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日快乐 ...
-
戚少商实在搞不清楚，自己只是中了麻醉剂，听到了顾惜朝那句冷幽默十足的警告，然后被拖到医院，之后应该是处理伤口再睡了一觉。只是，这一觉醒来不是应该和惜朝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庆祝再次劫后余生吗？但是，现在自己站在惜朝的病房外面，来开门的是追命，竟是难得的一脸严肃。
“怎麽不开灯？惜朝睡了吗？”戚少商心里隐隐有丝不安。
“进来吧。”追命侧过身体，让戚少商进来。
里面的黑暗和走廊的灯光形成明显的光影落差。戚少商进门之后才看到追命身后还有一个人。
“你好，我叫成崖余，是顾惜朝的同事。”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向戚少商礼貌地自我介绍。
戚少商伸出手去与他相握，慢慢适应的眼睛在房间逡巡，却看不到最想见的人。
追命走到无情身后，推着轮椅往外走，“戚少商，我们就不打扰了，走先。惜朝在阳台上，去看看吧。”
戚少商心里的不安感愈演愈烈，脚步却毫不迟疑地朝阳台方向走去。
门把转动的轻微响动——戚少商总算见到了人。
“惜朝……”很难再说下去。
顾惜朝背对他坐着，微微抬头，仰视着夜空。嗯，是坐在轮椅上仰视着夜空。
“呵，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子吧？”顾惜朝的声音无端叫人有丝落寞。
戚少商顿住，怎麽会？惜朝的腿……
“现世报来得还真是快呢。你说会找我算账，呐，现在不用了，老天都替你算过了。”顾惜朝慢慢低下头去，一动不动的背影很是寂寥。
戚少商抿了抿嘴唇，人还站在门口，缓缓开口，“惜朝，没关系，我会帮你。你看我，不是照样站起来了吗？别担心，我们一起努力，不会有问题的。”
顾惜朝支起一只手臂，将头靠了上去。戚少商看得心里一痛，向前走了一步，“惜朝，就算不行，我来做你的拐杖，我会陪你走一辈子……”
话还没说完，戚少商看到顾惜朝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喉咙里发出一阵难辨的音调。
戚少商心中不忍，快步上前窜到顾惜朝的面前，蹲下身，拉下他的手……
“哈哈哈……戚，戚少商，你，你是不是在看什麽八点档粤语剧，说话，好文艺……哈哈哈……”顾惜朝笑得停不下来，眼泪真的差点出来。
顾惜朝是笑得狠了，不然不会注意到戚大少脸上的表情。
戚少商也算定力不浅，等到人笑完了，才冷冷开口，“骗我很好玩？”
顾惜朝似乎还想笑，强忍着嘴角的抽动，“我就是想听听你会说什麽。”
戚少商忽然倾身上前，狠狠攫住他的唇，毫不留情地啃咬着……臭小子，欠打的小子！
顾惜朝用力推着戚少商，无奈实在挣不脱，顾警官一向不跟人硬拼的。
两人还在“打斗”，那边追命倏忽而至，调侃的声音突兀地插入，“呦，十八禁嘛。”
戚少商总算放开了人，盯着追命道，“知道还不赶紧出去?非礼勿视，警官先生不会不懂吧？”
追命抱着胳膊靠在门框，“当然懂，不过我早就过了十八岁啦。”
戚少商直起身体，顾惜朝挑了挑眉，“行了，你先走吧。”
追命吹了声口哨，“书生，这算你自己破功吧？”
顾惜朝不情愿地点点头，“是。”
追命开心地笑，“呐，你说的。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好了，这次真的不打扰你们了，我走先。”
顾惜朝急急喊住抬脚就走的追命，“要我做什麽？”
追命回头轻松一笑，“这个，我还真没想好，等我跟大哥商量一下再说吧。祝二位今晚玩得愉快。”
“自作孽。”不知怎的，顾惜朝脑海里直接浮现出这麽一句话。其实他的腿早就处理好了，因为小腿上绑的飞刀帮他挡了一部分的承重，所以伤得不是很重。等了半天都不见戚少商醒，追命和顾惜朝的恶质因子发作，又开始打赌。
“谁先露出破绽就算谁输。”追命敲了个响指，“书生，敢不敢赌？”
顾惜朝很不屑地闲闲接口，“好啊。”
真是，自作孽啊。顾惜朝再次在心底感叹。
戚少商将手撑在轮椅两侧，俯下身体，眼睛亮亮地看着正在走神的顾惜朝，“亲爱的，我们继续？”
顾惜朝即刻回神，“商少，别，别，这里是医院……”没理他，手继续往下探。
“好了，好了，喂……我跟你说Sorry，我跟你道歉，行了……戚少商！你别太过分！”顾惜朝忍无可忍，差点又是一拳挥上去。
戚少商终于停手，沉默了几秒之后，又把手搭上了顾惜朝的腰，后者浑身一僵，“戚……”
“好了，你也太吵了。”戚少商把人架起来，“我只是想把你扶到床上去。”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低，“算账的话，我说过，回家再说。”
