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大当家/剿 ...
-
受对猎户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当然恨猎户攻强占了他,所以才会告发猎户攻逃兵役,好叫官府把他们分开。
可谁知道猎户攻走后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他在的时候,受这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无依无靠活得有多艰难。
他随生父入了乐户,不能随便转业,他又瞧不起乐户的营生,私底下做些抄书代写的买卖,可一旦被人揭发他是贱民,先不说旁人的指指点点和收入的减少,要是有人较真告到官府,也够他吃一壶的。
受从前不知道贱籍这么多规矩,不知道贱民告良民官府天生偏袒良民。母家带他来时上下打点过,一直没什么人知道他们是贱民,只以为是哪家落魄的名门,还无知地敬爱着。
等母家抛下他跑了,他又被猎户攻接手养在家里,浑浑噩噩过了几年。
要不是猎户攻死了,他被流氓骚扰得烦不胜烦,告到官府,丢了个大脸,他根本不想去了解贱民的规矩,那好像代表他认命似的。
要早知道贱民生活这么艰难,他或许就不会告发猎户攻了。
受就这样对猎户攻充满着厌憎、怀念与悔恨。
他想问二当家是不是猎户攻,却担心二当家又是诓他的,支支吾吾间,就听到大当家在外边敲门。
受又是羞耻又是慌乱,只好压抑住自己,又低声唤二当家的名字,求他动静小些。
猎户攻本就不满受区别对待,一听二当家名字更是勃然大怒,掐着受的脖子,恨不得把他也变成孤魂野鬼。
受就知道了,这肯定不是二当家。二当家虽然爱玩,但从来不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窒息之间,受的眼泪浸湿了布料,沾了二当家满手,猎户攻的理智终于回笼,连忙松开手,刚要和受表明身份,就因为妄附阳人数个时辰,耗尽了阴气,被埋骨之地瞬间抓了回去。
二当家就软绵绵地倒在受身上。
等到受缓过气,真正的二当家就醒过来了,他没了猎户攻附身时的那段记忆,笑眯眯地问受,受就故作迷茫装不知道,流着泪,指着脖子上被掐出来的青紫伤痕,委屈地说是二当家忽然发了狂。
二当家随口宽慰了受几句,虽然将此事轻轻揭过了,但他非常多疑,心底已经有些怀疑了,怀疑受是什么卧底,刚刚在暗算他。
于是二当家就叫人盯紧了受,可接下来一个月,受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实,二当家也再没有像这样失去过记忆了。
直到猎户攻补满了阴气,又千里迢迢赶了过来,再次上了二当家的身,同受相认。
猎户攻想好了,他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但受还要活着,既然已经跟了二当家,不如就跟到底,大不了他勤快些,等二当家和受办事的时候就附身,那不还是他和受在办事吗?
受就咬着唇,说你要不附我的身吧,带我杀出去,你用我的身体帮我挣钱,遇到危险就保护我,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在一起。
猎户攻没想到受对他的态度居然松动了,狂喜之下他按捺下了自己那些醋意和不快,说他其实也想这样,但他不能附身太久,不然人的阳气耗尽了他的阴气,他马上就会被埋骨地抓回去。
而且鬼上身终归对活人不好,猎户攻哪舍得伤害受。
两人说开后,猎户攻听得进话,对受就温柔很多。受觉得二当家实在太狡猾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要打起十分精神,不如和头脑简单的猎户攻在一起轻松。
于是他三天两头让猎户攻附二当家的身,两人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偷情。
可二当家不是什么善茬啊,他多疑得很,一次就有些怀疑受,两次就觉得受肯定有猫腻,三次马上坐不住,自己怎么回事?怎么和受办事的时候老晕老丢失记忆?
