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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宗主饶命 “我们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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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后的人声才落,几道人影已经转了出来。雁天雨还是一袭青衫,满面冷峻,身后跟着四个少年。和明元冬正对上,他脚步急忙顿住。
“是你?!”他盯着明元冬,双眸杀意浓重,右手已经按上腰间短刀。
明元冬唇角微微弯起,语气平和:“好久不见,你身子骨——蛮硬朗的吗?”
他不多废话,跳起扑向明元冬,抽出短刀斜斜上挑,直冲明元冬咽喉。
明元冬只是微微偏头,刀尖擦着脖颈过。他手腕立刻翻转,掠过的短刀折回再划。她仍未还手,只在刀锋逼近时往后让了半步,便叫那锋利的刀刃再次落了空。
雁天雨咬了咬牙,短刀在他手中接连翻转,招招攻向要害。可明元冬仿佛早已猜到了他的下一个动作,每一次都只避开分毫。
当时自己修为尽失都能杀了他,区区一劫境中期,怎么和她打?
明元冬不打算陪他耗下去,短刀再刺来时,她侧身避过锋刃,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那只握刀的手吃痛松开,她快速接住落下的短刀,立即上挑,在他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雁天雨失了武器,捂住脖颈连连后退。明元冬步步紧逼,借着前冲之势将他狠狠扑倒在乱石之间。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他一动不敢动,因为刀尖正悬在眉心上方。
“心搅碎了还能活,命好大呀二长老。”明元冬盯着他的脸,刀尖一点点离近,玩味笑道,“不如这次我把你的灵台捣碎试试?”
雁天雨看着刀越来越近,急得大喊一声:“宗主饶命!”
“嗯?”明元冬眸光微转,松了压制力道,站起身将刀丢给他,“你倒是有点本事,就先留着你好了。”
张锦月在一边护着杜鹃。那四个少年见自己老大被压着打,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一声大喊让众人震惊,张锦月问道:“宗主?他说什么呢明元冬?”
明元冬稍作思忖,转眼看向那四个少年,下巴朝张锦月和杜鹃轻扬:“先把她们两个绑起来。”
四个少年缓缓靠近,张锦月拦在杜鹃身前,皱眉大怒:“明元冬!你是什么宗主?!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我能……”
话音未完,明元冬先一步冲上前,捉住了张锦月的手臂反剪。她嘴巴没动,声音落进张锦月耳里:“别急,我知道你能马上通知长老,现在还不是时候,配合一下。”
张锦月不可思议地扭头瞪着明元冬。
明元冬把张锦月交到一少女手上,冷冷道:“小心点,这两个人我有大用,伤了她们,我就杀了你们。”
两个少女低着脑袋,用绳子绑住张锦月和杜鹃,并蒙住她们的眼睛。
雁天雨起身理了理衣袍,问道:“宗主……龙蝠她……她伤势如何了?”
“已经出关了。”明元冬看向他,“我与她见两次面了,她没找过你?”
“没有。”
明元冬背着手装沉稳:“她有要紧事,不见你就不见你吧,少打听。今天怎么没人到村里接人?你忙昏头了?”
“并非。”雁天雨说道,“我们昨晚抓到六个修士,加上您带来这两个,刚好八人。”
“啊?”明元冬一愣。六个修士?她的队友被一锅端了?她强装镇定,问道,“噢,那你手上……进展如何?”
雁天雨毕恭毕敬:“正要禀宗主,昨日田心已经有了变化。”
明元冬打量他,他咽喉鲜血淋漓,但是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她淡淡道:“去看看。”
“宗主请。”
雁天雨侧身让路,领着明元冬往里走。
这处据点不大,几间木屋散在山坳里,沿途遇见的邪修也不多,见雁天雨亲自领人在前,纷纷停下行礼。
明元冬没有多看,只跟着他继续往里。
越往深处,空气里的血腥气便越重。绕过低矮石坡后,一块方方正正的红田出现眼前。
红田的四边,只余下靠近入口的两处位置还空着。另外三边各站着两个人,皆被蒙住双眼。
明元冬目光一扫,就看出来这几个人是谁,除了季展敬外的队友都在这儿。
“正好,人齐了。”雁天雨回头看向张锦月二人,轻摆了摆手,“带过去。”
明元冬淡定看着田中央,思绪疯狂运转,思索对策。
雁天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道:“宗主放心,一直照您先前吩咐的法子养着呢。”他抬手指向田边,“这几个都是守道修士,气血比那些村民旺得多,这一轮下去,田里应当能撑上不少时日。”
见她不语,他又忙补道:“底下那层血根养得不错,属下估摸着,再养上几轮,兴许就能瞧见成形的苗头。”
“嗯。”明元冬应了一声。
雁天雨抬手一挥:“放血。”
“慢着。”明元冬突然喊道。
雁天雨疑惑扭头看她:“嗯?”