轻轻将人放到床上，戚少商也挤了上去。
“腿还好吗？”戚少商把人搂住。
顾惜朝感到睡意来袭，要不是为了等戚少商醒过来，他早就睡着了。
“还好，明天就出院，反正是外伤，我们自己的药都比这里的强。”
戚少商揉了揉他的头发，“嗯，那现在先睡吧。”
顾惜朝动了动，“你不走？”
戚少商搂得更紧，“不走，万一你晚上要喝水怎麽办？”他可记得顾惜朝夜里醒的话都会有喝点水的习惯。
顾惜朝皱了皱眉，“也好，那你去沙发上睡。”
戚少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吧？我也是伤员，你就这麽狠心？”
顾惜朝翻了个白眼，“我不想跟你挤在一起，这床太小了，你回去睡的话就什麽问题都没有了。”
戚少商呻吟一声，任命地滚下床去。
顾惜朝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唇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虾头和黄金鳞的案子并没有急着定案，毕竟牵扯了特工组，有些事不是轻易就能解决。这次捉到虾头，诸葛大佬知道追命和顾惜朝也算是虎口脱险，再加上顾惜朝难得的英勇负伤，报告什麽的也就省了。不过，大佬还是大佬，挥手赶走两人的前一刻放下话，“阿朝，伤好以后找你打球吧。”
顾惜朝苦笑，该来的还是要来。
当然，哪怕知道2012地球会灭亡，日子还是要照过。
就像曾经的顾惜朝忘不了找追命要债一样，现在的追命自然也是忘不了英明的书生无意中欠下的债。
“书生，大哥说了，你受伤了嘛，就不要为难你了，我们照原定计划，去SPIN喝酒好了。对了，可以带家属。”追命眨着眼睛说话。
顾惜朝面无表情地答应，心里却在冷笑，“商量了这麽久就只是去喝酒？骗人也编个像样的理由嘛。”
喝酒就喝酒好了，没什麽好怕的。大不了就是一醉嘛，记得自己的酒品还是不错的，喝醉了，应该是……睡觉吧？不过，应该不止这麽简单。算了，管它呢，又躲不掉。
顾惜朝坐在副驾上恍惚地想着。
戚少商轻笑，“别担心，我会把酒鬼安全送回去的。”
顾惜朝向后仰靠，“酒鬼是你吧？”
两人到的时候，追命已经等在门口了，SPIN闪亮的招牌映得他的脸上都跃动着光晕。
“书生，好大排场，这麽迟才到。”追命把两人带到一间包厢。
“你们也在？”顾惜朝看着无情和铁手，隐约感到今晚的酒不好喝。
无情颔首，铁手点头，“伤好了吗？”
顾惜朝和戚少商坐下，“差不多了，没什麽大事。”
追命的笑容灿烂的可疑，右手已经将一杯透明液体推到顾惜朝面前，“呐，书生，先喝一杯吧。”
顾惜朝皱眉，不是想耍赖，只是现在伤口刚愈合，一上来就喝这麽猛的，还真是难消化。还没想好怎麽回绝，旁边的戚少商已经豪气地抄起酒杯，“我来替他好了。”
追命笑眯眯地制止，“戚先生，别，家属可不能越轨。”又转头对着顾惜朝笑得更加和善，“书生，不喝的话也行。”
顾惜朝头皮发麻，这种笑容，不寒而栗。“然后呢？”
追命回头看了无情和铁手一眼，几人默契一笑。
“惜朝，你知啦，我们都是你的fans,你的歌绝对不比那些歌星差呢。”
顾惜朝心里一沉，“完了，真的是现世报。”身边的戚少商却一脸懵懂，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波涛暗涌。
果然，追命接着道，“不喝酒，唱歌也行。”
顾惜朝硬着头皮问了一句没用的话，“我可以自己选歌吗？”
追命伸出两根手指，左右晃了晃，“No,选择权由我们掌控。大哥，唱你认为最好的歌还是我最喜欢的那首？”
顾惜朝狠狠瞪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哪一首都不行。
无情轻尝一口酒，缓缓开口，“阿朝，唱我最中意的吧，比较适合今晚的氛围。”
“适合个鬼。”顾惜朝在心里暗骂，却不得反悔。
追命的速度一向惊人，说话间已经奔出去，“我去跟老板说一声，等下就让你唱。”他们经常光顾这里，跟老板也很熟了，推荐个免费歌手还是不成问题的。
戚少商好笑地看着顾惜朝想要杀人的目光，“你要唱什麽歌？”
顾惜朝嘴角一撇，“你马上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追命回来，“好了，书生，可以啦。记得，要唱国语版的。”
戚少商随着几人一起走出包厢，来到吧台处坐定。
顾惜朝站在斜前方的舞台中央。深色立领风衣完全敞开，露出里面解开三颗纽扣的白色衬衫。气质，真的不输歌星。
灯光亮了一下，复又黯了下去。
乐队弹起前奏，舒缓的调子很是悦耳，只是这歌，好熟悉……
