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01 今夜 紧箍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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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周遇，我只给你最后一周时间！”
会议室内，男人涨红着脸用文件拍打桌板，吼声隔着虚掩的玻璃门传出来，格外清晰。
“是你们跟我打包票节目热度一定跟得上，现在倒好！定好的嘉宾都能放鸽子，而且还自己在网上发了通告，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一旁的小助理试图安抚住对方情绪：“不好意思刘总，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联系阿晋……”
没想到这句话更是点燃了那人的怒火，他从座位上腾地一下站起来：“你告诉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桌上的文件被他大手一挥，全数落在地面。
一瞬间，会议室内的空气被抽干，所有人都像被定格进黑白画框，僵在原地。
片刻，一抹酒红色的裙摆从中突兀扫过。
女人身体稍侧，把长发拢到脑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轻轻放在桌上理好，而后起身走到会议桌前。
“您先别急，办法肯定是有的。”
现在产生争执的，正是他们工作室最近新推出的一档网络音乐栏目。
节目宣传期邀请到不少知名音乐人坐镇，阿晋作为近两年风头正盛的rapper，单单是官宣合作就在网络上引起一阵热议。
结果就在第一期直播预热的节点，阿晋忽然先斩后奏在微博发送了因为行程原因近期无法参加节目的通告，无疑是给他们所有人打个措手不及。
世纪华章的对接负责人收到消息更是第一时间跑过来兴师问罪。
在电视台做了几年执行导演，这种情况周遇倒是见怪不怪。
只是，这人讲话音量太大，实在吵得人烦躁。
“我们会尽快找到最优人选替换阿晋，这点您放心。”周遇唇角带笑，语气听不出情绪：“或者您这边有什么心仪的人选我也可以尽力去争取。”
“少在这框我！搞不定那个什么晋，你们节目就不用做了！”
“行。”周遇应道：“绑我也给您绑来。”
她面色始终没变，红唇一开一合，过度冷静的态度反倒衬得对面像无理取闹一样，令人不悦。
男人没说话，拿起手边的公文包，头也没回径直走了出去。
门板被人用力甩上，会议室里几个人才勉强松下一口气。
小助理刚来公司实习期都还没过，刚才这一遭实在吓得不轻，人还处于状况之外，懵着脸小声问道：“那我继续去联系阿晋吗？”
“不用。”
阿晋所在的娱乐公司也是盛世华章投资下的，既然能在这个节骨眼放鸽子，还擅作主张发了通告，大概率是投资合作方面出了问题，把锅甩到他们头上。
但现在周遇没空深究，当务之急是在一周内找到比他更为匹配的人选。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电推开会议室大门：“休整一下，半小时后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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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工作室是周遇和齐凛合伙创立的。
两人之前是发小兼电视台同事，离职后先从电台做起，一步步谈赞助拉投资，在经历过两次险些赔个底掉的挫折后，才抓住世纪华章这根救命稻草。
眼看这一屋子人周日被拉回来挨骂，一个个跟霜打茄子似的蔫在那，齐凛立刻在群里发了几个大额红包缓和气氛。
小助理攥着手机点开群聊，却迟迟没有动作。
“愣着干嘛？”齐凛手指叩叩她椅背：“趁着最佳手气没出来，还不快抢？”
“真的不好意思啊齐哥。”小助理回头，眼睛耷拉着：“是我没及时跟进阿晋那边，今天刘总才……”
齐凛安慰她：“你来的时间不长，不能怪你。”
听他这么说，小助理心里稍微轻松了些：“那周遇姐真的要把阿晋给绑来吗？”
齐凛笑了：“这你都信。”
他抬眼向茶水间的方向看去。
急忙赶来时分明还穿着精致的连衣裙，这时再看周遇已经换上白t长裤，原先散在脑后的长发也被束成干净利落的马尾，下颌扬起，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俨然一副战斗姿态。
十几年过去，这人还是和上学时一模一样。
“别担心。”齐凛说：“你知道周遇在工作方面有个什么优点吗？”
“什么？”
齐凛转过身抿了一口茶：“死缠烂打不择手段。”
小助理：“啊？”
