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男缠上后》枫笑晚

4、04 你想跟我做

　　应渡明没走多久，周绎的手机就响了，是冯骆白给他打来的。

　　都这么晚了，小冯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老师，实验室出事了！”冯骆白说话的声音颤抖，还夹杂着一丝的害怕，听这声音，周绎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你慢慢说，别急。”

　　“老师，实验室里做研究的小白鼠全都不见了，还有一些新研发出来的半成品药物也不见了，这下该怎么办啊？老师，”冯骆白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他也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他害怕老师以失职为由将他辞退。

　　“你先待在公司里，我现在马上过去，”周绎捉起外套立马出了门，“你现在详细说下具体情况。”

　　“下班之前，我打算清点完实验室的器材和药品再回家，去趟厕所回来后就发现小白鼠和半成品的药物都不见了。”

　　周绎飞奔在人行道上，眉宇间萦绕着焦灼的情绪，冷风吹在他的脸上，试图抚平他那紧蹙的眉毛，“除了那间实验室外，还有其他实验室的人在吗？”

　　“没有其他人了，现在实验室这层楼就只剩我了，其他实验室的灯也都关了。”电话里传来的尽是呼呼的风声，冯骆白更害怕了，他担心那个暗中潜进实验室的人还在这栋楼里，对方在暗，他在明，他连说话也变得急促了，“老师，你快到了吗？”

　　“到公司大门这边了，小冯，你现在马上去查监控，看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谁进过实验室。”周绎冷静下来，开始寻找解决办法。

　　冯骆白醍醐灌顶，瞬间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去了楼下的监控室。监控室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估计现在这栋办公楼里也没有多少人还在加班了。

　　他在电脑前找到了对应的监控画面，将进度条拉到他离开实验室的前一秒，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但画面里的下一秒却直接出现了他的身影，中间消失的那一段，很明显是被人剪掉了。

　　周绎这会也来到了监控室，他站在冯骆白的旁边，双手撑着桌子，微倾着身子看向监控，“看到是谁进实验室了吗？”

　　“老师，这里面的监控好像被人删掉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冯骆白失望地垂下眼眸，“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老师，要跟张工他们说吗？”

　　“小冯，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老师，我会不会连累到你？”冯骆白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担忧。

　　“这事与你无关，不管你今晚在不在这里，事情都是会发生的，错的是那个偷偷进实验室的人，而不是你，所以你不必自责。”

　　冯骆白的心里顿觉暖暖的，原来被人安慰的感觉是这么的好，他对周绎又生出了几分仰慕之情，“老师，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公司里的人？不然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实验室里有什么，还知道小白鼠和半成品的药物具体放在哪个位置。”

　　周绎点了点头，他也早就想到了，只是现在无从下手，只能等明天看情况了。

　　第二天，公司的研发部乱成了一锅粥，丢失的小白鼠正处于试验的收尾阶段，前期对其投入巨大，一旦丢失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打水漂了，观察小白鼠所记录下的所有数据也将作废，而且丢失的这批小白鼠有极高的概率能确定抗癌创新药作用在人体内的最大耐受剂量。

　　现在实验品不见了，后续的研究将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也不能如愿地进入下一个临床研究阶段。再加上创新药的半成品也被偷了，虽然只是有瑕疵的半成品，但是以现有的研究思路做出来也已是实属不易的事，更何况还要严格控制药物内各个化合物之间所产生的排斥反应，单是把控排斥反应这块，就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实验室里两样最重要都没有了，对于这个项目来说，简直就是如遭雷击。就好比人走在桥头上，走到一半的时候，桥突然从中间断开了，脚下的桥也摇摇欲坠，往前所有的路都被阻断了，要想顺利到达桥对岸，要么另造一座桥，要么在现有的基础将桥修好。这个项目的处境也类似如此，要么舍弃它，要么继续推进它。

　　周绎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大部分的失误都需他来担责，如果查不出是谁，他很有可能为此被解雇。他作为负责人，连实验室的药品都无法看管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问题。而且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只看重结果，不重视过程，他们只知道投入的资金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所以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周绎的。

　　不管他是被谁陷害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在没有查清是谁偷了小白鼠和半成品药物之前，一切后果都将无法挽回。

