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妖王的手下 明元冬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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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呢，妖王不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燕子俱说道，“现在大宗门到处去清理福泽贴，搞得我们都不敢出山了，宗主，眼下该怎么办？”
“福泽贴……已经贴得够多了，是时候收网了。”明元冬朝她伸手，“你身上有玉牌么，交给我。”
“嗯？”燕子俱疑惑道，“那是妖王给的保命符，您为何要收回去？”
明元冬沉吟会，说道：“这个嘛……你不是说大宗门都在清理福泽贴吗？”
燕子俱点点头。
“福泽贴连接的是凡人寿元，一旦大宗顺着福泽贴找到你的玉牌，那你不就死了吗？”明元冬说完看向燕子俱，以眼神询问。
燕子俱还在思索，明元冬又说：“我收回来是为你好，你把其他人的也收回来，我可不想望神宗还没建成，我的主心骨全被那些所谓的大宗给灭了。”
“有道理。”燕子俱递了个乾坤袋给明元冬。
明元冬接来一瞧，里头竟然多达上百枚玉牌。她将乾坤袋挂在腰间。
燕子俱踌躇着说道：“那个，宗主，我也只有一个乾坤袋，你把玉牌取出来，把乾坤袋还给我呗。”
“我拿你个乾坤袋，那是给你面子，你还敢跟我要回去？”明元冬怒瞪着她，“你这三长老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
“想，想……”燕子俱赔笑着躬身把众人往外引，“走，我领您去见其他人。”
石径幽狭，仅容三人并行。
燕子俱持火折在前引路，明元冬慢她一步。十几个凡人少年紧随其后，脚步声在逼仄石壁间回响。
行至深处，燕子俱忽然放慢步伐，侧身低声道：“宗主，前方便是主窟。属下需先禀明——窟中现有十一人，人妖参半，性烈嗜杀，个个修为不高，手上却有人命无数。”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厉害的是二长老。他是一劫境人修，不怎么杀人，动起手来特别狠，他一点也不服大长老。妖王在时他尚且收敛，如今妖王不在……您看着办吧！”
明元冬面色不变，淡淡道：“还有什么？”
燕子俱摆了摆手：“其余的都是一群莽夫，谁强便听谁的。只要宗主立住威仪，他们不敢造次。”
又行数十步，前方隐有火光透来，呼吸间皆是腐血潮湿混浊的气味。
燕子俱停步，回头看了明元冬一眼。
明元冬抬了抬下巴。
燕子俱挺直脊背，大步向前迈出。
一座远胜先前的天然巨窟横亘眼前。穹顶极高，火把插壁，明灭不定。
窟中散布着十余道身影，皆是煞气缠身。中央一座高石台，上置一扇枯骨交椅。
脚步声靠近，所有动静止息，十余双眼睛如刀如钩，齐刷刷望向入口。
燕子俱领着一行人踏入火光之中，身边是一个神色淡漠的女子。再往后，是十几个低眉顺目的凡人少年。
“三长老？”一个沙哑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
开口的是个半人半蛛的妖修，八条节肢慵懒地舒展着，说话时缓缓收拢，上身微微前倾：“你不好好守门，把他们带来这儿做什么？”
几个人发出低沉的嗤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明元冬和凡人少年身上游走，像在打量猎物。
更深处，一个青衫男子倚壁而立，他的左耳从中间裂开，上下分了两瓣。他未出声，只是微微抬眼，目光不紧不慢地从明元冬面上扫过。
“大长老。”燕子俱放下自己的本命木桩，抱拳躬身，而后挺直腰杆，朗声道，“诸位——妖王有令！”
这一声中气十足，群修本欲起哄，被这四个字一压，本能地顿住。
燕子俱见众人安静下来，接着道：“妖王之所以自称妖王，是因为她并非本宗之主。真正的宗主，在此！”
她转身，朝明元冬一躬到底，又道：“此乃望神宗宗主！妖王是宗主座下第一护法。雷劫降临之际，妖王为护宗主受创，如今正隐关疗伤，宗主不得已才亲临主事！”
当场一片静寂。
半晌，大长老干笑一声：“宗主？从没听说过。”
“我不准她说，她当然不敢说。”明元冬把手中长剑轻靠在石壁，目不斜视，径直穿过群修之间的空地，拾级而上，端端坐于那扇形如枯骨的石座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
在一窟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面前，竟能如入无人之境？这般从容，真将在场邪修镇住片刻。
“原本我是不想出面的，可你们为龙蝠做事，龙蝠又为护我受伤，我总不能不管你们。”明元冬屈指轻叩扶手，朝燕子俱一扬下巴。
燕子俱立马会意，跑到石阶下，面对众邪修：“外头到处都是在为凡人清理福泽贴的大宗修士，宗主担忧大宗修士会追踪到玉牌的下落，所以决定收回所有玉牌，以护各位安危。”
众人又开始交换目光，嗡声四起，大长老说道：“让他们找到又如何？大不了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呵。”明元冬一声冷笑，看向那蜘蛛，“你修道只是为了同大宗拼命？”她又扫向其他人，“你们也是？”