他也想直接把受抓起来用刑盘问,可受这样的极品男人实在太难遇到了,尤其他们这种小县城,几百年也找不到一个,更何况他早就把受查了个底朝天,知道受十四岁前还是天潢贵胄,这种人他以前舔鞋底都不配啊,现在却能被他随便玩随便弄,调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二当家就很爱啊,也不想撕破脸,让受讨厌他。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了好些天,二当家权衡一番,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大当家,将这事那么一说,就要大当家冒充自己和受办一次事,到时候他在外面戳个眼儿看看大当家是怎么晕过去又失去记忆的。
其实二当家也不想让受和别人办事,但大当家没他细心没他聪明,如果是大当家在外面看他们办事,说不定会漏很多细节。
他觉得大当家是个武痴,对情情爱爱向来不感兴趣,受那样的天仙都来了小半年,大当家还对受态度很一般,而且他们兄弟俩感情特别好,二当家觉得大当家撬他墙角的可能性不大,这才狠下心让受和大当家办事儿。
大当家就很不解啊,怀疑是卧底直接杀了算了,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他这么一说,二当家更放心了。
于是二当家就笑,说受特别好使,他实在舍不得。
说着说着他和大当家说起自己的计划,告诉大当家他和受办事的时候经常玩角色扮演,过几天他会跟受说再玩一次大哥和弟媳的角色扮演,等他找借口出来,就换大当家进去。
大当家听后瞳孔地震,他没想到弟弟这么变态,居然和受玩这个,但他也不可避免地幻想起了受和弟弟玩这个的时候到底是怎样一副表情,想着想着心里就忽然产生了一点别样的悸动。
毕竟受平时在他面前真的很乖啊,根本想象不出办这种事的神态。
大当家就这样怀着一点奇妙的心思答应了下来。
但这事吧,大当家不像二当家和受实践了小半年,为了到时候装得像些,他还是严肃地提前自学了一下。
二当家一看不行啊,就指导了不少技巧,还非常仔细地讲解了受敏感的地方,说他们平常办事没什么固定的流程,叫大当家按他自己的节奏就行,到时候千万不要太僵硬了搞露馅。
这搞得大当家是浮想联翩啊,有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意思。
到了那天晚上,二当家提出要求,受自然没有不应的。两人腻歪一会,二当家找了个借口出去,大当家穿着和二当家一模一样的衣服,早就等在了外面,两人当即来了个偷梁换柱。
这次二当家没和受提前说啊,猎户攻又回去补阴气了,实在来不及赶到。
猎户攻长眠的地方离受挺远的,虽然变成了鬼但脚程只比人快一点,要不是猎户攻生前脚程就快,再加上鬼不会累可以没日没夜地飘,他来一回真的要花好多时间。
幸好阴气耗完了他能瞬移到埋骨地,而不是再自己半死不活地赶回去,又浪费他很多时间。
所以后来猎户攻再吃醋也没办法,维系他的阴气只能来自埋骨地,而一旦附了人身,阳气就会飞速消耗他的阴气。等到阴气耗得一干二净,他只能一次次地被抓回去,然后一遍遍往受的地方赶,来不及赶到的时候就只能让受继续和二当家本人办事。
受也知道今天猎户攻是来不了了,就准备打起全部精神应付二当家。
这回他觉得二当家演技又进步了,居然更像大当家了,除了长相都有点看不出二当家的影子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就是大当家,毕竟兄弟互换身份和媳妇办事这种事还是太离谱了,在他眼里大当家也不是那种不正经会同意这种要求的人。
可一旦办起了事,受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二当家又长大了呢?毕竟二当家才十几岁,身体应该还在长呢。
受如今被二当家调得很媚呀,和白天面对大当家时规规矩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长得又是罕见的漂亮,眉眼还带着几分残存的傲气,简直非常美味。
于是大当家就有点爱上了,虽然表情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发狠了沉沦了,非常勤劳啊,一下子办成了好几次事,直到天都亮了,弄得受撑得不行,实在吃不下了,只能放任自流。
窗户外边的二当家戳了个眼儿,咬牙看了一夜,大当家尽职尽责公事公办,卖了不少时间的力气,受的表现也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全程都挺正常的。
只有二当家有些怀疑人生。
早上大当家神采奕奕地出来,就把二当家拉到一边,非常有条理地跟他分析,说可能是因为二当家平时太放纵了身子就有些虚,才会在办事的时候晕过去失去记忆。
大当家说你以后不要和受那么频繁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二当家也纳闷,他不信自己虚,于是搞了几次突击,让大当家和受又办了好几次事。
