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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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朔山隐于世间，一道垂直的天堑隔开了幽冥与人间。
此刻，那断崖上，站着一名灰袍人，负手而立，猎猎山风将他的袖摆吹起。
他望着远处山下的城市灯火辉煌，目光深远悠长。
“归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归终微笑着，回头望去，“白泽，你来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泽静静地站在那里，原本透明的魂魄变得凝实了一些。
归终的目光落在白泽没有实体的身躯上，微微顿了一下，“看来这些年，你们都过得不太容易。”
白泽垂下眼，“大劫之下，没有谁过的容易。”
归终望着远处，说道：“如今的人间，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毕竟，已经过去上千年了。”
过了许久，白泽才问：“大劫将至？”
归终微微点了点头。
白泽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万家灯火上，“还同之前一样吗？”
归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一样。这次大劫，应验在陶潇身上。”
“你说什么？”白泽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归终。
归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白泽，你也知道，他是饕餮。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便是吞噬一切。这场大劫原该在千年前就应验，但因为你的涉足，他没有走上原本的道路。这并不意味着这场大劫就此消弭。只是需要时间，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白泽许久没有说话，凛冽的山风卷起他的白袍，如同他纷乱的心绪。
过了许久，他才说：“我知道了。”
白泽将归终带回了妖管局，并将归终的话转述给众人。
“现在该怎么办？陶潇跟梼杌走了，我们也找不到他们。他们会去哪里呢？”
白泽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昆仑山。”
其余人皆是震惊。
“什么！昆仑山？”
白泽解释道：“以陶潇的性情，不会与梼杌为伍。如果有什么能吸引到他，那大概就是帮他找回原来的身体了。”
而数千年前，他们封印陶潇躯体的地方，正是在昆仑山山底。
然而昆仑山早已封山，就连他们也已经许久没有回去了。
“那我们接下来……”
白泽最后说道：“去昆仑山吧。”
……
“我们要去昆仑山？”
直到抵达昆仑山附近的小城，陶潇才终于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地。
“对，你的身体就镇压在昆仑山山底。这群神兽们倒是狡诈，我们当年找了这么久，原来就近在眼前。”
陶潇怔愣了一会儿，他当年在昆仑山生活了数百年，却都没有发现。
而这座小城，也正是数千年前，昆仑山脚下那个祥和的小村庄。
如今重游故地，这里却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相似之处。
梼杌继续说了下去，“现下昆仑山已经封山，底下迷障密布，成了禁区。因此，连人类这样四处开发，昆仑山到现在也没有开发成景区，反而许多进山探险或者勘测的人纷纷丧命。”
“所以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昆仑山炸了。”
陶潇几乎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梼杌，“你开什么玩笑？昆仑山是矗立千万年不倒的神山，进山尚且艰难，你怎么把它炸了？”
梼杌笑了一下，“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如果昆仑山炸了，自然能给那些神兽添上不小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陶潇看向窗外，此时已经入夜，街道被澄黄的灯光照亮，三三两两的行人信步走过，安静祥和。
“不行，如果你炸山，势必波及到周围的人类，就连这座小城也会顷刻间被掩埋。”
梼杌反问道：“哥，你又要心慈手软了吗？你还是不是凶兽？还是说你还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上辈子你循规蹈矩，最后天道有放过你吗？最后你不也被天雷劈死了吗？到底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本来就是凶兽，给这世上添点乱子，才是我们该做的。”
陶潇没有说话。
梼杌说得没错，上辈子他受那些神兽的影响太深，循规蹈矩，做的最出格的也就是抢人东西吃，几次想吃人都下不去口。
但即使如此，天劫来临的时候，他依旧被天雷追着劈，仿佛他这些年所做的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反对。
梼杌笑了笑，“哥，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去昆仑山呢。”
看着梼杌离去，陶潇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于是又找老板多点了几个菜。