没人吭声，连大长老也被噎了一下。
“建宗图的是气运，修道为长生，为俯视天下，为入上界。”明元冬皱眉盯着大长老，故作疑惑，“我从不曾听龙蝠说过，她修道是为了同大宗拼命，你是何时得知的？”
大长老一时无言反驳。
“我不想建宗大业刚起就衰落，有人想阻拦我们修道，我们该如何呀？”明元冬意有所指，直直盯住大长老。
大长老被盯得心虚，忙避开视线，转向其他人：“没听到宗主的话么，把玉牌都拿出来！”
众人得了命令，忙掏出自己身上的玉牌，燕子俱上前去收。
其中一人道：“三长老，乾坤袋能不能给我留下……”
燕子俱横了他一眼：“宗主拿你的乾坤袋是给你面子，不要不识好歹！”
那人被凶得往后缩了缩。
她收来好几个乾坤袋，捧到石阶前躬身。
明元冬保持镇定，优雅走下石阶取乾坤袋，脑中思绪飞转，琢磨着如何脱身。她将乾坤袋都挂在腰间，正欲再上台阶，那青衫男子开口了：
“且慢。”
燕子俱趴到她耳边小声提醒：“这就是二长老，叫雁天雨。”
明元冬心底一惊，暗自懊恼，不该主动下来拿的！哪个宗主会自己走下台阶拿东西？她背对众人，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面上已无异色。
“宗主，你来得巧，我们刚好要吃饭了。”雁天雨走近明元冬，向后勾了勾食指。
旁侧一条石头通道里传来拖拽声，两个邪修拽着一团东西走出来。
他们将麻袋一抖，掉出来个凡人男子，年约三四十，布衣草鞋，身形枯瘦，像是附近山野的樵夫。他已被吓得瘫软，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两人手法熟练将他拖到明元冬身前，按在地上。
二长老这才从腰间抽出一柄窄刃短刀，双手奉至明元冬面前，笑意温煦：“人心啊，最好吃了。给宗主先吃。”
十余双眼睛全看向明元冬，大长老和燕子俱也屏住呼吸，等着看明元冬的反应。
石壁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贴壁而立——季展敬看到明元冬掉下去了，却不知从哪掉的。只得在山体附近寻找，看见夺道者抓人就一路跟着，没想到在这找到她。
明元冬垂眸，看那递到面前的刀，又看雁天雨。他笑脸温温，眼中却不存好意。她唇角一扬，接刀在手。
刀身贴着凡人下颌，轻轻一挑。那人仰面望她，目露惊惶。
季展敬在暗处看得心惊，握紧刀柄就想出手，却见明元冬忽然转腕回身，刀尖停在雁天雨咽喉三寸。
她笑得灿烂，朗声开口：“凡人心好吃，修士的心呢，你尝过么？”
众人被这架势惊了一跳，拿取武器的声音接连响起。
雁天雨笑容不变，问：“宗主这是何意？”
“我说收走玉牌，是为了保护诸位不被大宗所追杀，为何你还要私藏？”明元冬质问道，“莫非你想引来大宗之人，好叫大家一起死在这儿？”
“胡言乱语。”雁天雨眉头一皱，“我何时藏了玉牌的，我有的已尽数上交了。”
“骗骗别人还行，骗我？”明元冬收手后退到凡人身边，拎出一串青玉钱，朗声，“谁能拿回他身上的玉牌，这就是谁的。”
“找死。”雁天雨怒了，直接一掌打出。
明元冬身形灵活，拽着地上凡人侧身避开。众人鱼贯而上，打做一团。她急忙帮凡人割断束缚，奈何这人腿软得紧，她半拖半拽才将人带到洞口。
庞盈等人也是聪明，见场中开打立马从洞口溜走。
雁天雨大吼一声：“蠢货！人都逃走了！”
大长老跃起跳到明元冬身边，刚一出手就被季展敬拦住，他回头大喊：“快走！”
明元冬来不及管他是怎么来到这的，拽走墙边长剑，头也不回地拖着人跑。
就快看到亮光时，她急停步。
雁天雨正堵在前方，把玩着短刀冷冷盯着她。
“你到底是何人？”他问。
明元冬也不惧，挺直腰板答：“我是宗主啊。”
“骗骗别人倒罢了，骗我？”他目光冷硬，沉声问，“龙蝠呢？”
明元冬惊讶：“你敢直呼妖王之名？”
雁天雨脚步一动，明元冬忙道：“龙蝠被我关起来了。”
“关？她才不会做你的阶下囚！”雁天雨抬手丢出短刀。
明元冬侧身避让，刀锋擦着她喉间掠过，忽在半空一折，倒飞而回。他并指一引，人已跨至近前接住刀柄，反手划向她脖颈。
明元冬连退数步，抬剑横架抵挡。雁天雨收力再劈，砍进她肩头，血花迸出。
她忍痛一脚踹向他小腹，对方纹丝不动，反而把自己震跌倒地，他趁势追砍，她顺势挥剑砍腿。
入劫修士与修为尽废之人，差距何其大，雁天雨只是抬脚，轻松踩住剑尖。
眼看那刀又要落下，千钧一发之际，明元冬冲着石道大喊：“龙蝠救我！”
“嗯？”雁天雨一晃神，扭头看去，明元冬抽出剑，弹跳起身，从后直刺进他心口，干脆利落。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剑尖。
明元冬扶着他肩，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是龙蝠留下的剑，死在这剑下，不委屈你吧？”
他张了张嘴，艰难道：“你当真……认得龙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妖王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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