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晴川乱步

7、时修6 我有些发冷

　　我有些发冷，大概是深秋的气候作用，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时修开始说话，那样子就像他找到了一把椅子坐下了，反正他宽袍大袖，像个唱戏的，也看不出来他有没椅子做。
　　“我能理解你。每个人都过着普通的生活，总是幻想着有些奇迹能发生，幻想着无所不能，幻想着只要怎么怎么样，那就怎么怎么样了。现在，有个奇迹发生在你身上了，你突然发现，它的发生，并没有使你富可敌国、长生不老、魅力十足、法力无边，相反，你只是处在了一个你无法理解的情境之下，你不知道这’疯狂’的小事背后，有多大的危机，会影响你已知的，拥有的生活。
　　于是你害怕了，你想说我还没准备好迎接奇迹，我还不够格，我还没练好’内功’之类的话，总之你其实是希望在了解’奇迹’到底是个什么，它会影响什么之后，再有个决定权，是否让它发生。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的，不管是你现在经历的’奇迹’，还是发生在其它人生命中的不这么不靠谱的发迹，都并不需要你解释的准备、基础、适合，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它们并不是奇迹，只是普通生活的一部分。
　　不妨试着用欣赏的办法对待生活，你说呢？”
　　时修的声音很有安抚的作用，至于他说的内容，我只能事后抽空去理解，迷惘之中，我问了最想问的问题，时修，你说若谨守“博学，审问，明辩，慎思，笃行”，人们是否可以追随那真理？
　　“这五个词，无非为了安全感。皈依真理，和女人找富翁，没有不同。万一人们其实，根本就不能“找”到真理，且不论如何，我们都在“真理”中生活，各种追求条理和清晰的努力，都将显得那么的孱弱和病态。或者用欣赏的办法对待生活是很好选择。

　　那女人为啥非找富翁呢？

　　“安全感啊，让自己在发现自己的弱小和之无助之后，能使自己和某种自认为伟大的东西相结合。无论这东西是真理还是财富。

　　妖怪也学哲学吗？

　　“这话说的，我总觉得什么哲学啊大师啊，就在民间，就在街口胡同里。他们早以洞悉人生，只有像苏格拉底这样的和老婆不和睦的傻瓜，才在大街上和人斗嘴，最后亦死于此。”

　　妖怪还知道苏格拉底啊？

　　“你不也知道吗？”
　　我不一样，我又不是妖怪。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我自己我还不知道吗？
　　“这就对了，你又不是我自己，你怎么知道我是妖怪呢？
　　那你是不是妖怪？
　　“不知道。”
　　你看，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你又不是我自己，你怎么知道我一定知道呢？”
　　那你放不下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时修突然静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平缓。就是，我爱她，她不爱我。她爱别人，讨厌我。她和别人共度了幸福的一生，这样的故事。
　　听了时修的话我想笑，不排除有幸灾乐祸的因素在里面，我问他，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最后一次，大概是19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