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送来石榴与秘技的大哥 可他到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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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中，沈习之心不在焉地看着书。
原本知道姜宝言昨日特意问过他是否吃饭，还感到一些安慰，可是知道姜宝言要与韩予一同去韩家机坊后，他又开始感到失落。
昨日姜宝言扑进他怀里，他并未推拒，她却是自己躲开了。口上说着想亲他……却依然宿在韩予处，今日又与韩予成双成对。
沈习之唾弃过后，一边庆幸好在自己不曾喜欢过她，此时才免了伤心，一边又无法不忧虑自己今后的生活。
他对姜家人只是礼数周全，并不怎么亲近。从前府中只有自己一房，倒也没什么可说。
但如今有了韩予，他显然有意讨好诸位长辈，对姜宝言亦谄媚。
日久天长，两相对比，就会尤其显着自己不好了——这两日的苗头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不能坐看自己被孤立。可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似乎只有争取宠爱这条路可走了。
可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变得卑微？
正想着，听见外面有车马声。
是他们回来了？
沈习之站起身，刚要迈步，又站定了。
他去干什么？看着那妻婿二人相依相伴，他自取其辱吗？
沈习之又坐下捡起书来看，青枫走过来，说：“少爷，您的书拿反了。”
沈习之把书放下，说：“你若太闲就去找点事做。”
青枫噤声，退出了房间。
主子分明是想去找少孃的，偏偏爱面子。
第二日，姜宝言起得比往常早了些，但依然是大家都已用完膳的时候，便让冬白去厨房叫膳食。
冬白回来说看见青枫去多拿了点心，想必定是又有客来找沈习之了。
姜宝言猜，那估计又是慕名来找沈习之求画的。
沈习之是真的喜欢画画的，而这个爱好还能够为他赚钱。对比之下，姜宝言都觉得自己现在过于游手好闲了。
不过饭菜上桌，还是要先填饱肚子再考虑干点什么正事。
姜宝言猜得不算错，芸香阁的来客是沈习之的大哥，沈阅之。
沈阅之的妻家离姜府不远，他与沈习之经常见面。这时候果园里石榴丰收，他给沈习之送来一车，顺便讨一幅画。
沈习之问：“大哥是来送石榴的，还是来求画的？”
沈阅之捏了个糕，边吃边说：“我不能既送石榴，又求画吗？”
沈习之说：“若是这样，就有打算用石榴换画之嫌，未免太过算计。”
沈阅之缓缓扫上去一对白眼，说：“那我是来求画的，石榴给亲家人吃，你一个都不准吃！”
沈习之看了他一眼，说：“既然是来求画的，那大哥，弟有个问题想请教。”
沈阅之一听，顿时露出了得志的笑意。
“呦，什么事儿难着沈哥儿了啊？”
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心思深重，不喜与同龄的孩子玩耍，在其他男孩还在用尿和泥巴的时候，他却在做念诗画画的事。
他有什么事情都不爱与家里人说，似乎没有任何需要大人帮忙的事情。
全家人里，他也就对自己这个哥亲近些，但也不是无话不说的。
如今他竟向自己请教，那可不爽快一把？
“对女人来说，感情和床笫之事，哪个更重要？”沈习之问。
沈阅之说：“因人而异吧。多数女人都重情，但也有不少女人把两个都看得重。若如此，她们的男人真得有本钱才好过。不然，哼！哪怕如你嫂子那般柔性儿，我若有哪次不能让她尽兴，也得给我甩脸子。”
说到这儿，沈阅之忽然明白过来沈习之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顿时挤眉弄眼起来：“怎么，这是被别的小子给比下去了？啧，弟妇这才纳婿几日呀？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咋有雄风？”
沈习之冷脸，沈阅之当没看见，一摆手说：“都是自己人，没啥丢脸的，哥给你寻药！”
沈习之将沈阅之准备的画绢一推，说：“我无暇给大哥画画，您请回吧。”
沈阅之很不满他的态度，大叫：“你这小子，我如今可是抓住了你的把柄，你该供着我，以求我帮你保守秘密才是！”
“什么秘密？你无凭无据，毁谤我什么？”沈习之撇开目光，满不在乎。
“沈习之，你这白眼狼！”沈阅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好心帮你开解疑惑，好意为你寻药，就因为戳了你痛处，你就这么翻脸不认哥？”
沈习之看他一眼，说：“那好，大哥不是觉得自己的功夫很厉害吗？那您就列举些手段，我看看能不能换一幅画。”
“你小子！”沈阅之笑着捶了一下沈习之的胳膊。
