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3、治病

　　也许，戚少商的确不是那麽轻易就被打败的人。顾惜朝望着眼前这个有着圆圆酒窝的男人，脑子里不可救药地想着他不着调的样子。
　　经过昨晚的谈话以及，嗯，那段动作戏，顾惜朝以为戚少商的脾气一定会更加难搞，至少对自己的态度一定会很恶劣。但是，今天早上的戚少商看上去真的是神清气爽。胡子刮了，脸洗干净了，最重要的，他的眼里已经没有那种令人气闷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闪亮跳跃的精光，当然，还有那对耀眼的酒窝。
　　“喂，顾先生，你盯着我看已经超过一分钟了。啊，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麽吗？”讨厌的调笑响起，拉回了顾惜朝的神智。
　　顾惜朝眨了眨眼，“我现在带你去见息医生，顺利的话可能本周就可以动手术。”
　　戚少商点点头，“其实我的伤不关你们的事。”
　　顾惜朝挑眉，“我只是……”
　　戚少商摸摸耳朵，很不耐烦地打断他，“知道，你只是奉命办事嘛。我说你有必要搞得这麽一本正经的吗？”
　　顾惜朝睁大双眼瞪着他，这是昨天那个一脸哀戚的丧家犬吗？
　　“呐，又盯着我看，你不是吧？”戚少商夸张地作出恐惧的神色。
　　顾惜朝受不了地翻个白眼，语调讽刺，“我只是好奇你怎麽比女人还善变。”
　　戚少商耸耸肩，“我从小就知道做人要往前看，你说我来都来了，手术是一定要做了。没人愿意在轮椅上一辈子。”
　　顾惜朝轻轻蹙起眉，“你很会适应环境。”
　　戚少商点头，一本正经，“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基本质素。”
　　对这句话，顾惜朝撇撇嘴，不置可否。“好了，我们走吧。”
　　……
　　坐在副驾上的戚少商似乎精神真的不错，不时向驾车人询问什麽。顾惜朝有些头大，情报里没说戚少商是个如此聒噪的人呀。皱着眉头开口，“戚先生，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戚少商一怔，随即笑开来，“我看你一直不说话，两个人在一起很闷的，我不想你尴尬嘛。”
　　顾惜朝斜眼睨了他一眼，“你不用想这麽多，我们不是很熟。”
　　戚少商瞪大眼，看样子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但随即又恢复那种无所谓的样子，“阿昊怎麽样？”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有个孩子要管啊？放心吧，已经派人专门照顾他了。”
　　戚少商叹口气，“我是要照顾他一辈子了……”
　　顾惜朝停下车，从后座取出轮椅放好，扶他坐稳，从专用通道进入医院大门。
　　电梯里，戚少商变得沉默，顾惜朝以为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伤，“你不要多想，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大。”
　　戚少商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你应该祈祷我不要那麽快就站起来，不然我会把那一拳立刻奉还给你，保证不比你差。”
　　顾惜朝轻笑一声，“好啊，我等着。”
　　戚少商突然觉得这人比以前的木头铁手有趣的多，虽然是一样的不爱说话。
　　两人见到主治医生之后，顾惜朝更加真实而深刻地体味到“世事难料”这句话的含义。
　　“红泪？”戚少商的眼睛再次闪烁精光。
　　顾惜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冷艳的息医生脸上，“你们认识？”
　　身穿白袍的息红泪干脆地点点头，“以前我还在香港的时候，我们拍过拖。”
　　顾惜朝了然，戚少商甚是得意。哎，红泪就是这点好，什麽时候都不扭捏。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你们先聊一聊？”顾惜朝觉得自己很多余。
　　息红泪摆手，“不用，都是以前的事。我们还是先谈手术的事。”
　　戚少商也点头，“私人的事当然要私下聊。”
　　息红泪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你X片在一个月前就由顾先生传过来，我仔细地看过，伤得不算太严重。”合上文件夹，息红泪抬眼正视他，“虽然拖了两个月，但我保证，不会有问题。”
　　戚少商笑了笑，“那麽手术的日期？”
　　“你今天先办入院手续，周三就可以做。”
　　顾惜朝开口，“我去帮他办。”
　　戚少商迅速回头，“麻烦你不太好吧？我可以叫老八或者……”
　　顾惜朝已经抬脚走到门口，“他们已经回去了，香港那边总要有人，而且，你的侄子好像更喜欢穆先生。”
　　戚少商一巴掌拍上桌子，“臭小子！小小年纪就这麽挑三拣四，都是被惯坏了。”
　　看着桌上被震起的笔筒，顾惜朝在心里暗叹一声“真暴力”，转身走了出去。
　　息红泪不定声色地将笔筒往里面挪了挪，“对了，手术后的复建工作，我准备……”
　　戚少商摇头打断，“复建你就不用管了，我回香港去做。”
　　息红泪皱眉，“怎麽？嫌这里不好？”
　　戚少商晃晃手指，神色暧昧，“不是，香港有人等我回去。”
　　息红泪嗤笑一声，“除了你侄子还有谁会等着你，说得好像有一堆女人等着你召唤。你就不能改改你那嘴贱的毛病？”
　　戚少商也笑，“为什麽要改？跟我在一起永远不会感到闷，这样不好吗？”
　　息红泪不理他，低头整理东西，“顾先生跟我说你的心情不太好，我还真看不出来。”
　　戚少商身体前倾，“本来是不好的。不过你知啦，想通了就没什麽大不了的，怎麽样日子都是要过的嘛。”
　　息红泪无奈地苦笑，“没心没肺。”
　　戚少商一手扶额，装得苦大仇深，“息医生，我已经过三十啦，学人家小男生扮郁闷也要适可而止嘛。青春啊，不是你我可以随意挥霍的。”忽然直起身，看着息红泪的眼睛，“你说，我这次阴差阳错地来到美国，会不会有一段浪漫邂逅？”
　　话音未落，背后传来象征性的“叩叩”敲门声。戚少商扭头望向门口，早上十点的阳光暖暖地照在顾惜朝的身上，奇迹般地让他的周身闪耀着和煦的光芒。那一瞬间，戚少商没来由地觉得心底深处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息红泪笑得灿烂，“跟你邂逅绝对称不上浪漫，错的离谱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