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外卖到了[末世]》星禅

48、基地

　　包子的高烧不退，原本被咬伤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愈发红肿。

　　而此时众人才发现，整只队伍里出现症状的并非包子一人，陈指挥立刻下令先行治疗。

　　他沉着脸道：“出现这样的状况怎么没人报上来！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们注意观察伤员情况！”

　　一众队长无人吱声，也实在怪不得他们，他们已经安排下去所有人不得落单，而被老鼠咬伤的人更是被安排了有过医疗经验的人员组成搭档。

　　没想，睡之前检查过都还好好的，一觉睡醒，人就出问题了。

　　撤离队里物资紧张，更别说医疗物资了，那更是捉襟见肘，手里抗生素不够分不说，普通退烧药都缺乏，但现在也顾不得很多，救人要紧。

　　被老鼠咬伤的共23人，其中10人都出现了发烧、抽搐的症状。而这，紧紧是撤离队伍中的数量，在自发跟随撤离队伍的人群中，同样有相同的症状出现。

　　方可知皱着眉头拉过纪琳琅走到一角，还没开口，纪琳琅就先出了声：“可以。”

　　方可知反而闭了嘴，他稍作犹豫，和纪琳琅悄悄返回了先前离开的房间，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外卖，西环素和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都有售卖，送过来时间也不久，只要25分钟。

　　页面跳转，方可知输入密码，但在最后一步时，他又停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纪琳琅，又抓了抓头发，叹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到了纪琳琅手里，抓过背着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盒开过封的抗生素，匆匆打开门，往大堂跑了下去。

　　将药交给陈指挥的时候，方可知故意冷着一张脸，保持镇定。

　　药没有拆掉包装，里面还有说明书，他把药递给陈指挥：“把这个交给医生，不算特别对症不过也是抗生素药，里面有说明，医生知道能不能用。”

　　说完话，他也没等陈指挥给出反应，转身又走开了。

　　陈指挥目光闪了闪，把药放进口袋里，亲自把药送了过去。

　　“指挥这药？”

　　“别问。”

　　原本应该已经出发的队伍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耽搁了下来，所有人分散开等在一楼的大厅和门口处。

　　“今天不会走不了吧？”

　　“多半是。”

　　“这老鼠居然这么毒。”

　　“还好没被咬穿。”

　　有人低声交谈着，有人不安地等待着。

　　可时间才仅仅过去了10来分钟后，被划为临时医疗室的方向传出了惊呼。

　　方可知噌一下站了起来，看了过去。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本来安静的大堂里也有些躁动起来。

　　不一会儿，就看到陈指挥风一样朝着方可知奔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药还有吗？”

　　方可知一愣：“没了。”

　　“出什么事了？”他紧接着问道。

　　陈指挥深吸了一口气：“死人了。”

　　“药没用？”

　　“有用。”陈指挥继续道，“有两个人已经稳定了下来。”

　　“那…那我。”方可知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突然，他感觉到肩膀一沉，纪琳琅把手搭在了他肩上。

　　纪琳琅：“一般来说被老鼠咬伤，应该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才对，即使是肝肾损伤也不该这么迅速。”

　　“老鼠可能已经发生了异变，相应的被老鼠咬伤后的症状也变得不可控，常规用药不一定对症，也可能现在根本没有对症的药。”

　　纪琳琅语速不快不慢，陈指挥点了点头，眼里有痛惜，也有一种麻木。

　　方可知也深深叹了口气。

　　“还是谢谢你们。”陈指挥开口道，然后掏出衣兜里的东西，交到了方可知手上。

　　方可知下意识拽紧，低头一看，是自己刚给出去的药盒，除了药片没了，盒子说明书什么都原原本本还了回来。

　　病症爆发得太快，10个人里除了撞大运稳定下来的两人外，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没了声息。

　　整个大堂里有一瞬间的沉默，紧接着就在指挥中重新整队出发。

　　从中心区到名山区，原本预计三到四天的路程，在第四天的下午，撤离队伍终于踏入了名山区的范围。

　　也许是希望近在咫尺，也许是太过疲惫反而引来了反弹，所有人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

　　名山基地徐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方可知跺了跺酸痛的脚，长长呼了口气：“终于到了。”

