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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制裁 “虚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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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收手,探入的灵力也随之退离。
沈赤玉还是那副笑脸,语调里竟然有了些情感:“不要难过,我陪着你。”
戚倚春面色柔和下来,彻底断了对沈赤玉的控制。以灵力为她的傀核镶了一层防护,让她可以吸收线藤养分,又不至于被同化为灵植。
此事耗费了戚倚春大量心神,直到窗外渐暗才结束,她轻抚沈赤玉脑袋,低声道:“自求多福。”
忽然传来敲门声,戚倚春看向沈赤玉,轻叹口气,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圈人,禀寒之站得最前,门一打开,他险些踉跄进门。看清来人忙往后站了几步。
“戚掌柜……赤玉她……”
戚倚春回头看,沈赤玉带着明媚笑意走出:“禀寒之!”
禀寒之双眼一亮,重重点头应答:“嗯!赤玉!”
“禀寒之!”
“赤玉!”
“禀寒之!”
“赤……”
“好了别说了。”柳挽翠拽着禀寒之的衣袖向后拉扯,“赤玉没事,你快回家去吧。”
“好……”禀寒之走了几步,又回头望着,“戚掌柜……往后我还能来茶坊么……?”
“随你。”
禀寒之忙转身叠手作揖:“多谢戚掌柜!”
……
又一夜,弯月在云层中半隐半现,茶坊后院檐灯微晃。有阵法在,即便寒风吹进,也不让人觉得冷。
石梦和赵岘影分别坐在老何的两侧,赵岘影旁边坐着戚倚春,桌边还留着一个空凳。
风成安从从灶屋里端出一盘点心:“是谁想念我的手艺啦?”
点心上桌,石梦快速抓过塞进嘴里,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嘴巴里塞得鼓鼓的,盘里空空的。
“石梦!”风成安伸手轻拍石梦的手,皱眉故作凶狠,“你真是无礼!桌上这么多人呢,下回你得给大家留点,知道吗?”
听到风成安的训斥,石梦耳朵微垂下去。
“喔……”这一举动看得风成安有些心软,她忽然灵光乍现,“你等我一下!”
说完跑进了灶屋,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灶屋传出香甜气味,她端着一盘碧色花瓣状的点心,搁在桌上。“尝尝这个!”
戚倚春看向老何,老何也默契地递来个眼神,这回石梦学乖了,一次只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咀嚼。
“怎么样,怎么样?”风成安坐下,满眼期待的看向石梦。
石梦回以惊喜的表情,嘴里不停咀嚼着点头,还学会了竖大拇指。“好……好吃!”
“那你再吃一块!”风成安开心地把盘子推过去。
看她手来,石梦双耳立马向后贴,小心翼翼看着她。
“没关系,我让你吃的,你拿嘛!”
他这才再次抓起塞进嘴里。
戚倚春跟老何再次互换眼神,双方眼里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好吃?那我也要尝尝。”赵岘影伸手去拿。戚倚春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
“掌柜的——”赵岘影拉长了声调,有些不乐,“你平时就偏心这熊妖,怎么现在连块点心也要帮他争,他少吃一块能怎么样?”
戚倚春默默把手收回来。
赵岘影拿了糕点塞进嘴里——
“呸!呸!啊——水——水——”
沈定早已打了一瓢水等在缸边,听他要水,几步走近。他接了瓢就猛灌漱口,重复好几次才冲掉那层裹着舌头的紧涩。
“哈哈!”老何没忍住笑出了声,戚倚春也垂眸扬起嘴角。
风成安惊讶道:“哇——戚姑娘,我在茶坊后院住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笑!”她扭头看向蹲在地上漱口的赵岘影,“嚯嚯,三劫修士这副狼狈样,确实少见。”
听见戚倚春笑了,赵岘影连风成安的讥讽也未听进耳里,他歪斜着身子走近:“我也没见过你笑呢,你再笑一下?”
戚倚春神色恢复往日沉静,起身回房去了。
风成安踢了他一脚:“她不想笑就不笑,你逼她做什么?”
“啧——我可是三劫修士!”赵岘影扭头恶狠狠瞪一眼风成安。
风成安却一点也不惧:“那怎么啦?你要杀了我呀?!”
石梦嘴里还有点心呢,摇着头含糊阻止:“不可以,不可以杀。”
风成安微笑着,伸手轻轻抚过石梦手腕:“乖乖,他不敢的,他要是杀了我,戚姑娘也要杀了他。”
石梦依旧摇头:“不可以杀。”
赵岘影有些意外,看向石梦:“哟,你还知道保护我呢?”
石梦点点头,看向赵岘影,又看向风成安跟老何,还有那扇刚关上的门:“我们……一,是家人!”
