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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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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要让林书瑶死,要这个几次三番出言羞辱她的人死!
推她下水,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到的法子,只要救人的人迟一步,她必死无疑!
结果这一切都被褚宜苏毁了,林书瑶没死成,自己还要受羞辱责罚,这一切都是褚宜苏的错!
宜苏双手护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旁杳娘和萦娘都上来劝阻褚见月:“娘子,今日若不是二姑娘及时救下林姑娘,您此刻就不是跪祠堂禁足,而是身在大理寺牢狱了!”
萦娘着急得面红耳赤的,杳娘也担心,但她担心的是,陆家如今本就对娘子生了嫌隙,若再如此肆意妄为,只会令陆家更加厌恶她!
但褚见月眼下哪听得进去那些,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要发泄,抓着宜苏又是踢又是打的,恨不得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都怪你,若不是你跟着我到陆家,我何至于到如此境地!你就是个扫把星,天生克我,我无故生病定也是因为你!明日我就告诉母亲,让她把你带回去!”
好一通发泄,褚见月才终于精疲力尽地跌倒在地上。
宜苏脸上也被抓伤了,腿上更是大片大片地疼,不用看也知道定然被踢淤青了。
杳娘一面哄着褚见月早点休息,一面让萦娘带宜苏回去。
回到偏院,萦娘一下就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宜苏吓了一跳,连忙将房门关上。
“萦娘,我没事。”
即便眼下她一团乱,脸上好几道流血的指甲印,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但眼中依旧没有半分怨怼,反倒亮晶晶的,倒像是有什么好事一般。
萦娘心里又酸又疼,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便收起眼泪问:“二姑娘怎么被打了心情还这么好?”
宜苏给自己倒了杯茶解渴:“她打我不过是发泄怒气罢了,但这丝毫改变不了她眼下的处境。”
萦娘迟疑问:“今日之事,是二姑娘做的?”
宜苏摇头:“自然不是,她罪有应得罢了。”
她确实没做什么,只是在关键时刻阻拦了陆绾片刻,她本意是想看褚见月和那些人闹起来,如此才能让她失了分寸,在人前丢脸。
谁知她直接动手将人推下水去,如此一来,陆家又怎能接纳这样一个有杀人之心的儿媳?
陆家为陆衿纳妾的事一定会尽快提上日程,而褚见月和李玉蓉被逼上绝路,又会怎么做呢?
宜苏很是期待。
萦娘没在偏院过多停留,宜苏梳洗好后给自己伤处上了药,便躺在床上发呆。
她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做,陆家要给陆衿纳妾,陆衿本人如何看待?若他阻拦了此事,那褚见月母女又如何被逼得狗急跳墙?
她正思考着对策,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外头响起萦娘压低的声音:“二姑娘,三郎君过来了。”
主屋内,杳娘千叮咛万嘱咐,让萦娘给宜苏上妆,将脸上的伤遮掩住,眼下境况特殊,万万不能再被发现任何端倪。
宜苏给自己用过药,伤口已经不疼了,便由着她们折腾。
等伪装好,杳娘和萦娘才带着褚见月离开。
宜苏坐在妆镜前,默不作声将脸上的脂粉尽数擦去。
没等多久,陆衿便到了。
他一进来就问她:“脚上的伤如何了?我看看。”
他今日为这事担心了半晌,苦于没有机会细问,在前院处理完正事,实在按捺不住想过来看看。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本就是做戏,宜苏控制了力度,确保大夫看不出端倪,她也没伤得多严重。
但陆衿不放心,他让宜苏坐在榻边坚持要看,宜苏拒绝不得,只能由着他褪掉鞋袜,掀开裤腿仔细查看伤势。
待他看过,又拿药油亲自给她揉了伤处,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去净手,宜苏跟在他身后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她都以为他打算歇在书房,自己都打算睡下了。
陆衿仔仔细细清洗干净手上的药油,才回身牵着她的手走回床边落座,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不放心你,就想过来看看。”
宜苏静静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她今日少见的情绪低落,陆衿察觉不对,抬手去摸她的脸:“今日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脸上怎么了?”还没等宜苏回答,他先摸到了她脸上的伤口,语气一下沉闷下来。
宜苏握住他的手挪开:“没什么,不小心被树枝划的。”
似曾相识的一幕,陆衿冷不丁问:“一次是被树枝划的,两次也是?我可不记得陆府何处有拦路的树枝能划伤脸。”
他语气明显不高兴,宜苏听得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就落了下来。
“啪嗒”一滴刚好落在陆衿手背上,温热的的温度却烫得他手背一疼。
“怎么哭了?”他愣了下,随即放柔语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想让你跟我说实话,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越是温柔,宜苏眼泪就更多,连续不断地砸在他手背上,但她只是摇头不说话。
陆衿被她这模样弄得心尖发软犯疼,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是褚见月做的?”