他这个弟弟啊，心思是真的多，脸皮也是真的薄。想学悦妻之术不直说，偏要弄这一出清高模样。
“我的秘技可多了，但你总得告诉我，弟妇现在是什么想法，我才好给你对症下药啊！”沈阅之说。
沈习之想了想，说：“自从韩予进门后，她就不如从前那样在乎我了，她还告诉我，她知道我不愿和她亲近，并且疏远了我。这几日我时常觉得，她看我就如同……不相熟的人一般。”
“所以你怀疑，她对你反常，是因为韩予用床笫之术抓住了她？”沈阅之问。
沈习之点头。
沈阅之蹙眉思索。
“你的怀疑不无道理。怎么说弟妇也爱了你三年，怎么可能突然变心？但你本就不喜欢她，确乎不愿亲近，她心中一定是有怨言的。那么韩小子定是钻了这个空子，偏偏他天生过人，让弟妇满意，就以此拿捏弟妇，不让她与你相处——这样就说得通了。”沈阅之开始发挥想象力大胆地猜测，连说带比划。
沈习之皱眉。
沈阅之不知他并不曾和姜宝言圆房，可他自己知道啊！
姜宝言十八成婚，一直未合过男人，若是和韩予……她初尝此事，一时沉迷也正常。
可沈习之从未设想过，韩予以此事来挟姜宝言。
如果是真的，她为何会受韩予拿捏？难道……她也像当初迁从他一样，如今也迁从韩予？她竟然也给了韩予这样的对待？！
近乎安慰自己一般，沈习之说：“不会的，她作为妻君，提要求即可，怎会被他拿捏？”
沈阅之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越说越起劲：“你还别说，真有可能。你听哥分析。首先这韩小子十九二十，正是生龙活虎的年龄，听说还长了一副好皮囊，弟妇喜欢也不奇怪！
而这女人呐，被哪个男人伺候好了，对他多少都有些柔情蜜意。这时候韩小子吹点枕边风，自然也听得进了。”
桌下，沈习之攥紧了衣摆。
所以，姜宝言如今是，将曾经给他的宠爱全数投到韩予身上了？根本就不是什么想拿捏他、不喜欢他了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舍不得床上的欢媮！甚至因此与他提和离？
简直是匪夷所思、无稽至极！
说到底，还不是和天下女人无二，都是那般贪欢好色！
沈阅之并未注意到，还在继续说：“你看，这不就印证了我向来的观点么，女大男小才是正理。就像你哥我，当初就觉得找年长几岁的妻稳妥。幸亏我如今才三十，还算年富力强，不然你嫂子肯定早就纳婿进门了。而且女人年龄大，会疼男人！”
一直没听见沈习之的回应，这下沈阅之终于发现了他面色不佳。
他便刹住了前面的话题，看了沈习之好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
“女人重感情没错，但重的是他人的感情，绝不是说她对你有感情，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她的有情，无法抵除你的无情。人心都是存着期待的，总是失望，心迟早会凉的。
实话说，我认为你们的症结就在于，你作为夫郎，没尽到让妇君心悦的义务。城中人都说你妻夫二人琴瑟和鸣，但事实上，那都是弟妇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但我能教你如何关怀妇君，却教不了你如何得到幸福。我知道你一直向往两情相悦，不喜欢这样别无选择的婚事。我不知你是否有别的心思，但是咱们退一步说，若是再嫁，你虽然才貌超凡，可是往上去，咱们家世差了，又是二嫁，不比那青蒂阁郎[1]，你还心高气傲的，肯给人作婿吗？
往下呢，你能遇到喜欢的女子也行，可是若遇不到，年岁又大了，假如最后嫁妇不如初，岂不纯是给那韩小子腾位置，徒增懊悔吗？嫁已嫁了，日子还在继续，心里总要想开些。不论别的，弟妇待你的确是好的。”
沈习之垂眼听着沈阅之语重心长的劝说，也不禁设想了一番。
大哥说得对，他确实不愿作婿，今后是否能遇上心仪的女子，谁也不知道。
如果遇不到，纵使依然为正夫，那个女人会像姜宝言一样纵容他、不强迫他吗？
沈习之这时突然想起姜宝言的种种好来。
单凭她之前对她的礼遇疼宠，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再者，她还没有那么重的酒色气。
“我懂。”沈习之说，“大哥只管将您的秘技说来就是。”
“可你不喜欢弟妇，即使学来也没大用。”
沈习之问：“如何没用？”
“这种事主要是心神交互，只有你喜欢那个人，才会身心全然的投入与享受。可你不喜欢她，使用的手段越多，就越觉得自己在伺候她，就越不可能愉悦，进而更感到屈居人下的不公，如此恶性循环。而女人都能敏感地发现问题，也不会满意，最终吃力不讨好。”沈阅之严肃道。
插科打诨也罢，损他也罢，玩闹归玩闹，他这个当哥的，始终还是希望沈习之能幸福一些。
老实说，他无法想象沈习之屈身事人的场景。
沈习之挑眉，说：“谁说我要学了，多知道些也没坏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送来石榴与秘技的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