明元冬问:“你可知我今日为何会与这两人同道?”
雁天雨忙弯腰拱手:“属下不知。”
“我让龙蝠进入了归元宗探查,听她所言,有大批的守道修士,正朝着我宗进发。”明元冬舔了舔唇,说道,“这几个修士先押下去,我要审问一番。”
“嗯?”雁天雨疑惑,“您要审问,留一个就是,吉时就要到了,此刻再不喂血,我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明元冬不乐道,“再多说,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既然宗主另有安排,晚一日也无妨。”雁天雨只与她接触过两回,但已熟知她这暴戾性子,他是真信她会这么做,立马抬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他走到田边,语气里隐隐有些自得:“宗主,这块田底下的血根已经铺开了,先前难养,我改了引血的沟路,如今四面长势已齐——宗主不妨仔细看看田心。”
明元冬听得云里雾里,面上还是保持着随性自然,顺着指引望去。
红田中,暗红色的矮植贴地而生,枝叶彼此交缠,密密麻麻遮盖了土壤。越往中间,颜色越深,那处的植株微微隆起,枝叶间探出几根白生生的嫩茎,中间裹着枚拳头大的芽苞,表面爬着细细红纹,宛如人身上的血线一般。
雁天雨看见她的视线紧锁在田中央,想了想,又开口:“村民的血用了太多次,就算有药维持,也还是很差,这一轮若用那几个修士,效果一定会翻倍的。”
明元冬目光扫过田埂上半臂长的石槽,边沿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她忽然笑了一声,看向田心的芽苞:“我问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雁天雨一愣,忙摇头:“送种子的人没与我说太多,我什么也不知道的。”
明元冬说:“你猜猜。”
“聚生机、续血肉?”雁天雨试探猜测,又不敢盯着明元冬的脸看,只小心翼翼抬头瞄一眼。
明元冬看着他:“你不是什么也不知道么,为何往这猜?”
“呃……虽然那位没有同我讲,可我日夜照拂,也看出来一些。”雁天雨说道,“它出芽以后,旁边那些血根就开始枯黄。所以我想,它既然能夺取血根生机补到自己身上,那它本身,应当也脱不开这些联系。”
“倒是有点脑子。”明元冬点头,还是盯着田心看,“唉,最近那些守道者追得太紧,送种子那人……可曾同你说过我的行踪?”
雁天雨如实回答:“没有……他说,他也没见过您。”
明元冬扬起半边眉毛:“没见过我?是谁来送的种子?”
“叫胡立善,他说在为长酒大人做事……”雁天雨看她一眼,说道,“兴许他同我一样,我之前只为龙蝠妖王做事,也不知您的存在。”
明元冬一惊,下意识重复问了一嘴:“他是谁的手下?!”
雁天雨又再答一遍:“长酒大人,怎么了吗?”
“唉——长酒不听话,我让龙蝠把他杀掉了。”明元冬说道,“你这般聪明,龙蝠若早带你来见我,说不准我就让你接长酒的位置了。”
雁天雨吓得弓背拱手:“不敢。属下对龙蝠妖王忠心耿耿,绝没有越级亲近的想法!”
明元冬念头一转,顺手就把他推进了地里。
雁天雨猝不及防,一头栽进血田。惊叫还未出口,泥下钻出数条细根缠上了他的脖颈手腕脚踝。
“忠心耿耿?人家都讲我们是邪修,要什么忠心耿耿?”明元冬边说边观察,那些根须没有扎破皮肉,只紧紧贴在他身上。可不过数息,他嘴唇开始发白,看了一会,她继续道,“龙蝠都得听我的,你敢不听?”
“不敢,不敢,您说什么我都听,宗主饶命!”雁天雨此时已经难以动弹,站在田边的凡人教众个个惊恐不已,下意识后退。
明元冬脚尖点地,飞去抬手一扯,将雁天雨从田里拽着丢了出来。
她本来也没有让他死的打算。不知道他是找到了何种秘法,还是当真没有干过杀人的勾当,身上煞气很淡。当时株松山的雷劫劈死那么多邪修,他却还在,连天道都没罚,自然也轮不到她。
雁天雨手脚发软,跌在田埂上大口喘气。
明元冬转头去看那几截根须,竟然都鼓了起来,颜色比先前鲜亮许多。雁天雨被拽走后,鼓包朝底下的根须传递,全送到了芽苞附近。
雁天雨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我得到吩咐,不准用死人的血喂,当时我还不懂,它其实就是在吃活人的生气。”
吃气啊……明元冬脑筋急转,生息炉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田中积累的血气冲天,只要用生息炉将此气转换供养,保住那株嫩苗不死,她不就可以多装一段时间了?
“往后不必再抓人了。”明元冬看着田里的芽苞,“我另寻到了养它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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