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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亲   我是纪 ...

  •   我是纪飞云,也是玄,是京城的大都督,是定边大将军和瑞华郡主的唯一的嫡子,是纪家唯一的血脉。我家世代忠良,出了无数武将,骁勇善战,要死也是死在了战场上,决不苟活,为国捐躯。
      我娘自幼体弱,生我的时候又落下了病根,极易感染风寒。我爹常年驻守边疆很少回家,将军府中平时只有我和我娘,我娘的两个陪嫁丫鬟,还有管家,府里还有其他人,但是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我五岁的时候,京城中爆发了瘟疫。很不幸,我娘病死了。一同随着她的生命消散的,还有满屋的药味。
      我娘对我特别温柔,她喜欢孩子,也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她把她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我。我娘身子骨弱,时常抱病,可我身体康健,极少生病。我娘说,她怀着我的时候做了个梦,她梦到了天神,她求天神让我拥有强健的身体和顺遂的一生,她宁愿用自己早死换我一生平安。小小的我不理解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依稀记得当时只说了句“娘亲抱……”,我娘温柔的抱起我窝在她怀里,她的味道是多么令人安心,她轻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飞云,你要快快长大,好好长大……”
      五岁那年,我独自一人站在我娘的葬礼上。
      其实葬礼来了很多人,但是我都不认识。我一直在重复:“万分感谢众宾客百忙之中来吊唁我娘,感激不尽……”
      有我娘亲的闺中密友特意赶过来参加我娘亲的葬礼,我娘特别温柔,她也很温柔,她摸了摸我的头:“好孩子,你受苦了。”
      也有我爹相熟的好友,过来安慰我:“飞云,你爹要回来了。”
      这是他自以为是的安慰,对我来说我爹回不回来都一样,我对他没感情,从我出生到现在,印象中就见过他两回,早就没记忆了。他爱大国,所以他顾不得小家,边疆外敌入侵,他难以抽身。也是讽刺,我娘病重那段时间,我爹捷报频传,一举拿下了一直侵扰边疆的匪人首领的头颅。这时候有人告诉他,你的嫡妻病重,命不久矣了,你快回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你也该回家看看了,这么多年都不回家,你儿子还小,你儿子都对你没印象!
      他果真赶回来了,只不过还是太晚了,没见到我娘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我爹对我娘到底有没有感情,我爹和我娘是太后指婚,成婚之后生下了我,刚成婚没几日的时候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去边疆,也算是命中注定,我娘怀孕了,起初一两个月,我娘月事没来,自觉应是中了,太后亲自宣了太医来为我娘诊脉,不出所料诊出了喜脉。我爹第一次知道我的存在的时候,早就在军营里了。再回来就是我满月的时候……
      “飞云,爹回来了。”突然一双大手搭在我肩上,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满身风沙的男人,是我爹,他蹲下身子将我拥入怀中,右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他明显是在刻意控制,但是我还是听到了,他声音中细微的哽咽声,“我回来晚了,对不起。”我确定,我没看错,他抱住我的前一刻,眼中闪烁着的光亮,是眼泪。
      我爹这次待的时间好长,他直到我娘都入土了还没走。因着我是郡主的儿子,跟皇家也有些血缘关系,太后让我进宫跟着皇子们一同接受教导。
      我爹的陪伴并没有很长久,我才进宫读书几日,边疆传来战报,邻国的军士看准我爹不在的空隙,对边疆的驻守进行了猛攻。他又走了,他嘱咐我好好学习,至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虽不愿承认,但我继承了我爹的才智,对局势的分析一针见血,在指挥作战方面也颇具天赋,不过目前只是纸上谈兵。太子学的褚先生对我很看好,经常私下辅导我,教授我更多格杀技巧还有兵法。
      “纪飞云,你是个天才,你会改变这个时代。”直到现在我仍记得褚先生对我说的这句话。
      那年我刚14岁,我第一次被指派协调军队以确保粮草的安全运行。虽然只是一段路程,不过五天,但我们遇到了很凶恶的山匪,在暗处埋伏着,领头见我生的稚嫩,瞧不起我,不把我放在眼里,很快他就为他的轻视付出了代价。我指挥将士们一路护送粮草从另一道离开,一路与山匪正面交锋,另一路偷偷从后包抄,虽损失了几名士兵,但将这伙山匪一网打尽了,并且粮草不受干扰继续安全运行着。
