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晴川乱步

43、失忆3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Q5，在路灯下显得非常的2，那么大一车，偏偏选了款白的，这就跟大象腿套一个迷你裙儿给人的感觉一样，不像SUV像12座面包抽抽儿了。车边站着一个哥们，宝蓝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那人看我出来了，还拉上了店门，马上走过来打招呼，陆叶是吧？你看看这个。说着，递给我一张纸条儿，上面几个手写的字，“你就说是老程介绍来的”，我抬头刚想问，他打开车门，满脸笑容的说，上车吧。
　　我心说那就上去再说。上了车，还没等说，他又开口了，不远，就北四，你先歇一会儿咱就到，说着还扔了本儿杂志过来，自己就开瓶儿吃起了口香糖。我一看，就是本儿旅游杂志，心说，您这是标准的司机师傅？那也得说说姓啥吧。
　　路的确不远，车开得也的确不错，转几个弯儿我们就在一家店前面停下来了，一路无话，司机下车后，帮我把店门拉开了，我心说，您还真客气，举步过去，抬头看到店名儿：唯利是图。一进门儿，可不，原来是家刀具店，墙上，橱窗，都陈列着各种刀具，小的大的，长的宽的，带套儿的，还有环形手柄的，让人目不暇接，左拐深入，还看到一个店员在擦刀，好在那刀比较长大，不像现代人行凶的利器，人也一脸祥和，不然这半夜磨刀的，还真吓人。
　　店员看我进来了，一脸微笑的从柜台内绕了出来，你好，陆叶是吧，我是陈雪。我一听头就大了，怔在当场，心知老程推荐的局儿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能理解的，但也别这么刺激我啊。陈雪看到我的样子，微笑的脸上突然渗出汗来，两手搓着，讪讪的问，啊，那什么，石老板没和你一起回来吗？我缓了缓，问，哪个石老板？那人更惊了，忙说，就是去接你的时修“石”老板啊？
　　我如雷轰顶，正楞着，外面那位司机老板进来了，看到我们呆立当场的尴尬局面，一点儿也没觉得出奇，上来就招呼我们，陆叶，陈雪，上楼吧我们。此刻的我，心中一股怒火，这又是谁在耍我，仗着这一股怒气，我跟着“时老板”上了楼，誓要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弄个究竟。
　　二数环境清幽，竟然像一个待营业的西餐厅，地毯和桌椅罗致，灯光温柔，最里面的一张台，坐着四五个人，正在高谈阔论。房子的隔音效果真好，没开门之前，竟然听不到。我们走进里面，看到那张台的后面，还有一块很大的开放式的厨房，一个带着厨师帽子的男子，正在里面准备东西。
　　看见我们过来，那张台上的几个人中，有一个站了起来，大声说，哎呀，人来齐啦，快来，一起，坐，坐坐！另一个也招呼那个厨师一起，也不知道是愤怒的原因，还是因为第一个人的声音太大了，那个厨师的名字，我竟然没有听清。管你是谁，一会儿算帐，哼。
　　大家围坐在一起，那个厨师也端了两大盘水果过来，看样子是原来台子上为首的一个人，这个时候说话了，三青，把东西拿过来，其中一个人应声而起，走去墙角拿东西。我再也沉不住气，开口说，请问各位大哥，能不能给小弟陆叶介绍一下，今天是个什么情况？我完全不知就里啊。
　　那个为首的一听，满脸歉意，忙说，哎呀，对不住，忘了先把事儿说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程有为，你就叫我程哥就行了，今天对不住了，请晚了。旁边一个小伙子插嘴道，陆哥，这次的事情我们都早就知道了，就差你了，你就听程哥给你讲讲吧。
　　去拿东西的哥们，已经把一个长方体的黑箱子搬了过来，放在台子上，仿佛那箱子能吃似的，隔开了台子上的各种食品。程有为也没理会，径自开始了他的“故事”。原来程有为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经商之余，酷爱国学，拜了某大师为师，对奇门术数兴趣颇深，有一年生意上出了问题，本来觉得自己命难翻身，结果他师父拚尽全力帮了他，不知道怎么着，就化险为夷了，然而他师父从此就没能再说话。这一晃也过去几年了，直到去年，他师父老人家竟然开口了，跟他讲说上次帮他，得罪了本派的掌门师侄，所以不能说话，现在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帮忙解决一件事儿。程有为当时就表示，不管是啥事，他都尽力办，老人家说，这件事儿，他自己并不能解决，但是他知道有四个人可以解决，这四个人需要程有为找齐。程有为当时就问，都是些什么人，自己去请，老头儿就说，这四个人分别是四把武器的拥有者。