他几乎肯定的猜测令宜苏一下抬起头,瞪圆眼看向他,其中惊讶不言于表。
陆衿冷不丁气笑了:“还真是她,我就知道此女非好人!”
“她不是故意……”
“你别替她说话!”陆衿耐不住脾气打断她:“我早就知道了,冰湖之事也是她故意为之对吧?还有上次,你脸上的伤也是她弄得?”
除夕那日,陆衿事后命人去查过此事,但当时目睹的下人都告诉他是宜苏自己下水的。
那会儿他还没把宜苏和眼前人联系上,加之他心绪烦乱,也就没再进一步追究。
可如今想来,事情处处都是漏洞,加上宜苏眼下的反应,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脸上染上阴翳,语气沉得发寒:“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欺负你?”
宜苏身子轻轻抖着:“没,没有,她今日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
“她拿你撒气,你还说她不是故意的?!”
他眼下的反应实在可怖,宜苏缩在他怀里默默垂泪,不肯再说话了。
陆衿轻叹一声,语气放柔:“我且问你,在褚家时,她是不是就一直欺负你?”
宜苏不说话。
陆衿当她是默认,又问:“你陪嫁来陆家也是被她逼的?”
宜苏还是不说话。
陆衿接着问:“你替她与我接触,究竟是谁的主意?”
宜苏这才动了动唇,带着哭腔小声道:“我是被逼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她并非自愿,陆衿心里还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又酸又疼,他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宜苏一时摸不清他的反应,只能试探着问:“你生气了吗?”
这回换陆衿不说话了。
宜苏一下有些着急,从他怀里挣扎着抬头看他,但屋子里光线不好,她只能看见他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此事我们绝非故意,而是她、她不知何缘由,总是在关键时刻晕倒,头一回是新婚之夜,她身边的杳娘怕你和长辈们疑心她身染恶疾,便让我帮她一回。”
她迫切地想要解释,陆衿心情稍微好转一些,但事情已经开了头,他便打算直接问个清楚:“然后你就冒险在新婚之夜替她与我合卺却扇?”
事实如此,陆衿这么问,宜苏只能点头:“是,很不巧的是,她每回晕倒都是在得知你要过来时,她一时情绪激动,便会晕过去,我与杳娘没法子,这才行了这顶替之法。”
这是真相,即便陆衿去查,也毫无破绽。
“若我没猜错,起初你我并未圆房,而是后来褚夫人以身染风寒为由,让她回去小住了几日,回来后你我才真正圆房,所以这件事,也有褚夫人的参与?”
他面无表情说起圆房之事,好似此事再正常不过,半点没觉得他们的关系说这件事很是奇怪。
宜苏忍不住脸热,但还是点头:“是,杳娘说,这是主母的意思,主母担心她恶疾一直不好,大夫也瞧不出个究竟来,便想让我、让我替她与你圆房,然后生下子嗣……”
事情越说越离谱,陆衿对褚家这胆大包天的做法很是不满。
“你们褚家真是好大的胆子!隐瞒恶疾不报,还敢行如此李代桃僵之事,就不怕此事走漏风声,我陆家问罪你们?”