      我曾认为我会一直这样肆意自由下去,但命运对我不公,偏让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带给我一声声噩耗。
      我爹战死了。他的头也被敌人割了下来,就像当初他胜利的样子,只不过角色对调了。
      我原本以为我听到他的死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亲耳听到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特别特别痛。
      没有尸体,只有他牺牲时的血衣送到怕我手上。
      “纪飞云,我觉得你太压抑了。你需要释放压力。”褚先生拦下我,这样对我说。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说的释放压力是什么意思。
      “杀人。”
      后来我才知道,褚先生是弑天阁的阁主,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组织的存在,听褚先生说,他是弑天阁的第九任阁主。
      鬼使神差的,我留在了弑天阁,褚先生为我取了一个代号,名叫“玄”。
      我偶尔会回府中宿下,但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弑天阁的围楼里。
      褚先生认识很多能人异士,其中有一位画皮师,他擅长□□,我拜托他为我制作一张我的人皮面具,我不在府中的时候就让我的亲信带上这张人皮面具,假扮我,小事就代我处理,大事就先稳住对面,叫暗卫报信通知我速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三年,那年我十七岁,附近山匪肆虐,山匪劫持了礼部尚书的独子,他变卖了好多珠宝,才支付得起酬金,委托弑天阁的杀手去救他儿子。
      “玄,你总是冷冰冰的,笑一个嘛。”那时候我还有搭档,他叫旭。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笑啊。”我觉得我笑得还可以吧。
      “有点瘆人,你这不就是嘴角比平时弯了一点吗?有啥区别?”旭毫不留情的嘲笑了我。
      “会不会笑有什么关系,杀人又不用对他笑。”
      “嗯,也是。不过你敢保证你以后不会遇到你想温柔对待的人吗?人是感性的,这一点你绝不能否认。人和人认识的第一印象,就是你的表情。”旭很喜欢说话,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
      我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我打断了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黑风寨二把手出现了。”
      劫持了礼部尚书独子的土匪帮派叫黑风寨,在蛮骨岭自立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也是皇家多年的心腹大患。
      今天黑风寨的二把手大虎照常来到山下最近的城镇洗劫。指挥手下的人强抢民女,掠夺财物,自己拖着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幼女进了树林,手下心领神会。
      “救命啊!救命啊——”女孩无助地喊叫着,期待天降英雄救她于水火之中。
      大虎恼了,甩了女孩两巴掌:“臭娘们,别喊……”
      就在大虎快要把女孩衣服撕破的时候,旭掷出涂了麻药的飞针,精准的扎在了大虎的脖梗后面,然后死死的勒住了大虎的脖子。
      “谁!老子日……”大虎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我估计是旭手劲太大给他勒晕了。
      看着女孩衣衫不整的样子,我心下不忍,脱下外衫将她罩着,然后和旭把大虎带回了弑天阁。
      要大虎的命当然没用,礼部尚书要的是黑风寨所有参与劫持他儿子的人的命,还要把他儿子安全带回来。
      在大虎昏迷的时候,我让画皮师制作了一张大虎的人皮面具,方便之后利用他的身份进入黑风寨。
      影制作的麻药效果太强了,都快一天了,大虎还没醒,没办法,只得又去找了影要了解药,喂大虎吃下,不过一刻他就醒了。
      他被我们绑得结实,吊在牢房里,烛光摇曳,他看不真切,以为我是来索命的阴差,吓得尿了裤子:“鬼……鬼啊!”
      “你是黑风寨二当家,大虎,没错吧。”我坐在他身前的木桌上,双手叠合撑着下巴,冷漠的望着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俺不知道啊,你把俺绑在这干啥!”大虎挣扎一番发现锁链非常牢固,挣不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才小心的开口问道:“莫非那是你家妹子……?”