　　这件事很快在公司里传遍了，高层领导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出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没有任何意外，周绎果然要被停职一段时间，他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也暂时交接到其他人的手里，在事情没完全调查清楚之前，周绎都不能来公司了。

　　“老师，对不起，我……”冯骆白说话的声音含着满满地愧疚，这件事明明是由他引起的，但是他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即便周绎被停职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其他情绪的波动，就好像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这让冯骆白更加内疚了。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不用对我感到抱歉。”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出了实验室，老师也不会……”冯骆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老师，我可以让我爸去跟公司董事们求个情。”

　　周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相信公司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师……”冯骆白一脸伤心地看着周绎离开，内心很是不好受。

　　周绎回到家后，时间才刚到中午。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一旦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加班，现在沉静下来反而觉得有些迷茫。

　　他从小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的代表，从MIT毕业出来后就直接进入了一家有名的药企，要不是因为他在那家公司无意间发现了那件事，他也不至于为了保命而跳槽到现在这家薪资待遇更低的公司里。

　　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周绎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点开邮箱里冯骆白发给他的资料，那是他让冯骆白整理的有关人类行为学方面的文献。

　　他带着金丝框的眼镜，肌肤洁白如雪，全神贯注地研读文献，一看到困惑的地方，他就皱眉，好像很不明白这种奇怪的人类行为还可以这么解释。

　　黄昏下，一缕橙黄的阳光撒了进来，在周绎的身上铺上了一层金光，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而周绎就是这画中之人。

　　他看得忘乎时间，直到天色暗了下来，门口的敲门声响起，周绎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又来了？”周绎凝视着应渡明，语气里有些无奈，应渡明怎么老是来缠着他，这少年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他想起了这一下午所了解到的新知识，行为学上称应渡明这种行为叫做依赖，但这种依赖通常建立在家人、朋友之间。他跟应渡明之间算什么关系？

　　家人？不是，朋友?也不是。既然什么都不是，应渡明还来缠着他干什么？难不成应渡明想认他做朋友？或者想认他做家人？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或者叔叔？所以你才经常来找我的是吗？”周绎语出惊人，想了一半天终于为应渡明这种依赖的行为找到了解释。

　　应渡明嘴角抽搐两下，他真的很好奇周绎的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什么，怎么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能把他噎死。

　　周绎感受到了应渡明的反应，如果对方不想认他为家人的话，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你想跟我做朋友？”

　　应渡明神色复杂，目光望进周绎明亮的瞳孔里，思索半响后点了点头，嘴角咧着笑意，“我当然是想和你做朋友的，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不请我进去坐一会？”

　　周绎眼底没有因为和应渡明成为朋友而感到喜悦，有的只是破解了应渡明的行为而感到兴奋，原来人类所有令人困惑的行为都可以从书里找到答案。

　　他的眼睛忽然生出了对新知识狂热的渴望。

　　应渡明看着他那如同烈火般炽烈的目光，以及那张脸下藏着的窃喜，骄傲地挑了挑眉，心想着：答应和他做朋友也能让他这么高兴吗？

　　周绎侧了侧身子，应渡明进来了，他关上门，朝应渡明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家里的？”

　　“路过你家小区时，看见你屋子里亮着灯就上来了，”应渡明很自然的说。

　　灯？书房里那盏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也能在楼底下看到？

　　“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倒省了我去公司等你了。”

　　周绎脑海中的疑问被压了下去，作为应渡明的新朋友，他很坦诚地告诉对方，他的声音没有一点的起伏，仿佛在诉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我暂时被停职了，短时间内不能去公司。”

　　“停职？为什么？”

　　周绎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应渡明若有所思地听着，“有怀疑的人吗？”

　　“极有可能是公司里的人做的，但是并没有证据指向那人，唯一的监控画面也被删了，”周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跟一个比他少十岁的少年在倾诉自己的遭遇，这种事要是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

　　应渡明的神色瞬间低沉，盯着茶几面上的玻璃看了好久。

　　一想到周绎这个工作怪人因为被人陷害而丢了工作，不知怎么地，他感觉更多的是生气，生气是因为周绎空有一颗高智商的大脑，却又有着那笨拙的情商，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只能默默地接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