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辞》易水淮之

3、高中

　　高二分班那天，四人默契地选了理科重点班。

　　林江野和江稚鱼依旧霸占年级榜前两名，宋鹤眠总在第三的位置徘徊，而唐颖在理科班的榜单上倔强地靠近他们。

　　校园论坛将他们称为“神仙四人组”。

　　可背后的暗潮在无声涌动。

　　开学第二周的周末，林江野和江稚鱼被父母安排了一场家庭聚餐。

　　林家的私人别墅里，水晶吊灯投下暖光，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折射着柔和的光。

　　林爸爸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江稚鱼碗里：“小鱼多吃点，最近学习辛苦。”

　　江妈妈笑着给林江野盛汤：“野哥儿别只顾着给小鱼夹菜，自己也得补营养。”

　　江稚鱼腮帮鼓鼓，含糊不清地说：“爸妈，我们下周月考，等考完再好好吃！”

　　林江野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油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宋鹤眠在朋友圈刷到唐颖晒出的聚餐定位，是同一家餐厅，隔着两个包厢的距离。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林江野”、“江稚鱼”几个字，手指在杯沿摩挲良久，最终默默划掉订好的位置。

　　宋鹤眠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特意留在教室最后收拾书包，只为等江稚鱼过来借笔记。

　　她总会在他收拾时凑过来，马尾辫扫过他的桌角：“宋鹤眠，你这次物理竞赛又得奖了？教教我呗！”
　　他心跳加速，却装作平静地翻开笔记，用铅笔圈出重点，指尖离她的作业本只有三厘米的距离。

　　某个雨天，江稚鱼忘记带伞，他悄悄把自己的伞塞进她书包，自己淋着雨跑回家，感冒发烧三天，却骗她说“只是着凉了”。

　　病床上，他翻着手机里偷拍的她笑闹的照片，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唐颖的告白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

　　秋日运动会上，她亲手制作的氢气球升空，五十个气球串成心形，每一张纸条上都写着“林江野，我喜欢你”。

　　情书在主席台被当众宣读，全校沸腾的欢呼声中，林江野接过那封烫金的信，手指在“林江野，我喜欢你”

　　那行字上顿了顿，突然转身走向观众席。

　　江稚鱼咬着苹果，腮帮鼓鼓的，却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苹果汁顺着嘴角流下，在阳光下泛着蜜色。

　　他当着全校的面将情书折成纸飞机，掷向天空：“抱歉，唐颖，我只有江稚鱼。”

　　纸飞机划过天空的弧线，像一道锋利的刀，割碎了唐颖精心排练的剧本。

　　远处的宋鹤眠在人群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想）

　　同样的唐颖攥着氢气球残留的碎片，指甲掐进掌心，碎片边缘的金色花纹刺痛了她的眼。

　　宋鹤眠在告白事件后，躲在天□□自流泪。

　　他望着远处林江野和江稚鱼并肩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初中的那次函数题讲解，她眼中迸发的光芒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解开的题目本身。

　　他攥紧书包带，泪水滴在氢气球碎片上，玻璃碴扎进掌心，却比不过心里的刺痛更尖锐。

　　那天深夜，他写了一封未寄出的信：“江稚鱼，我羡慕林江野，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而我只能把喜欢藏在演算纸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