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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华丽变个身 原来她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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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言到了街上,第一站直奔成衣铺,但是收获不大。
可能和古代资源和生产力水平有关,成衣铺为了控制成本,售卖的都是时下流行或基础大众的款式。
可是流行的不代表适合所有人,正如现在京城就十分流行花哨的款式,这就很不适合现在的姜宝言。
而大众的又缺少亮点。姜宝言过去买衣服向来非常喜欢那种具有风格特色的,现在让她穿和众人一般千篇一律的款式,即使用再名贵的织品她也开心不起来。
所以最终她只买了两身随便穿穿的衣裳,然后决定转向绸缎庄自己定制。
她选了些春夏型色调的料子,又从掌柜提供的图册中选了好几种样式,和掌柜沟通改制的地方,还加价让他们尽快赶制,每成衣一件就直接送到姜府。
她其实看上了架上挂的一套浅黄色的衣裳,但是掌柜说这身卖不了,因为是别的顾客订的,不久就会来取走。
姜宝言量体时还在望衣兴叹,那套衣裳的主人真的来了。
她见了衣裳,一瞬的开心后,换成了遗憾之色,和掌柜说:“我现在身形越发丰腴了,想必已是穿不下了。”
掌柜说:“不妨事,待产后再穿吧。若是实在喜欢,再裁块料做身宽大的也可。”
姜宝言在边上听着,知道了原来这衣裳是她在一个多月前做的,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却没察觉。
所谓“衣不大寸,鞋不争丝”。她现在怀胎四月的身量,胸胁下的肉多了不少,是没法再穿了的。
姜宝言便上前去主动和她商量,问她能否将这套出让给自己,再送她一匹同样的料子重做。
对方笑道:“姑娘喜欢我便将它赠你了,鲜衣配佳人,你穿着定然好看。只请你教教我,此发髻是如何绾就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巧思,甚是喜欢。”
这还不好说!
姜宝言注意到了,她刚才确实多次盯着自己的发髻瞧。也笑道:“台姊人真好,只是这其中细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不如您留下府址,等明日我让丫头上门去演示。”
“甚好!甚好!”
姜宝言留下了她的住址,便愉快地包了衣裳。
尽管对方已经表示不需她出钱和送布,姜宝言还是偷偷和掌柜说,把她再选料制衣的花费和自己的一起结算。
买鞋是最快的。之后姜宝言几乎走遍了全城的脂粉铺子,淘出了颜色适宜的胭脂水粉,又买了些用来搭配的首饰,还淘了些可替代现代化妆、造型用品的物件。到太阳已经快落山,才上了车回府去。
到府中早已过了膳时,冬白便让厨房将预备的食菜传到姜宝言房里,之后又去找桃英来收整买回来的妆品首饰和鞋袜。
姜宝言吃饱喝足,把买回来的香粉和珍珠粉拿出来,研究做成提亮用的化妆品,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
早上起来,姜宝言穿上了昨日得来的那套新衣裳,教桃英梳了个更繁复些的发髻,同时用新脂粉给自己化个千金妆。
妆发差不多同时完成。
姜宝言这双美妆巧手,如今有了小工具的辅助,终于能展现出实力了。
而桃英也不愧是姜府严选造型师,什么想法和她简单说几句就能明白,操作手法更是一点就通。
俩人配合堪称默契。
桃英两眼放光地把姜宝言左右欣赏了一番,满脸不可思议。
刚绾发时,少孃拿了几个奇怪的东西教她用法,后来又看见少孃竟拿着毛笔、刡子、牙签等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在脸上鼓捣,竟能有如此令人惊叹的造化!
少孃这从头到脚的一身打扮,真真如同仙灵现世一般!
桃英连声赞叹:“少孃真是好巧思,能想出这样美丽绝伦的发式!”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这般清淡却又这般明艳动人的妆,婢也是头回见着!”
“小嘴儿真甜!”姜宝言塞给她一朵珠花,桃英连忙说:“婢惶恐不敢受。”
姜宝言说:“别惶恐,昨天我那个发式,还记得怎么做的吗?”
桃英点头:“记得。”
“好,这个珠花是你的了。你等下去这个地方,把这张条子给门房,为他们主人绾那个发式。”姜宝言拿出写有地址的字条,递给桃英。
桃英接过,虽有疑惑,但主子安排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
姜宝言又掏出了个小匣子,说:“这里面有和刚才那几个一样的工具,你把用法告诉那位主人或者她的丫头。”
桃英一一应了。心里更觉得,少孃的性子似乎随着外观也一同改变了。
之前少孃也不算是多么不好,但的确是有些盛气凌人、不怎么爱结交朋友的。
由于从小就备受宠爱,除了对待少爷有不同,多数时候,她说话做事都是以自己为先,常常说出令人不悦的言语。
而桃英从昨日就发现,她对自己的态度忽然亲和许多,今日处事为人也如此妥帖了,实在令人称奇。
正想着,见姜宝言对镜审视了之后,又拿起一盒什么东西,在脸上几处涂抹涂抹,那粉所经之处,就眼看着醒目、饱满、有光泽了许多。
她忍不住问:“少孃,那是何物?竟有如此显著的效果?”
