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晴川乱步

20、妖胎6

　　有些事情很简单，不过人们都只愿意记忆故事，所以搞得再简单的事情都扑朔迷离。
　　程韬的故事也不例外，就是这样一个故事。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狗，有些是咬你的狗，有些是不咬你的狗。你的狗不咬你，那是因为它要靠着你吃饭。程韬恨恨的说，有些人，就是专门靠咬我来吃饭的狗。看着激动的他，我知道任何安慰都是无效的。人和狗都有一种惯性，明明是因为你给它饭吃，而不咬你的狗，渐渐的，你们竟然彼此都以为彼此有了很深的感情。哪怕有一天，你不再给它饭吃，它潜意识里还是把你记成，是一个给它饭吃的人，或者，给你这次没有按时给它饭吃编一个美好的理由，就算你以后都不给它饭吃了，有些编故事大王，还是会把你给予它的东西分成份数，告诉自己，你是每个月给块肉吃的人，还是好的。最不济的，它给你的都比你给它的多了，它也会麻痹自己，你们是亲人，潜台词，总有一天你会还的，或者，你根本和它是同一只狗，不分彼此。
　　有个词语，成了描述这种脑袋不灵光、条件反射建立慢的情况，这个词语不分人类和动物，超级平等，那就是“忠诚”。
　　听到这句话时，程韬简直要跳起来，他额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TMD才不是你的一条狗，嘿嘿。
　　我也记得自己曾见过一个动物有如此的表情，那是邻居家养的一条黑背，在我去他们家溜达时，它把脖子上的铁锁扯得紧紧的，声如洪钟，又如破竹，尖牙在阳光下闪亮，眼睛仿佛要瞪出来，也不知道是恨的还是勒的，正在我甚至担心它会把铁链扯断的一刹那，它真的把铁链扯断了，一个有如此刚力的健捷犬兽，保持着要把我生吞活剥的势态。
　　然后，小狗像没看见我似的，没事儿人似的，拖着扯断的半截铁链子，望向夕阳，散步去了。女主人刚开门出来，仿佛在意料之中，他家的儿子却像斗败了的鸡一样斜眼不知道是在瞪我还是瞪他们家狗，似乎对狗没咬我这件事情，十分不满。
　　所以说，人类是万物之长，是灵长目动物，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人类是万物中傻B的时间最长的动物，简称傻长目动物，动物和人呆久了，也会通了人气，简称秀逗了。程韬就是秀逗了，所以需要别人问他，你想从你老板那里得到些什么，你老板想从你那里得到些什么。
　　程韬恨恨的说，他从来没把我们任何人当作过自己人，就是在利用我们，为他做事，最好能办好事，还能突然蠢掉，以至于不会威胁他的地位。当然，我们也分到点钱。我如释重负，把他们公司的一摞子资料往旁边一推，告诉他，那您还等什么呢？您这么高才大智，就去扮演你们老板想要的那个二货不就得了，和同事的“政治”斗争，又何必走心走肺。
　　人生之苦，大抵来源于向别人索要别人没有的东西（不想给的东西），或者给别人不想要的东西（怕要的东西）。
　　而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我说。我没说的是，狗们也有，在吃饭之外，他们就是当你们不存在，自己散步看夕阳，也不咬你，也不不咬你。程韬是一个聪明人，他思想上那个无谓的愚蠢的愤恨之锁已经解了下来，以后不管怎么选择，都可以泰然对待。
　　我笑着说，当然了，人生还有一苦。程韬渐渐平静的眼睛又一闪亮，那是什么？那就是，医生的两难啊，把夹子从鼻子上取下来简单，做手术再造一个呼吸通道，又难有紧迫。效果一个好一个坏，价钱一个便宜一个贵。程韬哈哈大笑，一拍我的肩膀，老弟真是个实在人，你这个忙帮得，哥哥我是记下了，放心吧，今晚在福青龙大酒楼订位，我请客！
　　老胡也应道，就咱们仨没意思，程哥，我再叫几个人，大家一起聚聚，最近真的是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你公司的事情也真让人头大。程韬连连称好，我也插嘴，也不算全头大，上次我见你们公司那个财务总监，女的，还在XX过生日摆了几围呢，就18号。程韬也来了兴致，你说的是刘丽丽吧。是她，她老公左手还是右手心有个大红痣，就是少一个指头的那只手上。
　　就这样边聊边坐，老胡把哥儿几个也吆喝全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才离开，前去吃饭。门口儿的迎宾小姐认识老胡，一通招呼下来，旁边的人都能把老胡最近一个月的行程了解得差一不二，我偷笑其贫，小姐尽职尽责，大叫一声黑龙潭房的客人来啦，把我们浩浩荡荡的带到三楼，最不给力的是，这间房竟然没有门，也没有门帘。小姐得意的告诉我们，这门的门框是这栋楼的龙脊，放不上东西，所以是开着门的，之前放过很多的门和门帘的云云。
　　正宣扬间，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可真巧了，我大学同学，隔壁班名人，张蔷薇，人送外号“广播员张”，拍完我，还没等我张嘴问候美人呢，就直奔老胡去打招呼了，边和老胡攀谈，还边偷眼看我。
　　原因无它，“广播员张”后面，还跟着四位，她们寝室的三个人，以及其中一位的老公，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