　　“这徒步，爽。”纪冠云叉着腰望着眼前的大门。

　　而冻干更是在到达的下一秒，就地躺了下来，靠在孟梨鞋面上，宛如死了一般。

　　幸运的是，经过第一天的鼠灾后，撤离队伍没有再遇到其他麻烦，一路还算顺利地抵达了基地。

　　此时撤离队伍等在特殊通道口，等待入内，而跟着他们走过来的群众则被指引到了另一边排队，等候核实身份登记。肖嘉音母女再次道过谢后，也排到了普通登记口处。

　　方可知一行无疑是跟在官方队伍这边。

　　休息了片刻，方可知观察着这名山基地入口，基地的大门如同巨兽之口，吞吐着人流，排着长队进来，也有一只只队伍往外走。

　　普通入口处排起长队，有跟着他们从奉阳过来的，也有其他地方前来的。大家都拖家带口，不时向入口处张望，看上去似乎又是期待又是紧张。特殊通道这边，气氛明显比普通登记口那边肃穆许多，也快捷许多。士兵在核对名单和文件，陈指挥正在与基地入口处的负责人低声交谈，不时指向纪冠云他们这边。

　　很快，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文职人员的青年人拿着文件夹走了过来，目光在五人一狗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纪冠云脸上。

　　“纪冠云同志？”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是我。”纪冠云上前一步。

　　“你们的准入文件基地已经收到并核实，感谢你们对基地建设做出的贡献。”青年人翻开文件夹，拿出几张表格，“这是临时身份登记表，请如实填写。填写完毕后，会有人带你们去临时安置点，后续的具体安置，贡献积分兑换以及基地规章制度学习，会另行安排。”

　　他的目光转向冻干：“关于这只哈士奇，需要经过基地的初步检疫和评估，确认无明显攻击性和传染性疾病风险后，方可办理登记。检疫期间，需要24小时隔离。”

　　听到需要隔离24小时，孟梨和简易脸上露出担忧，孟梨问：“隔离期间可以探望吗？或者我可以陪伴吗？”

　　青年人倒是不意外孟梨提出这样的问题，他点点头：“可以。”

　　两人松了口气。

　　填写表格的过程很快，无非是些姓名、年龄、性别、籍贯等基础信息。方可知刷刷刷地写着，在籍贯一栏毫不犹豫填写了和纪琳琅相同的省市。

　　倒是在特长技能一栏处，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写下了自己的大学专业，会计，并慎重地打了个括号，无实践经验。

　　怎么不是呢，他大学毕业后一天也没干过会计该干的事，找的工作和会计这行当毫不沾边。

　　等他填完自己的单子，又转头去看纪琳琅的，缺见特长一栏赫然写着能用口哨吹奏歌曲。

　　方可知懵了一下，这也能写？

　　随即又看向纪冠云的单子，特长——魔术变玫瑰。

　　孟梨和简易的也填写完毕，孟梨见方可知那个表情，笑着问：“看什么呢？”

　　“你俩特长写的什么？”

　　孟梨大方地把单子递了过去。

　　孟梨是转手绢，简易是背圆周率后100位。

　　方可知看完后知后觉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纪琳琅笑着掐了下他的脸：“没事，就这么填也行。”

　　这就是还算清澈的初入社会的大学生和老油条的区别吗？

　　表格交上去，青年人大致浏览一遍，果然没多说什么，他招手叫来一名年轻士兵：“带他们去B区临时安置点，顺便把狗送去初检。”

　　“是！”

　　年轻士兵表情严肃，对五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五人背着包，带上了所有行李，跟着士兵穿过高大厚重的大门，正式进入了名山基地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是整齐划一的预制板房，刷着统一的灰白色。

　　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步履匆匆，有的穿着统一的装束，明显是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有的穿着随意，三五人成行，看状态多半是已经在基地安置下来的普通人。

　　方可知好奇地观察着路过的行人，他们大多都干净整洁，脸色也不似那般蜡黄。在基地内，巡逻士兵也随处可见，秩序井然，与外面世界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五人都在观察着这基地，带路的士兵倒是也不阻止，不时开口介绍两句。