      “别装傻,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老实交代你知道的,黑风寨的一切,有人出高价买你们的命。”我缓步走到他面前,他还不死心依旧挣扎着,我用力拧住他的耳朵,轻声说,“否则,我不介意拔掉每过一个时辰就拔掉你的一个指甲,拔光你的毛,割你的肉,让你看着狗在你面前,怎么一口一口的吃掉你的肉,然后再给你反复消毒……”
      我的话如恶魔的低语一般一直萦绕在大虎的脑海中,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太慢了。我向影要了一种奇药,吃下这药的人,外观像进入了昏迷状态,但是依旧能与其交流,服药的人会认为自己非常安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实则自己只是身处幻境之中,毫无防备的就能被套出情报。
      就这样过了七天,我们从大虎的口中收集了有关黑风寨内部的情报,再记录下他平时的说话习惯,学习模仿,弑天阁的大块头泰山戴上画皮师制好的人皮面具,泰山变成了“大虎”。
      影给了泰山一瓶可以改变声线的药丸,但是泰山还控制不好像大虎的声线,希望潜进去后能少说点话。
      画皮师给我做了张左半边脸被大火毁了容的人皮面具,用他秘制的胶把面具贴在脸上,仿佛我的左脸天生就如此丑陋,活活能吓死一个人。
      我变成了泰山的手下,我现在的身份是“大虎”新带回去的小弟。还有其他几组杀手偷偷潜藏在黑风寨附近树林中,等我们传递情报,等待时机突袭。
      “二当家回来了!”寨头望风塔上的小喽啰大声的叫着,“还带了个男人!”
      真吵闹,全都是一群大粗汉的调笑声。他们喝酒吃肉,嘴咂吧着不停,时不时就能听见他们在说一些关于女人的黄色笑话,还互相说着自己怎么残忍的把人杀掉,分尸,听得我胃里一阵恶心。
      进入寨子,就有个小弟叫泰山去见大当家鹰泽,我跟在泰山后面,却在大厅正门前被拦下,我瞪着拦我的那个守卫,鹰泽坐在主座上示意守卫放我进来。
      与我想象中不同,鹰泽看着竟然还挺年轻的,应该也就二十五六岁那样。他身形颀长,单眼皮,眼睛不算大,眼中晦暗神色不明。
      “大虎,你这次去了好久啊。我这个寨主是叫不动你回来了,是吗?”鹰泽掷出石块,击中了泰山的小腿,让他不得不跪在了鹰泽面前。
      “对……对不起,寨主大人……”泰山努力学着大虎的声线,幸好泰山这些天一直在努力模仿大虎,才没有引起怀疑,努力就会有回报。
      “嫖也要有个限度吧,实在不行你就不能把人绑到寨子里吗?你不在这几天我可是很想你啊大虎,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鹰泽调笑着看向我们,“他是谁?”我一进来他就注意到我了,骂完了泰山,他才想着处理我。
      “寨主大人,这是我从山下给您带来的奇才啊!”泰山谄媚的上前向鹰泽介绍着我。
      “大虎,我怎么觉得你又长肉了?”鹰泽嫌弃的睨了一眼泰山。
      泰山心中不快,但最后只能尴尬的笑着回答:“这就是我要给您说的了。这小子别看他长得吓人,他炒菜做饭可好吃了!您看我吃了几天就又壮了!他奇就奇在,他炒的菜可以让人强身健体,比灵丹妙药还香,还管用!您看……?”
      鹰泽冷笑一声,用他那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我:“真有你说得这么厉害就好了,让他今天晚上去帮厨,吃三天要是没效果我就杀了他。”
      我当然没有这样的本事,一切都靠影的药,可以让他们产生一种幻觉,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是又强壮了,其实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解药只有我和泰山有,但药有副作用,泰山是不得不当着鹰泽一起吃饭的那种身份,而我可以等到他们都吃饱喝足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给自己开小灶。
      加入影给的药粉炒出来的菜,色泽诱人,香味勾魂,一时间我成为了黑风寨最受欢迎的厨师,他们都一致希望以后全部由我掌勺,就连厨房的老师傅也感到嫉妒,但我是二当家带回来的人,他不敢动我,并且鹰泽也点头同意我留下来了,有奇效,还比之前的厨子炒的香,有什么理由不留着我呢?
      黑风寨里并不都是男人,也有三四个女人,不过她们都是一副娇羞样依偎在几个在寨子里还算有话语权的男人怀里。只有她,我注意到了,她在鹰泽的身旁坐着,眼中无波无澜,只是在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的肚子很大,应该也快要生了。她长得很美,有一种神的感觉,无欲无求的,她眼睫毛很长,长发挽起,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也难掩她惊人的气质。
      鹰泽阴笑着跟她说话,但她都置之不理。鹰泽也不恼,还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女人理不理他。
      我观察过,这个女人在黑风寨里活动还算比较自由,除了不能出寨子,基本什么都能干,并且其他人也不敢惹她,对她还特别尊敬,鹰泽唤她央央,她应该就是大虎说的寨主夫人。
      刚回来那天晚上的庆功宴,有个男人不小心打碎了酒杯,碎片溅到了那个女人,然后鹰泽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他手下的人心领神会,直接一刀把男人的头砍掉了。血溅在了食物上,也没人敢说话,还是把桌上的溅了死人血的菜吃了。
      但是这个女人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不吃桌上的食物,所以鹰泽命令我每天单独给她做一份餐食,然后送去。
      潜入黑风寨已经快半个月了,厨房的张老头嫉妒我受器重,故意刁难我:“小年轻的,我人老了比不得你能干,既然这样能干的话,去喂地牢里那些畜生这件事也交给你了。”然后随手把地牢的钥匙扔给了我。
      正合我意,不用去偷钥匙了,我微微笑着对张老头说:“好的师傅,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张老头见我怎么骂都不为所动,连阴阳怪气我,我都不理会他,心里更加生气,直接破口大骂:“笑的个啥,笑得比死人哭还难看!”