宜苏瑟缩了下身子,堪堪止住的眼泪又开始落:“此事我实在被逼无奈,主母她们也是事急从权,她打小就爱慕你,如今好不容易遂了心愿嫁过来,若因身染恶疾之事被休弃,将来要如何自处?”
“这便是你们撒谎的理由吗?”陆衿咬牙质问:“她身染恶疾,直言相告请了大夫来诊治便是,何至于要你们如此遮掩?生病是多难启齿的事吗?”
陆衿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唐。
宜苏道:“你不了解主母她们的性情,她们怕陆家规矩大,怕此事留给你们不好的印象,惹你们厌弃。”
宜苏没有直说,但这桩婚事本就是褚家高攀,褚家人有这等担忧并不足为奇。
当初宜苏正是拿捏住这份心性,才筹谋了此事。
陆衿真是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说来说去,她们都有诸多不得已,倒显得他不明事理,还为此斤斤计较。
两人一下陷入沉默,他久不说话,宜苏心里也有些忐忑。
她今日冒险与他摊牌,实则也拿不定他会如何处理此事。
“你生气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一双乌黑的眼定定望着他,眼睫上还挂着欲落不落的泪珠,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陆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宜苏悄悄握住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陆衿垂眸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宜苏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我不知道。”
陆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打量她脸上的伤:“屋里有药,我先给你上药吧。”
宜苏摇头:“已经上过药了,不必麻烦。”
她这一副低落的模样,惹得陆衿心口发软,他低头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想让我怎么做?”
宜苏眼睫轻颤,却垂眸不语。
陆衿挑了下眉,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吻了下:“你有什么顾虑直说便是。”
宜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耳根发烫,抬手推拒他:“你别这样。”
陆衿坐直身子点头:“好,我不逗你,你说吧。”
他换做一副正儿八经、洗耳恭听的模样,宜苏一时反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忸怩了半晌,她才道:“此事事关我们褚家声誉,你能不能,先别揭穿此事?”
陆衿想了下,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可能把她当作妻子,夜里我来见的,也只能是你。”
他说得直白,宜苏只能面红耳赤地点头。
“还有呢?”
“还有,我听闻二夫人准备给你纳妾……”
“此事绝无可能!”还不等宜苏说完,他立刻表明态度保证:“此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如此反应,宜苏顿时庆幸自己今日把事情说明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先别阻拦此事。”
陆衿不明所以:“为何?”
宜苏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一个借口:“她今日才做了那样的事,长辈们定然对她不满,你若阻拦她们纳妾,她们会以为你对她情根深种,将来若是事情揭露,你要如何解释?”
此事陆衿倒是没想过,但听她一提,倒也不无道理,他与褚见月名义上的婚姻关系早晚是要解除的,若让别人误会他的心意,将来的事情不好办。
理由有些牵强,但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陆衿应下:“好,听你的。”
宜苏心里绷紧的那根弦顿时松了一半,她眉眼带笑道:“多谢你。”
陆衿看着她面上显而易见的高兴,心头犹豫半晌,还是多问了句:“你是在布什么局吗?”
他问得随心所欲漫不经心,宜苏心里却冷不防咯噔了下,立刻竖起防备:“你为何这么问?”
她的不信任和防备心如此明显,陆衿深知不能继续问下去,他低头去吻她的唇:“没什么,胡言乱语。”
他就此揭过,宜苏却不得不多想,他这么问定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许是察觉到她的分心,陆衿不满地在她舌上咬了下:“专心些。”
宜苏下意识缩了下舌,他立马强势追上来,勾着她痴缠不放。
他追的太紧,手法太过娴熟,宜苏很快就没心思去想其他,她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在湖里随着流势四处飘荡。
痴痴缠缠又是半宿,宜苏思绪疲累困倦之际,身上人还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不许再对我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