受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也不是蠢货,一次还好,次数一多换人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再加上猎户攻也附了大当家几次身,知道门外有个人一直在偷窥。
最开始受以为二当家玩新花样故意让大当家偷窥,后来受发现办事的人真是大当家、偷窥的人才是二当家后,和猎户攻嘀嘀咕咕一分析,就觉得这兄弟俩真可恶。
猎户攻那个气,直接说要附身大当家把这恶心的二当家砍了,这样寨子里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但受想得多,觉得大当家二当家兄弟情怪好的,连媳妇都可以共享,猎户攻又不能直接夺舍大当家,砍完二当家,大当家要是怀疑到他头上怎么办?受可是见过大当家杀人和折磨人的,心底对他很是有些畏惧。
商量来商量去,受就咬牙对猎户攻说最近你少附身,办事的时候我想办法挑拨离间。
枕边风吹起来那叫一个猛呀,次数多了,大当家办事风格还是比较好确认的。是大当家的时候受就浓情蜜意耳鬓厮磨,使出了浑身解数钓大当家,是二当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玩不过二当家就很老实。
大当家活到现在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经历,看起来成熟,实际上毛头小子一个,这么被受钓几次,日常生活就忍不住对受多关注了些,受也不像往常那样规矩,孔雀开屏似的小动作不断,俩人一阵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大当家陷得就有些深,越看受越稀罕。
大当家情不自禁啊,有时候那玩意儿痒了,嘿,也不跟二当家说了,直接就去找受办事,还故意漏出破绽想让受发现自己是大当家。
受就顺水推舟啊,就表演震惊啊,就哭得梨花带雨啊,就暗示二当家有异心啊。
但二当家已经研究透了大当家被猎户攻附身后的表现,于是他告诉大当家,找了个机会也在那演,一次骗不了受就联合大当家多骗几次。大当家虽然对受有了些感情,但寨子里的安危还是更重要,况且他也挺喜欢二当家让他和受办事的,就没拒绝这事,也没和受说。
这样骗来骗去,受给骗迷糊了。一个月兄弟俩轮流来骗,还装猎户攻骗,受昼伏夜出,几乎没歇几次,步步紧逼下,有时候受都分不清和他办事的到底是谁,一不小心就漏了不少信息。于是二当家知道了,知道这寨子里居然有鬼。
他联系受的过去一琢磨,受以前不是跟过猎户攻吗?这样一推测,还真叫他把真相猜出来了。
大当家是不迷信的,他要是迷信杀那么多人夜里早睡不着觉了。但二当家比较灵活啊,什么有用信什么,而且他被猎户攻附身后身体确实虚了不少,大夫一直找不到原因。
于是二当家就去找和尚找道士,要收了猎户攻这个鬼。
和尚道士乔装一番,来寨子里一看,哇好一只强大的恶鬼,这就准备收服他。
可猎户攻生前死在战场,是极凶之地,已经有了些气候。
和尚道士用尽全力也不能收服,哪怕打散了猎户攻也会瞬移到埋骨地,等补充完阴气,回来又是一条恶狠狠的好汉。
和尚道士就说啊,说他们收不了,只能给几个开过光的佛珠苻纂,让鬼不能近身。
二当家觉得这些都是消耗品,不太保险,直接让和尚道士往他们身上刺符。
等寨子里的人都悄悄刺了符,二当家就按着受,非常涩情地选定了他的小腹,在那儿也刺了符。
这下猎户攻就附不了身了,一靠近还会直接被送回埋骨地。
他急得团团转啊,用死脑子一直想一直想,最后飘到官府,想附身官府中人,然后撺掇县令把这寨子抄了。
没想到啊,这县令居然一直和寨子勾结呢,哪会听他的话,还想暗害他附身的人呢。
于是猎户攻一路飘,终于给他遇到个有希望的人,那人是他的战友,曾经是个读书人,被征兵后手无寸铁之力,最开始差点死在战场上,猎户攻不仅救过他还教了他一些保命的武艺。如今打了胜仗,战友正随将军班师回朝领封受赏。
猎户攻就跟他说啊,说家乡有个十分猖狂的匪寨,和县令勾结,弄得百姓水深火热民不聊生。
这战友读过书,一直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文人,但他也没有一味信猎户攻。只讨了个赏,要了个县令身边有点权力的小官,准备先查证再解决。
猎户攻这一遭花了不少时间,寨子里的受也清楚二当家是知道真相了。二当家不挑明,光在办事的时候故意演猎户攻,就这样把受玩得团团转。
受压力就很大啊,就经常趁二当家不在的时候找大当家,故意把大当家当做二当家,这样钓大当家主动和他偷情。
偷来偷去大当家偷出真感情了,偷情就偷得有点藏不住了,二当家就老在受身上看到不属于自己弄出来的痕迹。
他就怀疑啊,故意说要出远门,然后扭头提前回来,正好抓到了和受办事的大当家。
受就一个劲儿哭啊,搞得好像他被逼无奈似的。
二当家气坏了,把大当家拉走,质问他,说你不厚道怎么能乱搞我的人?
大当家也硬气,说当初不是你让我和受办事儿的吗?这么介意当初找我干嘛?