“你想说,是一家人吧?”风成安疑惑问道。
石梦点头。
“好小子,就该这样。”老何赞道,“别学外头那些坏妖,吃人心肝,净干些蠢事。”
“嘘!”风成安竖起食指在嘴边,“何老头!我们石梦很乖的!你不要教他这么可怕的话。”
老何努嘴摇摇头,背手起身,轻叹着回房去了。
一夜倏忽,东方鱼肚白出,戚倚春早早上了山。
枯苗无异常,寒潭冰茶还未长出新叶。
她拎起锄头继续翻土,每一锄都用尽全力。脑子里混沌着,思绪越飘越远。
忽然,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做甚?”
她抬头看,母亲正站在前方,面目冷峻地盯着她。
“我在强健体魄。”戚倚春停了锄头,感受着双臂痛楚。
“强健体魄?就凭挖这几块地么?”
戚倚春怔住,她指节握紧锄把,解释道:“我的身体太脆弱,我只能如此。”
“呵。”母亲忽然仰头轻哼。“这样娇气,你倒不如早早放弃了!”
话音一落,戚倚春眼底怒意骤起。
她掌心虚空一握,磅礴灵力瞬间凝结,化作一把厚重宽阔的长刀。她脚下发力,倾身冲杀而出。
对方显然未料到这“凡人”竟有如此雷霆之势,仓促间抬臂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母亲”被这股蛮力逼得连退数步。
未等她稳住身形,戚倚春刀势已变,身形欺近,刀锋回转,寒光一闪,那宽刃大刀已然悬停在了她颈侧。
风声止歇。
“母亲”的样貌散去,变回高白,她脊梁挺得笔直,眼中毫无惧色,冷冷道:“怎么不杀了我?你们人族果然都一样,只会掠夺与侵占。”
这一句讥讽入耳,戚倚春握刀的手一滞。她盯着那双愤懑的眼睛,原本满含怒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戚倚春眉头微蹙:“此话何意?”
说话间,她指尖微松,掌中那柄厚重长刀光影浮动,寸寸溃散,化作点点灵光隐入风中。
高白斜眼睨她:“你脚下这片土地,全归我所有,你在此胡作非为,却要问我是何意?”
戚倚春也不乐,道:“你守着一方死土,却怪我为它注入生机?”
高白眉毛倒竖,不答反问:“你怎知这死土不是一片宝地?”
“能让药苗变异的宝地?”戚倚春看向那株寒潭冰茶,说道,“可若非是我让神树发芽,这里还是死地,即便有这厉害本事,又怎么有机会施展?”
“哼,目光短浅。”高白傲然道,“我断不会容你发现山中至宝,再一走了之。”
“是什么宝物?”
高白不答,又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戚倚春答:“我母亲死了很多年,我可以见她的虚影缓解思念,但我绝不能任她劝我放弃。”
高白冷笑一声,说道:“因为你的意志不坚定,怕被影响?”
戚倚春微仰头盯着她双眼,问道:“你嫌我意志力弱,为何还想求我帮忙?”
“我何时求你!”
“你要测我的毅力,又怕我受伤。担心我离开,还特意告诉我此地有宝。”戚倚春走近半步,“你知道我可以帮你,你要我做什么?”
高白退了半步,扬声怒斥:“虚情假意!你们人族惯用的伎俩!”
戚倚春微微偏头,眸光流转:“你曾被人所伤?这地成了死土,莫非和那人有关?”
高白面带怒色,昂首不语。
戚倚春窥她神色,试探道:“……镇里溪水不能喝,也与你有关么?”
“休得胡言!”高白恨声说道,“是他们只顾取宝,罔顾山灵死活。无论生出何事,皆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
“哼!”高白冷眼剜她,一转身就化作狂风向山上奔去,带起一阵泥土飞打在她面庞。
“又走。”戚倚春闭眼等着泥土平息。
远处一个身影匆匆靠近。
“掌柜的。大事不好啦!”依云跑到戚倚春身边,快速说道,“那谢爷……谢爷他……”
依云喘着气,一句话断断续续,戚倚春安静地看着她。
“他不让我们买东西了!”
“嗯?”
“嗯!”依云点着头,身子往回侧,“他们都在后院呢,何师傅让我来喊你回去商量商量!”
戚倚春轻一点头,提步向前走。
茶坊后院里站了好些人,看到戚倚春来,七嘴八舌吵嚷不停,戚倚春沉默着听杂乱的话语。
赵岘影反手轻弹剑柄,一阵音浪震得所有人耳鸣,瞬间安静下来。
戚倚春看向柏白,她向前一步,说道:“掌柜的,我们米面都快没有了,今天去粮铺,那掌柜的拿张纸看了看,就把我赶走了。”
“不止是粮铺,连裁缝铺都不待见我们。”风成安甩了甩自己的衣袖,“我们今天衣裳也没做成。”
“这可怎么办呀?我家米缸也已经见底了。”吴沙远唉声叹气。
戚倚春食指轻叩手炉,疑惑道:“你们手里有钱,为何不去别镇买?”
柳挽翠和其他几人对视,然后答道:“我们出不了霞栖镇。”
“这是为何?”
柳挽翠长叹:“这……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