这间小餐馆是这座小城的招牌，饭菜不仅好吃，还有当地特色。
不过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也不多，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忙活。
陶潇莫名觉得，虽然已经过去数千年，但这味道，似乎与他当年在昆仑山脚下那个小村子里吃的颇为相似。让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不过，大概是错觉吧，当年那个小村子里的人几乎全灭，没有后人留下来。而一切的源头，也都是梼杌为了嫁祸给他，才会殃及那个无辜的小村庄。
陶潇握筷子的手不由地收紧，难道要让这里再覆灭第二次吗？
上菜的时候，老板和他搭话，“这位小哥，我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明天要去昆仑山？”
陶潇微愣，然后点了点头。
老板立刻劝阻道:“那可千万别，昆仑山可不能随便进去，那林子里有瘴气，人进去了就走不出来了！之前也有从外地来的年轻小伙来旅游，非要去昆仑山闯一闯，结果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连进去找人的救援队都折了一波。”
陶潇了然，昆仑山脚下有迷障，就是为了阻止人上山，只有让陆吾打开山门，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而如今昆仑山早已封山，恐怕那迷障更加难走。
老板见陶潇没说话，以为他不信，又说道:“不是诓你，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儿，对这块儿再熟悉不过了，这昆仑山数千年都是这样，早已成了我们当地人的禁地。据先祖说，那是座神山，凡人不能随意踏入仙家的地界，否则会迷失在那儿。”
陶潇忽然愣住，“你刚刚说，你们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那可不，据说从黄帝时期就住在这儿，不过那时候村里有妖魔入侵，只有几个人逃了出来，后来兜兜转转又回了这里。不过，这些都是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了，是真是假，也就不得而知了。”
陶潇指尖颤了颤，原来，那个小村子真的还有后人留存于世。
老板又接着说起了刚刚的话题，“所以啊，我们这些当地人至少比你们要熟悉这昆仑山。听我一句劝，要玩的话就去其他景点玩一玩算了，昆仑山的话可真别去。你们还这么年轻，大好的生命，可别浪费在这里。”
对上老板关切的眼神，陶潇却有些不安。
其实他们不会有事，但是这座小城里的人可能就……
陶潇向他道了谢，回到房间，却依旧心神不宁。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真的炸山的话，这些人全都会死。
真的要让这片宁静祥和的地方覆灭第二次吗？
但他是凶兽，不是吗？为什么要管人类的死活？这些人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可是……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
这时他才发现，林苑不知何时发了消息过来，和他抱怨。
【陶潇，你怎么连着好几天都不上线了，我都找不到游戏搭子了。】
陶潇微愣，他最近确实没有上线了。
以前他经常和林苑连麦打游戏，虽然陶潇技术菜，林苑带他打排位基本上次次都掉星，可林苑依旧一边崩溃一边带他，仿佛都成了习惯了。
不过，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白宴礼死后一直到现在，许多事都压着他，让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自然也记不起游戏来了。
陶潇给林苑发了消息，借口说自己最近在忙，找不到时间。
林苑立刻回复。
【陶潇！！！你终于回我了！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我问妖管局的人，他们又都不告诉我。不过，你没事就好，等你忙完这阵子，再一起打游戏，这次我绝对能带你上分！［得意］】
陶潇不由得笑了笑，他才不信。
这时，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陶潇一愣，才发现是老太太打来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奶奶？”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阿潇，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回来看奶奶？”
“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最近……有点忙。”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什么奶奶可以帮上忙的？”
“没有，就是……”
和老太太聊了好一会儿，他才挂了电话。
接连的关心让陶潇眼眶有些酸。
原来世上还有人惦念着他。
陶潇一下子犹豫了，他真的想毁了人类吗？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许久没有入睡。
直到月亮西沉，太阳东升。
陶潇出了旅馆，和梼杌会和。
陶潇看着梼杌，语气坚决，“不能毁山，我知道进山的路，我们直接进山找。”
梼杌没有反对，眼里带着笑意，语气轻快道:“行啊，我自然都听你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