姜宝言说:“你可以称它为高光。”
桃英赞道:“婢只知作画时的留白可以使画作明暗交错,没想到化妆也有如此逼真自然的技法!”
“你说得没错,原理都是相似的,在你想让它更凸显的地方营造出更亮、更浅的效果即可。”
姜宝言这下完全满意了,起身前往和膳堂。
冬白看着房里出来的人,愣愣地想,他一直守在门口,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一个大姑娘?
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少孃吗?
显然,她的变身给冬白带来了一些震撼。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但就是像变了一个人。
那大面积的浅黄色衬得她肤如白玉,妆面没有丝毫喧宾夺主,反而衬托突出了她五官的优势。
还有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的从容与随意,举手投足的轻快与灵动,无不和往日有云泥之别。
冬白看着已经走出丈远的姜宝言,觉得她仿佛被一层柔光笼罩,任何一个看见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赶忙跟上。
这时沈习之从院里出来,看见二人经过月洞门的身影。
只是影了一眼,他一时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偏头问:“青枫,冬白身边是何人?”
青枫说:“应该是少孃的衣妆婢吧,好像叫什么英。”
沈习之依然疑惑。
此人仪饰华贵,会是衣妆婢么?
而且他二人去的方向是和膳堂,衣妆婢怎会去?
在这个时候,又是与冬白一起,难道……
姜宝言来到厅前院,对面迎见了韩予。
显然他也被姜宝言四射的光芒闪到了。瞬间的失神后,眼睛变得异常明亮。
他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已经成为了他的妻。
被这样一双毫不掩饰倾慕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任何一个女性都很难招架吧。
姜宝言错开目光,偏偏韩予走近了还要偏头对她说:“妇君今日好美。”
她没看过去,也知道韩予话说完了依然在注视着自己,只好回话:“谢谢,你今日也很俊。”
韩予抿唇一笑,二人一同转向和膳堂的屏门内。
而走在后面的沈习之,此时终于看分明了。
那个人,就是姜宝言!
虽然昨天就已猜测她是改换了策略,但现在,他心底却隐约生出一种没由来的微妙感觉——姜宝言似乎整个人都变了。
姜姥向姜宝言伸出手,姜宝言连忙上前去托承,口中称唤:“姥姥!”
“哎呦,我孙儿就是水灵!打扮打扮,就娇艳得很!”
姜姥的手沿着姜宝言的胳膊向上,颤巍巍地抚摸着她的脸,喜欢得不得了。
记忆中,姜姥对原主的疼宠已近乎溺爱了,今日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位姥姥,但姜宝言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慈爱。
“早叫她别总穿那暗沉沉的衣裳,看着苦大仇深阴恻恻的,就是不听!今天可算是顺眼了一回。”姜母嘴上怨怪,面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实际上,此刻她欣慰得都快哭了。
知道她有多久没看见过漂亮骄矜的女儿了吗?
自从沈习之嫁过来,宝言就跟魔怔了一样,把随了自己的好皮囊都给作践了。
哪个当孃亲的不希望女儿漂亮?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女儿是颗明珠,只不过是被那些不适配的装扮蒙尘了。
这不,一正常些,便光彩夺目。
姜母正想着,一抬眼看见了沈习之进来,顿时没了好脸色。
周边的空间里,气氛都明显变怪异了。
沈习之看见了姜母明显的变脸,结合着刚才在门外听见的话,他自然知道姜母对自己不满。
但是他当下的注意力无法控制地都集中在姜宝言身上。
沈习之看着她搀扶着姜姥向桌边走去,笑意盈盈地说话的样子,觉得奇怪——
明明以前也见过她的喜笑之态,为什么今天才忽然发现,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试图回想姜宝言之前的笑容,不禁皱起了眉。
莫说笑容,在他的记忆里,姜宝言只是一个模糊的样子。
对她的印象,仅仅是面上的铅华与身上的晦暗,还有想到她时压抑的感觉。
他这时脑中忽然冒出了昨晚姜宝言说的一句话。
“你不知道我真正喜欢什么,因为你根本不在意我。”
可她说那话时的样子,怎么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