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邪修？我吗？》隐层霄

25、茶坊招伙计了 “我只是一

　　“我偷水只能当半个伙计，他在水里下毒，居然能直接当伙计！”依云把水桶放下，盯着戚倚春，“凭什么呀！我也要当归云坊伙计！”

　　戚倚春一顿，说道：“我没有给他工钱。”

　　“你也没给我工钱呀！”依云指着吴沙远，“再说了，你给他什么钱，他现在不是在还债么？！”

　　“欸，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吴沙远也走到柜台前，手肘搭在台面，“掌柜的，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是容飞让我来的。我弟的粮铺归谢家管，我要是不来，他准遭殃。”

　　依云轻嗤一声：“那你事没办成，还在这儿当了伙计，他不是更遭殃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吴沙远说道，“他叫我办事儿，我办了呀，至于结果，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嘛，对不对？我只是一个凡人，他指望我能做到什么？”

　　“掌柜的真是个良善之人，我以为我死定了呢。”他叹口气，看向戚倚春，“这事不成，我再上山采药肯定被为难，要不您当真收我当伙计，只管我吃喝就行，我不拿工钱。”

　　“你脸真大呀！！”依云大声说道，“欠了一百多两银子，还指望人管你吃喝呢？”

　　吴沙远撇了撇嘴：“那一缸水……不能真要我一百两吧？”

　　戚倚春停了笔，将晾干的纸卷在一起放入柜台，依云立马往前接走她的笔帮忙清洗。

　　“你可以当伙计，我付你工钱，不包吃住。”

　　依云手一顿，正要说话，戚倚春扭头看她：“你也可以。”

　　“真的？！太好了！我明日就能上工！我先去把桌子擦干净！”依云小心翼翼地将洗好的笔搁下，欢快跑去打扫。

　　“哎，你个死孩子，抢什么活啊！这是我的活！”吴沙远也顾不得浑身酸痛，拎着个桶就要去抢桌子擦。

　　戚倚春微微垂眸，她绕出柜台，揭开水缸，里头还有剩余，便说道：“明天沈定会再挑水，走的时候把这缸水也清理了，把门关上，赤玉会来锁。”

　　吴沙远和依云同时愣住，回神时戚倚春已经回后院了。

　　吴沙远盯着那缸水，问道：“她……她的意思是不是……”

　　依云双手叉腰：“你再愣着，我就全带走！”

　　“别贪，一人一半！”吴沙远忙上前找桶分水。

　　…

　　…

　　归云坊有了伙计，茶客们不必再亲自煮茶，线香也不是从进门就燃，而是在热茶上桌后才开始。茶客更多了些。

　　屠姓茶客又来，他坐下就大喊：“给我上一壶暮山紫——”

　　“嘁。”吴沙远调侃道，“您不是怕被投毒么，您自个来吧！”

　　屠姓茶客咧嘴一笑，坦然道：“有了伙计当然要使唤伙计了，茶灶就在这显眼处，你能使什么坏？上茶吧。”

　　依云端着空盘走向柜台展示：“掌柜的，点心卖光了。”

　　戚倚春坐在柜台后，卷开一张空白新纸，看向那道门思索片刻，说道：“在后院灶屋，你去端吧。”

　　“好嘞！”她兴冲冲跑进那道门里，没一会端出两盘点心。

　　戚倚春用余光看去，依云坐守在点心桌前，并无异样。吴沙远一喊，她小跑着去帮忙端茶。

　　老何耗时两天完善了丹房阵法。

　　风成安迫不及待去试，有了阵法辅助，她一人便可轻松控制五个炉子。

　　炼丹房内，三人站在一起。

　　老何得意地说：“这屋子太小了，倘若再大一点，还能再加炉子。”

　　“太强了！太厉害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大显身手了！”风成安边说着边展开双臂，把戚倚春跟老何撵出了炼丹房。

　　三天后的早晨，风成安兴冲冲地喊来戚倚春与老何，炼丹房的门一开，满地的小瓷瓶，整齐排列在地上。

　　老何弯腰拾起一瓶，揭开盖子嗅了嗅，递给戚倚春，她只瞥了一眼，就把视线看向屋里所有的瓷瓶。

　　老何啧啧称奇：“三天居然炼出这么多丹，即使有阵法，也真是了不得。”

　　“那当然，我是谁呀！”风成安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扭头回来看向戚倚春：

　　“戚姑娘，这些是凡人专用，药性甚微。这只是壮骨丹的粗浅制法，你同他们讲，需得晨间服下。食后务必剧烈活动筋骨，切莫让药气淤积体内。”

　　她又拿出一个乾坤袋递出：“这里就是修士用的平毒丹，我在里头留了纸条，他们会知道怎么用的。”

　　戚倚春接下。老何指着地上那些问道：“你怎么不把这些装进去？里头装满啦？”

　　“可以装，这些是今天出的丹，我留这儿是为了让你们进来看到震撼一下的。”