      我知道怎么能让人更生气,所以我故意附和道:“是,您笑起来可比死人好看多了。”
      此后我的任务又多了一项,给地牢里的人送菜,不过这些菜都是上面的人吃剩下的残羹冷饭,那也比潲水好。鹰泽之所以没杀地牢里这些人,是因为关在里面的某些人家里有些小钱小势,鹰泽想让他们的家人用高价来赎他们。还有其他的就是不愿给鹰泽卖命但鹰泽留着还有用的人。
      在里面我见到了礼部尚书的独子,他两颊都饿得凹了进去几分,脸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一见到我过来嘴里连忙叫着:“我要吃饭……潲水我也吃……”
      我故意跳过他,他在我身后嚎着:“你不要走啊——”
      给其他人分完饭菜后,我才来到他面前,把从怀里掏出一份还算完好的肘子肉,给他,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又掏出一个馒头和一碗饭菜放在他面前。
      “慢点吃。”我说。
      我的手伸进笼子,在地上写字:我是来救你的,等我指令。
      他先是一怔,以为我反悔了要把饭菜拿走,急忙把碗挪到我够不到的地方。后面才看清我是在写字,急忙点头。
      上方的小铁窗格好像有人在看我们,我听到脚步声了。不过那个人似乎没发现什么,我心惊胆战的度过了这天晚上。
      去给地牢里面的人送饭的第二天晚上,我去给寨主夫人送饭,平时我送了饭就可以走了,今天她却让我留下。
      “你去看看房间外面有没有人。”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声音很柔软,让人感觉很温暖,让我想到了我娘。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起身朝门外探了一眼:“没人,他们那帮人还围在院内长桌大快朵颐呢。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没事的话小的先退下了。”
      “你别走,我知道你的秘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呼吸一滞,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但还是故作轻松的回到:“夫人说笑了,我能有什么秘密。”
      她也不生气,继续说道:“别人也许很难看出来,可我能看出来,你的脸不是你的脸。还有,不要叫我夫人。我讨厌这个称呼。”
      我背对着她,瞳孔猛然收缩,我起了杀心。
      “你先别激动,我还知道你是来救地牢里那个男人的。那天我夜起瞧见了。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想怎样?”我侧过头,阴冷的看着她。
      女人吃着我给她送的饭菜,柔声细语的说:“我也想雇你,救我。”
      “雇我可是很贵的,你有钱吗?”
      “我可以给你情报,给你机会,但我没钱。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帮我吗?”女人祈求的眼神让我不忍拒绝,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我娘亲,她也曾是那么温柔的抚摸着肚皮,肚子里面是她爱的孩子。
      女人看出我神色稍缓,招呼我过去,在我耳边轻声说:“三日后,他们会下山劫官家的商队。”
      ……
      我收拾好碗筷,从女人的房间出去了。我知道她没骗我,我可以相信她,显然她跟鹰泽不是一头的。我选择救她只是因为我动了恻隐之心,实际上她说的情报泰山也会同步给我。她不知道“大虎”也不是大虎了,就不告诉她这些事情了,让她认为自己对我有点用也好,她心里能好受一点。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果真像他说的,太阳刚落山,寨子里的男人几乎都出去了,只留下了几个不算强壮的看大门。
      有商队经过是这个消息当然也是假的,是我让泰山给鹰泽传递的假消息,等寨子里这么多人都埋伏好在山林间,我就故意让厨房烧了,一把火烧了寨子,鹰泽心急,肯定急着要赶回来。我的同僚埋伏在半路,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火烧起来了,越烧越大,门口的人才注意到,我故意跑出来大喊救火,然后跑到几个房间里面倒油点火。
      火势渐大,我拿上泰山给我的地牢钥匙,把里面的人全放出来了,美名其曰让他们帮忙救火,实则越帮越乱。
      “走暗道。”那个女人将手帕打湿捂着口鼻,拉了拉我的衣袖。
      这时候一旁舀水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对她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婊子,老大待你不薄吧!竟然帮着外人。”说罢就朝女人打来。
      我眼疾手快,压着那个男人,跟他说:“带你旁边的那个男人先走。”
      女人反应迅速,拉着礼部尚书的独子就往地下的暗道跑了。
      鹰泽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他只身一人回到了黑风寨,但他的状态显然也不太好,腹部一直在往外渗血。
      他环视一圈,四周火光冲天,冲进那个女人的房间,里面早就没有活物存在的可能了,他急了:“央央呢!”