……这算优点吗？
—
“盛世华章那边的人我会搞定。”周遇说：“接下来，我们必须在这周内找到合适人选。”
会议刚开始周遇就撂下这么一句。
“Kim怎么样？去年在选秀节目担任过导师。”
“不行。”周遇果断道：“他近期负面太多，之前合作的时候变动性大配合度低，这个时间没办法冒险。”
“我刚才联系过颜珂，她对节目感兴趣，但目前问题是行程太紧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来。”
“OK，颜珂那边可以交给我联络。”
“那个……”佳琳刚准备开口，等大家看向她时又连忙摆手：“算了，他应该不行。”
平时鬼点子最多的人忽然闭嘴，反倒引人好奇。
“没关系。”周遇低头在平板上做着标记：“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说，我们人脉比你想得多。”
“程斯寻。”
周遇笔尖随着尾音停顿。
整个会议室也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热闹起来。
有人笑：“让你说你还真梦到哪句说哪句。”
“我有认识的经纪人朋友，说他最近正计划回归国内，粉丝群里消息也都传开了。”说起这个，佳琳兴奋地双手比画：“要是能把他请来，效果肯定比阿晋强啊！”
“合适归合适，只是他回国各大平台都在邀约，你觉得他会应邀我们这么一个没名没姓的新工作室？”
“不过我记得周遇……”话说一半，齐凛合上平板把转椅滑了个圈：“应该和他认识来着。”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向周遇。
此刻周遇也很想把程斯寻简单地划分到仅仅“认识”的行列。
可惜从桌角滚落的电容笔洞穿了她的想法，并将这个名字无限放大似的充斥进她的耳膜。
“程斯寻也待定，希望不大我可以联络一下看看。”她不想过多解释扰乱自己的思绪，生硬地将这个话题带过：“还有别的提案吗，最好再多找几个。”
结果整个会议下来，唯独那个最不可能的人变成最合适的。
三年内拿下五个金奖，每张专辑发布都能稳稳霸占音乐平台榜首，并与顶尖导演多次合作电影作曲，多领域全能型音乐人。
并且去年还和朋友一起创立了自己的独立厂牌，有计划往国内方向发展。
专业度、知名度、话题度，无论是其中哪一项，程斯寻的确都做到了。
周遇没法在这种时候公私不分，只能窝进茶水间，认命地在通讯录搜索栏里敲上“程斯寻”三个字。
他微信名字没有换，头像依旧是几年前那张举着猫站在阳台的背影。
周遇顺着好奇心点进去。
程斯寻很少发朋友圈，有限几条也都是在宣传新歌，她视线自上而下，最后落在两个月前他在洛杉矶发的动态，一组风景九宫格。
尾图角落似乎露出半张熟悉的侧脸。
高鼻梁，眼尾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有些人就是天生和普通人有壁，哪怕丢进人群都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潜意识不会骗人，赶在与他有关的记忆争先恐后浮现之前，周遇关掉了那张照片，重新返回聊天界面的输入框。
恰如其分的开场白此刻对她来讲就是难解的高数题。
——在吗？
打出这两个字，周遇自己都笑了。
她飞速删掉，没等继续打字，谢成哲的信息就弹出来。
谢成哲：【工作几点结束？我还有个会来不及去接你，我们影院见吧。】
周遇眉心随之一皱，立刻低头看向自己刚换下的连衣裙。
差点忘了今天还有约会。
她思索着要不要把约会推掉，又想到今晚是谢成哲母亲的生日，影院也正好定在取礼物的珠宝行附近。
半晌，她转身回到办公室对着笔电敲了几页提案，又跟佳琳嘱咐几句，才重新打开谢成哲的对话框敲出一个字。
——【好。】
—
“爱情容易变质，它是有保质期的，如果过期了，就像意图去的一场平局，不断地传球……”
“不好意思。”
谢成哲手机举到耳侧，左手西装袖口擦过旁边的座椅：“借过。”
前方荧幕向下投射出细微光亮，尽管他声音放得很低，在安静的电影院内仍显得突兀。
周遇轻叹一口气，垂眼捞起外套，也跟着弯腰走出去。
这通电话比想象中时间还要久。
影片快要结束，工作人员推着清洁车经过门口，视线扫过走廊尽头坐着的人。
男人西装笔挺，膝上正放着一台小巧的平板电脑，不知在跟电话那头的人争论些什么，翘起的鞋尖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他下意识推着车想从男人身旁避开，却注意到消防通道口还站着一个女人，推车来不及刹停，险些撞到。
“不好意思！”
对方忙不迭道歉，女人摇摇头收着衣角侧身：“没关系。”
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无论衬在多么漂亮的面孔上，只会让人觉得枯燥。
及至影厅门应声合上，周遇才收回视线，倚靠着墙壁缓缓抬眼看向谢成哲。