　　“B区主要是新进入人员的临时安置和观察区。”年轻的士兵一边带路一边道，语气平淡，“前三天每人每天有基础的食物和水配给，后续需要参加指定的劳动或培训换取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更好的物资或服务。三天后，会根据评估重新分配长期居住区域和工作。”

　　说着他顿了顿：“你们的居住分配应该有所不同，等定下来后会通知你们，这三天先住在这里。”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板房区，士兵带着他们在标着“B-7”的房间外停了下来。房间不大，里面是通铺，能挤下七八个人，有一个小窗，光线昏暗，但还算干净。

　　“到了，你们先住这里，被褥和生活用品稍后会有人送来。”

　　说实话，方可知是第一次见大通铺，他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几人倒是没有问出有没有其他房子这种话，只纪冠云多问了一句：“被子和生活用品也是标配？”

　　“不是。”

　　行，看来已经开始特殊待遇了。

　　临走，那年轻士兵又道：“基地没有严格的作息规定，但是晚上有宵禁，尽量不要乱走，尤其是A区和K区，没有许可不得进入。违反规定会扣除积分，严重者驱逐。”

　　纪冠云点点头：“知道了。”

　　看来这A区和K区就是行政区域和重要人员生活的地方，多半还有重要物资仓库。

　　年轻士兵想了想继续说：“公共食堂、供水点、物资兑换处还有医疗站和任务发布厅都在附近，你们安顿下来可以去看看。”

　　纪冠云继续点头：“好的，谢谢。”

　　年轻士兵又想了想，似乎没什么了，这才转身离开，刚到门口，又猛地掉头。

　　六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年轻士兵耳朵有些见红，绷着脸道：“狗给我。”

　　孟梨拍了拍冻干脑袋：“我跟你去。”

　　简易：“注意安全。”

　　等二人走后，简单整理了一下铺位，四人坐在通铺边，一时都有些沉默。连续几天的奔波和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安全的环境里化作了深深的疲惫。

　　方可知往后一倒，躺在硬邦邦的铺位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谁也无法预料明天的生活，纪琳琅起身拧开水，喝了一口：“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的贡献积分应该能换到不错的长期安置。”

　　简易双手向后撑在床板上：“有地方住有饭吃有秩序，已经很好了，剩下的靠我们自己。”

　　“我倒觉得这基地现在看着还不错，走一步看一步呗，也不是说进来了就出不去了。”纪冠云翘起二郎腿，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支没点燃的烟。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穿着基地后勤制服的大妈推着一辆小车，送来五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被褥、毛巾、肥皂和一个暖水瓶。

　　“新来的？这是你们的基本配给。”大妈嗓门挺大，麻利地把东西分发给他们，“食堂每天早晚供应，错过不补。水每天定时供应，节约用水。”

　　走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满屋的帅小伙，嘱咐了一句：“有劳动任务会通知，积极点，攒积分！”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推着小车去下一间了。

　　抱着还带着些许螨虫暴尸味道的被子，四人莫名相视一笑。

　　新的生活开始了。

　　傍晚，四人按照指示去了公共食堂。

　　食堂很大，但人更多，分上下两层，下面这层提供基础供应，上面那层似乎需要积分。两层楼都排着长长的队。

　　食物是简单的杂粮粥和一块看不出原料的压缩饼干，量不多，但能果腹。

　　方可知一行人手上是有积分的，他眼神询问着其余3人。

　　“第一天先按部就班来吧。”纪琳琅道。

　　“嗯。”简易也点头同意。

　　队虽然长，但是排得很快，四人刚好一桌，领了食物后就近坐了下来。

　　周围都是默默吃饭的人，没有热火朝天的气氛，但也不算沉闷，有的人低声交谈着，有的人吃着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吃完饭回B-7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基地的灯光依次亮起，探照灯的光束在围墙上规律地扫过。

　　看着这光亮，四人猛地怔住。

　　“基地居然已经通电了吗？”方可知震惊。

　　纪琳琅也惊讶道：“比我想象的还快。”

　　纪冠云：“不过咱们屋子里好像没见到有灯啊。”

　　简易：“可能还没有普及，现在应该只能保障公共区域的照明。”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四人同时庆幸选择了来到基地，果然有些东西还是需要集体的力量才行。

　　方可知不觉有些兴奋：“那既然已经能发电了，是不是意味着很快就能恢复生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