戚少商搜刮脑海中的歌名，无奈真是有限。
歌声响起，慵懒而性感，的确是好声音。
“留着你隔夜的吻，感觉不到你有多真”
“想你天色已黄昏，脸上还有泪痕”
开头部分很熟悉，戚少商迷糊地想。的确是很熟的调子，名字，似乎也呼之欲出……
……
“颤抖的唇，等不到你的吻”
“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是了，就是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惜朝唱得还蛮好听的。”戚少商难耐地喝了口酒。旁边的三个人笑得很开心。台上的顾惜朝，因为灯光太暗的原因，看不清表情。
“颤抖的唇，等不到你的吻”
“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希望希望你会心疼”
“我害怕一个人”
“为何不肯轻轻唤我一声”
“安慰一个受伤的女人”
“为了你我情愿给一生”
“黑夜里不敢点灯”
“是谁让我越陷越深”
“让我深爱过的人越来越陌生”
一曲毕，台下爆发出一阵不小的赞叹声。
台上的灯光亮起，戚少商的眼睛也亮亮地看着舞台中央的人。
顾惜朝淡淡扫了他一眼，“你那是什麽眼神？你拿我当女人？”
戚少商起身，边走向他边说道，“我没有把你当女人。”在顾惜朝面前站定，语气从容，“我当你是我男人啊。”
顾惜朝把麦克风扔给身后的键盘手，回过头盯着戚少商，“那你看不出来，你男人正被人耍着玩吗？”
戚少商笑了笑，忽然凑近他，“你的腿，能跑了吗？”
顾惜朝挑了挑眉，“你说呢？”
戚少商就势拉起他的手，二话不说，拔腿就朝酒吧大门跑去。
追命懒懒地倚在吧台，“唉，大哥，二哥，你说他们至于这样吗？我们礼物还没送呢，书生就跑了。”
铁手不禁莞尔，跟着又像想起什麽似的，“追命，今晚是谁请客？”
追命一口酒还在喉咙里，差点被呛到，“咳咳咳，好你个顾惜朝，我……”
无情淡淡一笑，“三弟，谢谢你的酒了。”
追命一听，咳得更厉害，“谁说是我请客？大哥，你们不能这样嘛。”
戚少商和顾惜朝一路奔到停车场，迅速发动引擎绝尘而去。顾惜朝大笑，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会这麽疯狂吧？
刚进门，戚少商就把人压在门上，薄唇带着热力压了上来。
顾惜朝偏过头去，“你不是喝多了吧？”
戚少商摇头，“不是你唱的嘛，颤抖的唇，等不到……”
顾惜朝曲起右腿，直击戚少商的小腹，“滚！满嘴都是酒气，去刷牙。”
戚少商惊险地避过，“惜朝，你好狠的心。”
顾惜朝自顾自地走向浴室，“我先洗澡了，酒气熏得我头晕。”
戚少商在他身后大声抱怨，“洁癖。”
顾惜朝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戚少商。卧室里也没人，正想叫人，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顾惜朝疑惑地接起，还没说话，那边的人已经开口，“惜朝，到顶楼来吧。”
裹着浴袍，顾惜朝一步一步走上顶楼。
星空璀璨，月华如练。美好的夜晚，美好的……戚大少？
戚少商斜靠在栏杆上，黑色休闲西装剪裁合体，更显得人挺拔英俊。双手抱着一管金色的Saxophone （萨克斯管）。微闭着双眼，手指缓动，幽远的乐声缓缓响起。吹奏的是那首 Starry Starry Night.轻缓的调子，柔和的曲风，月光的余晖轻柔地洒在他的周身，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温和气质。
顾惜朝认真地听着他奏完，勾起唇角笑道，“戚大少好犀利，这麽高雅的乐器。”
戚少商放下Saxophone,走到他面前，“惜朝，生日快乐。”
顾惜朝双手搭上他的脖颈，“你的礼物呢？”
戚少商揽住他的腰，“刚刚的曲子不够班吗？我不练这东西很久了，为了给你弹首曲子，刻苦了一个星期呢。还有啊，你洗澡的速度变慢了，我在这里摆造型都摆了好长时间了，累死了。”
顾惜朝懒懒道，“哦，你意见还挺多？”
戚少商没说话，却执起了他的手——黑色的Breitling手表。
“跟我的是一个牌子的，不要嫌弃。”
顾惜朝看着那块闪着耀眼光亮的名表，再看看自己身上及其不搭的浴袍装扮，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再次勾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嘴角说话，“每次你都害我输掉赌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