大当家就说,反正我和他办过事了,我现在挺喜欢他的,我是你哥,以前从来没向你要过什么,这次你让让我得了。
二当家哪里舍得受这个极品,立刻就骂大当家不要脸。
兄弟俩大吵一架后,互相冷了几天,都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要为受搞得兄弟阋墙。
受想得没错啊,兄弟俩感情是真的很不错,从小一起长大与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血脉亲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反目的。
最后二当家权衡一番,到底舍不得和大哥翻脸,再加上大哥已经和受有过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共享。
大当家那边也是很在乎弟弟的,这几天净寻摸好东西想跟弟弟道歉,俩人赶在一起把话说开,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就这么约定了可以共享受,但大当家每次和受办事必须要提前说,不能再搞那些偷偷摸摸的事。
受挑拨离间失败,猎户攻也一直不在,没法帮他,受只好更加小心,就这样又兼任起了大嫂。
他觉得难堪,寨民们却一个赛一个开放,一点儿不觉得兄弟俩共享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受怎么这么厉害,居然吃得这么好,把武艺高强、英俊非凡的大当家和足智多谋、玉树临风的二当家同时收入房中。
这种舆论环境下,受渐渐就有些丧失伦理道德了,对兄弟俩的感情也复杂起来。
大当家虽然冷漠寡言,但办事的时候没二当家那么变态,也比猎户攻温柔很多,事前事后有种笨拙的周到,平常生活里也会默不作声地关照他,抢到什么好东西都往他房里送,想要什么好玩意也几乎没有不应的。
受作为一个贱民,又穿上了那些不能穿的绫罗绸缎,有了还是皇子时的风采。
二当家也不是没有优点,他嘴巴甜得很,哪怕玩得变态也总能哄得受心花怒放,而且他还读过不少书,讲话幽默风趣言之有物,会与受一起研墨读书写字,做些很有身份格调的风雅之事。
没了猎户攻在耳边愤怒地诋毁,纯三人世界培养感情,受慢慢真有点喜欢这兄弟俩了。
就这样又过了小半年,三人感情就培养得不错。大当家比较单纯,看受平时闲起来容易抑郁,就寻思把账务什么的交给受打理。二当家也觉得受那脑子玩不过自己,猎户攻现在威胁也不大,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什么和外人勾结的机会,两人一合计,被受哄得昏了头,真把生死攸关的事交给了受打理。
受最开始其实也没想背叛,他真就闲得慌想找点有意义的事做一下,这一做吧,好家伙,就发现这寨子后台不小,居然勾结官府。
难怪势力这么大,盘踞这么多年还没被剿灭。
受对官府又爱又恨的,以前是皇子,官府天生就是他的人,后来做了贱民,官府却对他极尽压迫,让他十分恼火。
尤其那个县令,老不死的东西,当初在公堂上对他冷嘲热讽不说,还直接打了他几大板,叫他下不来台、走投无路。
受一怒之下就把这些东西全背下来了,准备以后万一寨子被剿了他还能将功折罪,顺手把那些官员拉下马,不至于直接被当做同伙砍了头。
然而他不知道,猎户攻早带着战友来剿匪了,只是战友需要时间避开县令查明真相、调兵遣将,才迟了这么久没动静。
等到受接手寨中账务没多久,战友开始有动静了。
猎户攻把寨子地图和防御都告诉了战友,终于图穷匕见,央求战友把受救出来,说受真不是坏人,也不是同伙。
战友其实也知道受这个人,当初他看猎户攻写信写得费劲,就想报恩帮他代笔,只是猎户攻想亲自写才作罢,但猎户攻识字不多,偶尔还会问战友某些字该怎么写。受寄信之后,看不懂的内容猎户攻也会让战友帮忙解释。
是以战友对他们的信件内容不说全部知道,但知道很一大部分。
后来他又看受频繁地寄衣物,殷殷嘱托猎户攻一定要平安回去,也有些羡慕猎户攻家中有人如此挂念。
猎户攻战死后,战友与他关系亲密,就帮他收敛遗物,准备以后有机会带给受。可谁知道,等到衣锦还乡时,受已经声名狼藉不知所踪。
战友细细打探一番,拼凑出了真相,以为受纯是被命运捉弄的小可怜,对受就有些怜惜之情,想替曾经救过自己的猎户攻照顾他。
可他还要随将军进京,实在不能久待,最后只好雇了几个人四处寻受的踪迹。
战友没想到,猎户攻竟然变成鬼来找他了。
战友就问猎户攻受在哪里,说他可以替猎户攻照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