　　程有为说到这儿，看了一下面前的黑箱子，那意思好像是，这四把武器就在箱子里。我心里冷笑一声，心说，自打你说自己姓程之后，你的故事就一文不值了。既然是四把武器的拥有者，怎么武器都在你这儿？你当你是黄金圣斗士的爹呀，我艹。我看圣斗士那会儿，你都老得生完儿了吧。程有为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继续说，在因缘际会下，他找到了三个要找的人，这第四个，就怎么也际会不上了。我心说，您怎么不好好说，是怎么找到的其它三个，难道是编不出来了？程有为说，最后，他简直抓狂了，在网站上也发了小广告，广告中全是找第四个人的暗语。结果，有人联系他了。
　　我心里算了一下，不太对，我根本知道什么暗语。要么我根本不是这四个人中的人，要么我其实不是第四个人。程有为突然指着厨师问我，你猜他叫什么。我脱口而出，他该不会叫时雨真吧。没想到，话一出口，在座的人全笑了。我不明就里，程有为说，就是一个叫时雨真的人联系了我。我心中暗暗咬牙。时雨真联系了程有为之后，跟程说，可以帮程有为找到这第四个人，并开出了不菲的价格。程答应后，就收到了时雨真的一份快递，文件袋里就一张A4纸，上半部分是打印的我陆叶的人名、地址、电话，下半部分是手写的几个字：你就说是老程介绍来的。
　　程有为以为，这里的老程就是指自己，慨叹一声，小陆啊，找你我真没少花冤枉钱啊。我笑道，程老板，你要么绝对没吃亏，要么亏大了。我之前肯定不认识你，这个“老程”对我有特殊意义，但是，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从小儿怕死，没玩过啥武器。您要是想找人开个光、挖个墓的，还真得找潘家园儿有名的王胖子之类的，我就一毛头小愤青儿，啥也不懂。这话要是正常人听了，肯定不高兴，但显然，我极力回避的事情还是没有回避掉，这就不是一桩正常的事儿。
　　程有为完全没有介意，你绝对是我要找的第四个人，陆叶。他一抖手，轻轻的把黑箱子打开了，只见箱子里浅浅的，放着一把剑，乌黑的剑柄，乌黑的剑鞘，上面布满镂刻的斑纹，一时间也看不明白是什么图案。程有为伸手就把剑操了起来，两臂一分，长剑出鞘，金属的光泽，夺目灿烂，靠近手柄的剑身上，拓有一块红色的名印，两个字：石休。不看便罢，看了让人觉得真是一柄让人喜爱的玩意儿，我稍微领会了一下，大概这把剑能劈山开石，所以有这么一个名字，原来此石休并非彼时修。程有为把这把“石休”递给了石老板
　　这箱子的厚度，显然彰示着它极可能还有其它层次。果不其然，程有为扳了一下箱子的边缘，取出了夹层板，下面还有一格。若我没猜错的话，这箱子起码有四个格段。这一格里，是一把匕首，刀柄和刀鞘都很简单，泛着铜器的红和黑的色泽，仿佛都是由铜丝一圈圈缠绕出来的。程有为照样拉开匕首，我凑近一看，果然，在泛着幽幽的绿光的匕首身上有俩字：沉雪。程有为见我起了兴趣，就也开了口，这把匕首是一把复仇之刃，“沉冤得雪”。
　　我心里暗暗有点兴奋，因为我最关注的问题是第三个人的名字。程有为见我来了兴致，以他的大计一切进展顺利，也开心起来，笑盈盈的打开了第三格。我探头一看，乌黑一段木头，原来是把笛子，心说这厨子怎么还吹箫啊，这玩意是啥武器，能驱蚊子吗？程有为转动笛子，露出了一段空白，仿佛被凭空剔去了一部分笛身，上面刻着“曦和”。这让我没想到，因为程曦这个人，仿佛和我联系不大，她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疑问也露在了脸上，转头看旁边的厨师，厨师一笑，说道，叫我和曦好了。
　　程有为伸手按了按我的肩头，这个动作很诡异，仿佛是示好，也仿佛是威胁，开口说，小陆，你马上就能明白，自从你叫了这个花名之后，你就是我要找的第四个人。这让我很惊奇，但这只是一闪念的事情，我陆叶可是行不更名，作不改姓的本名，可不是什么花名，看来这个事件对我来说，还有很大的转机。第四格一开，我一时竟然没看明白眼前的是个啥东西，一个黑色的大致的圆柱体，表面凸起和纹路众多。
　　程有为的表情也很诧异，仿佛他并不事先知道这个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一样。我见状伸手就把那物体拿在了手中，仔细一看，尼玛，上面果然也有两个字：戮夜。丫实际是一把个人DIY的手工“神火”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