　　老何赏了她一个白眼，转而问戚倚春：“戚姑娘，你亲自送去吗？”

　　戚倚春从袖中捏出一张黄符，摊在掌心：“宛天玉给了我这个。”

　　“传音符？”风成安双眼放光，“有这也太方便了，只需注入灵力说话，便可传到她那儿去。现在就叫她来吧！”

　　戚倚春道：“我用不了。”

　　老何稍愣，忙把传音符接走：“她听过我的声音，我来。”

　　说着，他走出门外使用传音符，戚倚春将地上瓷瓶都收起，转身往前堂去了。

　　宛天玉来得很晚，她跨入茶坊时，堂中只剩零散几桌茶客。

　　她直奔柜台边，笑道：“戚妹，上回我来都没有喝到茶，今日可愿请我喝一壶？”

　　“楼上请。”言罢，戚倚春将一小包茶叶放到茶灶，喊吴沙远煮了送上楼，踏步在前带路。

　　两人进雅间落座，戚倚春将乾坤袋放在桌上推去：“青瓶修士用，白瓶凡人用，白瓶需要晨间服用。”

　　宛天玉握住袋口，灵力探入，瞳孔放大：“前后不过十天，竟然炼出这么多？！都够他们吃半年了！”

　　宛天玉拿出一青瓶，揭开倒出一粒。丹丸比先前的大了不少，她仰头服下，随后打坐运气，睁眼时呼出一股浊气。

　　“好厉害的炼丹师！”宛天玉夸赞道，她给出两个乾坤袋，“这是草药，这袋是灵石，我原本还以为不会这么快，还是我爹有先见之明，他要我带来的。”

　　“嗯。”戚倚春收下两个袋子，恰好这时吴沙远端茶进来。

　　他扫了眼桌上的丹药，一声不吭匆匆退去。

　　“对了，既然你家炼丹师这么厉害，我有个消息你听不听？”

　　戚倚春提壶为她倒盏茶，轻推去手边：“说说。”

　　“你离开没几天，我爹有个朋友来访，恰好看到我带回去的平毒丹。追着我爹问，我爹没敢讲。”宛天玉看向戚倚春，“我是希望你可以多赚点的，可是我爹说，你好像不太希望有人知道你，所以这事就过去了。”

　　宛天玉握住茶盏，说道：“戚妹，我爹不让我多问，我就不问了。但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卖盈余丹药，我保证不提你的名头。”

　　戚倚春食指轻叩手炉，未立刻答话。

　　宛天玉也不催，她端盏喝一口，忽然瞳孔微缩，她看了看茶，又看了看戚倚春。

　　戚倚春不解。

　　“这是……鸣夏灵茶？”

　　“是。”

　　宛天玉眼眶泛红，她嗓音微颤：“你怎么会有鸣夏灵茶？”

　　“买的。”

　　“我在楼下没有看见鸣夏灵茶的牌子，你是专门为我买的？你怎知……”

　　宛天玉不敢眨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过此茶，杞天蓝远在古城，知晓此事的，除了戚奇，还有谁？她盯着戚倚春的眼睛，“他回来过？”

　　“没有。”

　　“那你怎知我只喝鸣夏灵茶？”宛天玉抬指轻揩掉眼尾湿润，“这里是凡人茶坊，唯一的灵茶是我爱喝的茶，不会太巧了么！”

　　戚倚春想了想，说道：“我与他心念相通。”

　　“心念相通……所以在我来之前，你就知晓他死了？”

　　“是。”

　　宛天玉仔细回想，问道：“那为何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

　　“你怎知我不难过？”

　　“呃。”宛天玉愣住，她舔了舔唇，道，“我只是觉得，常人失去了那样重要的人，态度总不该这么……冷漠？”

　　“……”

　　戚倚春耷下眼皮，眸中悲色渐浓。她说：

　　“我们分别时，只说了一句话。他被打得粉身碎骨，我甚至无法把他完整地带回来。我与他心念相通……他死时的恐惧痛楚，我亦亲身感受了一遍。”

　　她抬眼看向宛天玉，声线微颤：“我应该怎样才不冷漠？抱着他的衣裳痛哭三天三夜？然后呢？”

　　宛天玉愣住，一眨眼，泪珠落入茶盏里。她一直在追随老爹的脚步到处行善，不曾想竟有好人因此丧命。眼前这女子身患顽疾，老爹说她还在逃难，如今连唯一的兄长也……

　　宛天玉抬袖轻拭眼眶，越想越难忍，趴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待她哭停，坐起抽抽嗒嗒再擦眼泪时，戚倚春说道：“你这眼泪不值得。”

　　“我难过我就哭了啊，什么值得不值得。”宛天玉哽咽着看向戚倚春，“戚妹，我知道你处境不好，可你不该这样压抑自己，会憋出病来的。”

　　戚倚春不接话，只道：“方才那件事，我需要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