      “头儿,你不要再想那个女人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被我压着的那个男人都鹰泽喊道。
      鹰泽举刀,抵在我眼前:“果然是你。”
      “是我又怎样?”此时面具上的胶水早就被火光产生的扑天热气给融化了,面具没了黏性,带着胶丝的人皮面具从我的左脸上缓缓滑落。
      此时泰山和旭赶了过来,泰山的面具也摘掉了,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杀意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沸腾。
      旭将我的刀抛给了我,我精准接住,急忙踹开身下的人,鹰泽两面及不暇,砍中的是被我踹开的这个男人。
      旭去解决那些想往外逃的人,一刀一个十分轻松,有些手段的,在他手上也活不过五刀。
      剩下我和泰山对付鹰泽,泰山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其他没细看,一眼瞧去就能瞧到他右手臂快断了,只剩筋还连着。泰山只能左手持着刀,显然没有右手用的顺畅,但也还行。鹰泽惯会耍阴招,泰山的右臂肯定是他砍的。
      “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鹰泽。”
      听说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会爆发比平时更强大的力量,鹰泽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活着了,他的脑子飞速转动,想尽一切办法,想和我俩同归于尽。
      鹰泽向后挥刀,泰山迅速躲过,鹰泽却突然调转刀锋向泰山躲的位置劈去,我察觉到鹰泽的变化,操起刀就向他得脖颈砍去。现在的鹰泽,感知力和反应力比平时强了百倍,他又调转刀锋与我对峙。泰山被鹰泽踢中心窝,手臂彻底断了,人也疼晕了过去。
      鹰泽比我年长,力气比我大,阅历也比我丰富,现在是又是穷途末路时,他故意加大顶刀的力气然后突然脱力,我扑了个空,他趁机将我的刀劈开,我的刀掉进了水井里,他自己的刀刃也碎了一大截。
      他把我抵在石阶上,左手掐住我的脖子,右手还固执的想用残缺的刀刃刺进我的心脏,我感觉快要窒息,生的本能使我的两只手还在撑着他的右手。
      我快脱力了。
      这时我看到那个女人,她操起地上碎掉的刀刃,用力的扎进了鹰泽的右侧脖子。
      鹰泽被逼的精神紧绷,抬手还击,碎刀狠狠捅进了女人的胸腔里。
      鹰泽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向后倒去:“为什么……”
      这时旭解决完那些人,返回黑风寨,看见这般场景,急忙举起刀往鹰泽的心脏狠狠捅去,这下鹰泽是彻底的死了。
      那个女人,她也活不了了。
      她的羊水早就破了,可她忍着剧痛又跑回来救下了我。
      “我都让你跑了,你为什么回来!”我朝女人喊着。
      “我付不起你的佣金……”
      “我不要你的钱!”
      “我的孩子不是鹰泽的……我没有力气了,我求你把我肚子剖开,把我的孩子拿出来……我求你……只要给我的孩子一口饭吃就行……”我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我多想闭上眼睛不看这一切,可是我不能。
      “我答应你。”
      “谢谢……”女人努力抬手想轻抚我的左脸,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是我把脸凑近了她。
      虽然这样很残忍,她还没断气我就要剖开她的肚子,但我更害怕这个孩子活不下去,不能再让这个孩子死掉了。
      我抱着这个孩子递到她眼前,是个女孩,女人望着孩子,笑得温柔,孩子哭了,她想伸手摸孩子,但手这一次是真的抬也抬不起来了。
      旭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走到一旁的池子将小刀清洗了一番,递给我,我亲手割断了脐带。
      脐带断掉的那一刻,那个女人也没气了,只是那温柔的脸还定格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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