性格冷淡话少，穿着校服永远一丝不苟，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克制又规整的干净。他刚从教师办公楼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摞刚从教务处领回来的作业本，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外面套着整齐的校服，身形清瘦，侧脸线条干净得像一幅没多余笔墨的画。

　　徐熠锋咬着糖，目光在他身上顿了半秒。

　　他和邵煊辰不算熟，甚至连话都没正经说过几句。一个是老师眼里的标杆学神，一个是办公室常客、成绩常年吊车尾的校霸，本该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今天早上，分班名单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年级都炸了。

　　——年级第一邵煊辰，和校霸徐熠锋，成了同桌。

　　这件事从早自习传到放学，几乎成了整个高二年级最大的谈资。有人赌他们第一天就吵架，有人赌邵煊辰会被徐熠锋带偏，还有人偷偷建了群，开始磕起了这对看似完全不搭的组合。

　　徐熠锋原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就是一个同桌而已，他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还怕一个只会读书的学神？可此刻远远看着邵煊辰安静走来的样子，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好奇。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太友好的哄闹声。

　　三个染着奇怪发色、穿着花里胡哨的校外青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拦住了一个刚放学的低年级学生，推搡之间，语气嚣张又刻薄。徐熠锋眉梢微挑，刚要迈步，就看见那几个人目光一转，直接盯上了刚走到附近的邵煊辰。

　　“哟，这不是实验中学的大学神吗？”其中一个青年吊儿郎当地开口，“听说你们学校有钱人多，借点钱花花不过分吧？”

　　邵煊辰脚步停下，怀里的作业本抱得更稳了些。他没慌，也没露怯，只是抬眼看向那几个人，眼神清淡，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一句话都没说，却比大声呵斥更有压迫感。

　　那几个青年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又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就要去碰他怀里的本子。

　　徐熠锋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

　　他几步走过去，挡在邵煊辰身前，身形微微站直，原本漫不经心的气息瞬间敛去几分，眉眼沉下来，带着一点不好惹的戾气。“欺负人，也要看地方。”他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清晰，“这里是实验中学门口，不是你们撒野的地盘。”

　　那几个青年回头一看是徐熠锋，脸色明显变了变。
　　他们在这一片混过，多少听过这个名字——出手不算狠，但脾气硬，不好惹，学校里不少人都给他面子，真闹起来，他们占不到便宜。

　　僵持几秒，为首那人骂了两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带着人悻悻离开。

　　小巷口重新恢复安静。

　　徐熠锋没回头，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口，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语气随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身后沉默几秒，传来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低沉：“谢谢。”

　　是邵煊辰。

　　徐熠锋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两人距离不算远，一抬眼就能看清对方的眉眼。邵煊辰脸色依旧平静，只是耳尖似乎比刚才淡了一点，抱着作业本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夕阳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和平时冷淡疏离的样子，有一点微妙的不一样。

　　“谢就不用了。”徐熠锋勾了勾唇角，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反正我也不是专门为了你。”

　　邵煊辰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抱着作业本准备继续往教室走。

　　“喂。”徐熠锋忽然叫住他。

　　邵煊辰回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

　　“分班名单，看了？”徐熠锋微微歪头，笑得有点痞，“咱俩，同桌。”

　　邵煊辰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看到了。”

　　“看到了还走这么快？”徐熠锋几步跟上他，并肩走在香樟树下，“一起回教室，反正顺路。”

　　邵煊辰没拒绝，也没表现出多欢迎，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他一起往教学楼走。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同学都偷偷看他们，眼神里带着好奇、惊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有人在小群里疯狂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几乎要炸掉。

　　什么都不知道：我靠我靠！徐熠锋和邵煊辰走在一起了！
　　小蝶：不是吧不是吧，这两个人居然同框了！
　　绵绵：同桌剧本开始了吗？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学神的狗：对呀对呀，那些分班的人真是太聪明了，两个帅哥在一班！！

　　邵煊辰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只顾着往前走，怀里的作业本抱得稳稳的。徐熠锋倒是察觉到了，却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放慢脚步，和他靠得更近一点，看着身边人耳尖一点点泛浅，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意思。

　　他以前觉得，邵煊辰这种学神，大概只会读书，死板又无趣。
　　可今天这么近距离一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走进教学楼，楼梯间的光线暗了几分，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徐熠锋没话找话：“以后上课，我睡觉你别告老师。”

　　邵煊辰淡淡回了两个字：“看情况。”

　　徐熠锋嗤笑一声：“学神还这么不近人情？”

　　邵煊辰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再冷着脸，眼神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两人一路走到高二（3）班门口。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喧闹声隔着门都能听见。门一推开，里面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好奇、八卦、看热闹，应有尽有。

　　徐熠锋毫不在意地走进去，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早就占好的座，也是班主任特意安排给他和邵煊辰的同桌位。他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副随性自在的样子。

　　邵煊辰跟在后面走进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停下。他轻轻拉开椅子，动作安静利落，把作业本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笔记本、笔，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连笔的顺序都按长短排好，和旁边徐熠锋桌上乱七八糟的漫画、零食、皱巴巴的试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班里不少人偷偷憋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没过多久，班主任杨老师走进教室，目光在徐熠锋和邵煊辰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显然也对这对新同桌格外关注。她敲了敲讲台，语气带着几分叮嘱：“这学期新分班，大家互相多照顾。邵煊辰学习好，态度端正，徐熠锋你平时多向人家学学，上课少睡觉少走神。邵煊辰，徐熠锋基础弱一点，你有空也多帮他讲讲题，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徐熠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邵煊辰轻轻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投入，板书写了满满一黑板。邵煊辰坐姿端正，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下几笔，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

　　徐熠锋则完全是另一个状态。
　　一开始还强撑着听了两句，没几分钟就眼神放空，思绪飘到九霄云外。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实际上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他看着邵煊辰垂眼写字的样子，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阳光落在他脸上，都显得格外温柔。明明是看起来冷淡不好接近的人，偏偏在这一刻，让人觉得安静又舒服。

　　徐熠锋看着看着，竟忘了走神，也忘了犯困。

　　直到老师一句“徐熠锋，注意力集中”，才把他拉回现实。他撇了撇嘴，干脆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睡觉，可耳朵却依旧留意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邵煊辰笔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趴在桌上不动，便收回目光，继续认真听课，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一节课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徐熠锋的小弟凌枫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趴在桌边上，挤眉弄眼，一脸八卦：“锋哥，跟学神坐一块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瞬间觉得自己都爱学习了？”

　　徐熠锋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滚蛋，少废话。晚上不去网吧，别来烦我。”

　　凌枫一脸受伤地揉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跑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给了徐熠锋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有人打闹，有人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窗外的风再次吹进来，带着香樟叶的气息，拂过两人的桌面，吹动书页轻轻作响。

　　邵煊辰低头整理着刚才的课堂笔记，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指尖划过纸面，动作轻缓，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徐熠锋靠在椅背上，单手插兜，目光就这么落在他身上。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越看，越忍不住想靠近。

　　他慢慢直起身，身体不自觉地往邵煊辰的方向倾，一点一点，越靠越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细腻的皮肤，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清爽的味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稀薄，连周围的喧闹都像是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

　　邵煊辰察觉到身边骤然逼近的气息，指尖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小道不明显的墨痕。

　　他缓缓抬起眼。

　　正好撞进徐熠锋近在咫尺、带着几分笑意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