如果倒退十年，她还是很喜欢这种精英味十足的男人的。
两人是大学同学，谢成哲含着金汤匙长大，恃才傲物，从不跌落神坛的高岭之花在那时最招女孩喜欢，周遇自然不能免俗。
想尽办法和他进同一个社团，凌晨跑到网吧蹭网为了抢到同一节选修课，连在食堂擦肩而过的时候也会想方设法放慢脚步在他眼前刷尽存在感。
于是在那段滤镜回忆加持下，周遇以为几年后家长牵线的相亲印证了他们缘分匪浅。
谁知道这男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他头也没抬，目光只在指尖的资料中徘徊，随即唇角一松：“条件都了解过了，要试试看吗？”
谈不上破灭。
只能证明在谢成哲眼里，在那些白纸黑字排列分明的资料中，她是其中最符合要求的那件商品。
商品没资格谈论情绪，在这种时候她只需要做一个通情达理的女朋友。
里面乏味的电影响起片尾曲，周遇裹上外套，刚准备上前说些什么，谢成哲就熄灭手机屏幕。
“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里面有点闷。”周遇先他一步开口：“如果有急事处理，我可以先去取项链，我们在别墅那边汇合。”
闻言，对方紧皱的眉头才略显松散：“抱歉，我处理完合同就过去。”
“嗯。”
“对了，忘记跟你讲，程斯寻今晚的飞机到海城。”
“……”
周遇没应，甚至来不及询问今晚的家宴都有谁出席，程斯寻又为何会参加。
这三个字就像紧箍咒。
不然为什么只要听到，她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封缄似的，思绪、呼吸、声音，没有一件可以受她控制正常运作。
“你能替我去机场接他一起过去吗？”
—
海城的春天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潮湿。
微风夹杂着薄雾似的细雨在空气中飘浮，周遇脸上的表情也随着雾气变得灰蒙蒙的。
程斯寻：[不用麻烦，公司派了车。]
她在机场外等了半小时，才收到这条迟来的消息。
接着，手机又响。
程斯寻：[出口人多，你进来五号门这边吧。]
周遇摇下车窗，对着窗外深呼吸。
放在之前，周遇不会依着他的脾气被呼来唤去，可今天不行，虽是受谢成哲所托，但她也有私心。
她没再纠结，回了个好，就拿上手机下车。
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程斯寻的航班讯息，果然出口处聚集着不少拿着相机的人，还有许多粉丝拿着礼物不停地踮起脚尖看向扶梯的方向。
看到这种场面，周遇也不自觉紧张起来，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向另一边的出口。
五号vip出口并没有航班到达，只有少数几个地勤在其中走动。
周遇在四周徘徊几圈，并没有望见程斯寻的身影，终于没耐住性子拨出一通电话给他。
忙音只响过三声。
“喂。”
周遇语气和他一样没带半分客气：“你出来了？”
“二楼，左手边直走。”
她举着手机闷头向前，听着程斯寻的声音从听筒传进耳膜。
“右转，有个扶梯。”
“……”
“上扶梯继续直走。”
“……”
他呼吸声贴得很近，几乎要掩盖掉她的脚步声。
脑海中回荡起他讲话时熟悉的声线，周遇掌心不自觉有些发热，抬手将听筒微微拉远。
扶梯前是一条细长的通道。
两人就这样隔着手机，谁都没有再说话。
今天的见面，对周遇来讲是一场意外，她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和他产生瓜葛。
不，确切来说，是她不该再和程斯寻产生瓜葛。
周遇了解程斯寻的性格，就算开口，他也不会再答应她的任何请求。
下午会议时她就该果断拒绝，不再留下任何余地。
可恰恰就是那一瞬犹豫。
——“周遇。”
她心脏漏跳一拍。
头顶响过机场播报的背景音，周遇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直至那声音穿过听筒，无比真实地在她耳边响起。
“我看到你了。”
乍暖还寒的天气，他身上的黑色衬衫仍傲慢地散开两颗纽扣，俨然一副少年盛气凌人的模样。
如同五年前初见时。
这个意外，又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周遇抬眼，忘记了呼吸，怔怔地看向他。
胸口密密麻麻涌上来的异样告诉她。
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在她身体里悄然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01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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