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种田，你掏剑干什么？》隐层霄

32、山野小村 “里面藏了

　　明元冬和张锦月对视一眼，开始警惕起来。

　　不多时，几名村民从屋后探出身来，远远注视三人。

　　一群人从对向匆匆赶来。

　　前方的老头身形消瘦，走路却很稳。来到近前，低头行了一礼：“你们，可是山外来的仙师？”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小村偏僻，少有外客，不知三位仙师来此，是……”

　　张锦月心直口快，问道：“你们村中可有邪祟？我们是来……”

　　明元冬忙踩住张锦月的脚背，她哀嚎一声，幽怨看向明元冬。

　　老头爽朗笑了两声：“山野小村，哪里有什么邪祟。仙师们若是赶路，喝口水就走吧。”

　　明元冬点头道：“好啊，我们真是又饿又渴，老人家，可否讨顿饭吃完再走？”

　　“呃……”老头顿了顿，道，“仙师若只是讨碗水，自然是行的，可天马上就要黑了，山路不好走，你们还是不要耽搁了。”

　　“天黑不好走，我们现在走也不赶趟了。”明元冬笑道，“我们借宿一晚可好？可以付钱。”

　　“呃……村中屋舍简陋，夜里也不太安稳……”

　　“不安稳？”张锦月问道，“您方才不是说这没有邪祟么？”

　　老头又沉默了一下，只说： “山里妖兽多。”

　　风怜山接话：“那我们就更不能走了呀，这一走出去不就被妖兽吃掉啦？”

　　老头张了张嘴，没等再说什么，忽然昏倒过去。旁观的村民立马围了上来，将三人挤到一边。

　　明元冬神识清晰扫视，有个老婆婆往他嘴里塞了颗暗红色的药丸，随后有另一人抱着他跑进村里。站在外圈之人回头道：“你们几位快快离开吧，我们就不送了。”言罢，跟着跑走了。

　　“那我们走吗？”张锦月问。

　　明元冬和风怜山皆一愣，缓缓扭头看她，神色怪异。

　　“干嘛？”张锦月也愣了下，抬手掌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啥？”

　　明元冬道：“这里一看就有邪修啊，你没看出来吗？”

　　张锦月点头：“我看出来了啊。”

　　“那你还直接问，你怎么想的啊？”明元冬问。

　　张锦月答：“我想着、他们如果想要我们帮忙除邪修，一定会告诉我们的，这样不就省得我们查了吗。”

　　明元冬叹口气：“那如果真有，且就藏在人群里，你这么一问，邪修马上动手，得死多少人？”

　　张锦月努嘴点头：“哦，那我不问了。”

　　明元冬看向风怜山：“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风怜山摸了摸下巴：“他们看起来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下青黑，气息也比常人虚弱，看着是长期失血之症。怪的是，他们的行动并未受到影响，反而更矫健，按理说不该如此。”

　　“吃药了。”明元冬说道，“刚才我看见有个小孩喂那老头子吃药，暗红色的。”

　　“嗯，那就没错了。”风怜山点点头，“邪修一定是在用他们的血修炼邪功，才会施药，稳住他们的寿元。”

　　张锦月问道：“失血过多还这么生龙活虎的，那邪修给了什么神药？”

　　风怜山答：“哪里是神药！这药并非真正补回亏损，应是在消耗自身根本，以命续命。”

　　两人说话时，明元冬已经走到了路边的田地里，手中抓着一把土，眉头紧锁。

　　风怜山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明元冬把手里的土递去。

　　风怜山接到手里捏捏就丢回地里，问：“这土又硬又干，你捡它干什么？”

　　“这种地，地龙都不一定能钻透，种子埋下去根本发不了芽。”明元冬指了指，满地庄稼长势极佳，比会荣宗地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看向风怜山，“你说他们失血和地有关吗？”

　　风怜山闻言下到地里，抓起一把土嗅了嗅，翻来覆去查看一番，又打量地里庄稼，动鼻子吸气，片刻道：“这土里没有血气，庄稼吗……我不太懂。”

　　张锦月不明所以跟着跳进地里：“明元冬，你不就是种田宗的吗，这庄稼有没有异常，你比我们更懂吧？”

　　“有异常啊。”明元冬道，“这片土地就不可能长庄稼，可这些庄稼也不像假的……他们总不能在用自己的血来喂这些庄稼吧？”

　　话音落下，明元冬忽然停了下来。

　　夜风拂过田垄，青苗随风轻摇，四下仍是一片寂静。她眸光微动，神识缓缓散开，在周身三丈之地游走。片刻后，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田坎上。

　　“怎么了？”风怜山察觉异样，低声问道。

　　“那里有条路。”明元冬朝着田埂走，看了眼风怜山和张锦月。两人会意上前，拨开杂草，一块木板门显露在眼前。四边嵌入泥中，若非细看，几乎与田埂融为一体。

　　明元冬掀开木板门，下方是一条幽暗长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通行。

　　三人紧跟着沿阶而下，行至深处，逐渐开阔。土道尽头，立着一道半人高的石拱门，里头传出些亮光。明元冬神识感知到有人气，放慢了步伐。

　　刚到门边，两道人影杀出，明元冬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木棍，掌心轻抵，将那人震退数步。

　　张锦月当即解下背后镰刀横握。

　　“别，他们是村民！”明元冬忙握住张锦月的手，背后挨了一闷棍，她皱眉一脚把人踢进前方的小拱门里。

　　张锦月努嘴摇头：“……不让我打，是想自己打吧。”

　　“……”

　　“仙长饶命……饶命啊！”一青年女子跪倒在门前，哭喊道，“我们不是要违抗仙长，只是村中孩童尚幼，若尽数献上，往后这村子便绝了根啊！”

　　“孩童？”明元冬歪了歪脑袋，看向她身后。步子刚一迈，另一个女子也扑了过来：“是我们私自将他们藏起来的，求仙长开恩，要罚便罚我们，要血便取我们的血，求仙长放过他们吧……”

　　哭声回荡，二人伏跪之处，恰将身后小拱门遮挡。

　　“里面藏了多少人？”明元冬问。

　　青年女子浑身一颤，抬起头来，眼中尽是惊惧：“不多……不多的，仙长，他们年岁尚轻，血气未成，求仙长开恩……”

　　张锦月把长镰刀往地上一砸，大嗓门道：“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要是来取血的，用得着站在这儿问话吗？”

　　女子哭求的声音戛然而止，呆滞地看着那把砸进土里的长镰刀，问：“你……你们……你们不是仙长派来取血的？”

　　明元冬叹道：“什么仙长，那就是邪修，我们是来追查此事的。我是明元冬，你叫什么呀？”

　　“我叫杜鹃……你们还是走吧。”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村里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十个仙师，都说要帮我们，可最后一个也没有回来过。”

　　“都死了？”明元冬问。

　　杜鹃摇摇头：“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反正……他们得知了仙长的消息，就风风火火地离开，然后下次回来的，还是仙长派来的人。”

　　“我们有三个人，怕他？他什么境界？”张锦月撸了撸袖子。

　　“我、我不知道呀。”杜鹃看着长镰刀乱晃，吓得缩了缩肩，“但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张锦月挑了挑眉：“他是妖？”

　　“不不不，不是，他是人。我说的是，他不是独自一人，他有好多手下。”杜鹃说道，“他着青衫，身形颀长，哦！他的耳朵有两瓣，从中间裂开了。”

　　“啊？”明元冬一惊，问道，“是左耳吗？”

　　杜鹃一点头：“是……您见过他？”

　　“……我杀过他。”明元冬陷入沉思，这描述显然是龙蝠手下的二长老，雁天雨。当日她已经将他的心脏搅碎了，竟还能活？这真的是人吗？

　　杜鹃也是一惊：“啊？可他确实还活着，我没有说谎。”

　　“阿姐没有说谎，我们都见过他。”方才下跪求饶的另一个女子说道，“他真的很厉害，生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做事却毒得不得了！”

　　“我们相信你们，修士会有许多的保命手段，可以让他多一条命，所以这也是正常的。”风怜山打量她们，“我看你们面色苍白，不像是刚躲进来的样子，你们在底下多久了？”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杜鹃答道：“有三年？三年多了……”

　　风怜山又道：“久居地底，恐怕多有损伤，我是个郎中，我能否进去看看？”

　　两人听话让开了，原先被打那两个男子还抓着木棍站在门边，见状也低着脑袋退开。

　　穿过石拱门，是一间宽敞土室，数盏油灯挂在土壁两侧还是昏暗不清。

　　低语声、脚步声从各处传来，一双双眼睛胆怯地盯着几人。

　　“您说的没错……”杜鹃对风怜山说道，“妹妹弟弟们总是夜不能寐，手脚冰凉，烦请您给他们看看吧。”

　　她招手，十几个孩子聚拢过来，年龄最小的六岁，最大的便是杜鹃，二十三。

　　“他们并非染病，只是久居地底，少见天光，气血渐衰。若再过几年，怕是连寻常人的体魄也不如。”风怜山扫视一圈，看向明元冬，“他们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可我们一出去，就会被邪修抓走的。”杜鹃说道，“婆婆爷爷为了保护我们，在地上受苦，我们必须要藏好，绝对不可以出去。”

　　“那还不简单，我们去把邪修打死，你们不就可以出去了？”张锦月挥了挥镰刀，“告诉我，邪修住哪里？”

　　“我也不知道。”杜鹃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每七天就会来一次，每次带走八个人。而且每次都是捂着我们的眼睛，去了什么地方，长什么样，我们没有见过。”

　　“他们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明元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